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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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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溫聽寒被三個人同時行註目禮,一時有些莫名,問:“怎麽了?”

杜若生替沈樞秋解釋道:“本命劍是我們劍修的第二條命,若是本命劍有損,劍主人也會受到一定的損傷,雖然不會太嚴重,但有時候對招卻是十分致命的,更遑論將本命劍借給旁人,這相當於將自己的半條命借了出去啊。”

沈樞秋和蕓桃在一旁附和著點頭。

溫聽寒身為劍修不可能不清楚這點,杜若生神情微黯:“你對你這個徒弟,真是……”

好的有些過了頭了。

溫聽寒不以為然的走到了蕓桃仙子面前,從對方懷裏要走了山河扇,這扇子十分精美,即便毀了,上面繪的山河照樣栩栩如生,仿佛躍然紙上,不似畫的。

只可惜,這扇被從中間撕開,神器被毀,哪裏是他們凡人能夠粘回去的。

溫聽寒無奈的搖了搖頭,將山河扇還給蕓桃仙子。

蕓桃雖然有些失落,但似乎並沒有那日山河扇被毀的傷心欲絕。

沈樞秋也嘆了一聲,寬慰道:“仙子既然是神界之人,不妨去問問神界可有修覆的法子。”

蕓桃輕輕搖了搖頭,將山河扇打開又合上,眼底有些嘲弄:“我這個樣子,哪裏還回得去神界。”

更何況,她也不想回去。

沈樞秋不由得問:“仙子何故墮魔啊?”

蕓桃仙子看著沈樞秋,沈默了好一會兒,直到沈樞秋開口:“若是不方便就……”

蕓桃仙子才緩緩啟唇:“很多事情,三言兩語說不清楚。”

她說著,又看了一眼溫聽寒:“現在也確實不太方便說。”

溫聽寒垂眸:“容牧練劍還需要指導,師兄若是沒什麽別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杜若生順勢走向溫聽寒:“我送你吧。”

兩人就這麽離開了,鳳凰神山的溫度著實高,杜若生手裏的扇子一刻也沒停下過,他看了一眼溫聽寒身上的衣袍,問:“聽寒不覺得熱嗎?”

溫聽寒輕輕搖了搖頭,推開了杜若生想要給他扇扇子的手,道:“這兒於我而言,倒是剛好。”

杜若生訕訕收回了手,想起一事,問:“聽寒是怎麽想到將秋水劍借給容牧的?”

溫聽寒道:“容牧沒有法器,弟子劍又斷了,我便將秋水劍暫借給他,怎麽了?”

杜若生擺了擺手:“沒怎麽,只是將秋水劍借他終歸不是長久之計。”

溫聽寒點了點頭,杜若生說的倒確實是他想的,容牧在原書中屬於自己的本命劍是在飛升神界之後才獲得的,在此之前都是用的魔氣,如今既然沒有入魔,也該尋個像樣的法器了。

“到了。”說話間溫聽寒和杜若生已經到了暫住的房間。

溫聽寒點了點頭,剛要進門,杜若生攔住他道:“聽寒也不請師兄進去坐坐嗎?”

溫聽寒婉拒道:“同比在即,我還要叮囑容牧幾句,就不留師兄了。”

杜若生自然聽出溫聽寒的拒絕,輕嘆了一聲:“自從上次師兄將比翼鳥帶給你看後,你便對師兄疏遠不少。”

溫聽寒漠然:“我以前和師兄很是親厚麽?”

杜若生一楞,隨即苦澀的笑在唇角蔓延:“終歸有些許不同了,聽寒,師兄希望咱們至少還是師兄弟,我對你……並無那種情分,當時真的只是想領你坐坐比翼鳥,別無他想。”

溫聽寒看向杜若生,對方的目光甚至帶了些許懇求,他緩緩點了一下頭:“我知道了。”

杜若生旋即露出個松快的笑來:“聽寒如此說,師兄便放心了,明日同比見。”

溫聽寒微微頷首。

容牧不在屋子裏,大抵是去了哪個沒人的地方練劍,溫聽寒倒是不著急尋容牧,他說要指導也不過是離開的借口。

溫聽寒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去哪裏給容牧找一把稱心如意的劍,倒是房門先被推開了,容牧邁步進門,見溫聽寒在屋內,一盞燈也沒點,周身都藏在暗處,像是披上了一層暗色的衣袍。

他怔了怔,若說赤色衣袍的溫聽寒妖冶昳麗,藏在暗色的溫聽寒便如同一朵幽黑的鳶尾花,冷然的神秘與沈寂的高貴。

原來即便是被拖下深淵的溫聽寒,也同樣淡然如雪,有的人不會因為身處何處而不同。

溫聽寒見門口的容牧遲遲沒動,問:“出什麽事了?”

容牧這才回過神將門帶上,他一步步走入黑暗中,和溫聽寒站在一處:“弟子見到那個幕後的人了。”

溫聽寒眸光一頓:“你和他交手了?受傷了嗎?”

他說著便要去檢查容牧的身體,容牧將溫聽寒攔下,道:“弟子沒事,不過師尊猜猜,這背後的人是誰?”

溫聽寒看著容牧似笑非笑的表情,淺猜道:“童溪?”

容牧斂了神色,問:“師尊怎麽知道?”

溫聽寒淺淺一笑:“隨便猜的,你的表情告訴為師,這個人你認識,你既然讓為師猜,那想必這個人為師也認識,那人故意在你我分開之後對你出手,應當是沖著你來的,不是魔族便只有童溪了。”

容牧點頭:“那師尊為何不猜是魔族?”

溫聽寒起身走到容牧身後,一邊道:“若是魔族那必定是沖著你的魔骨來的,你進門便會告知為師,而不是讓為師猜。”

容牧笑了笑:“確實是童溪。”

溫聽寒點點頭:“不過有一點為師很好奇,童溪是元嬰後期,而你不過金丹,如何從他手中逃脫的?”

容牧思索了一番,擡手抵在下頜,緩緩才道:“弟子總覺得,童溪是刻意放過弟子的,浮屠幻境他救了弟子,這次又好似放過弟子,弟子也想不明白他究竟是要做什麽。”

溫聽寒剛要說話,眸光卻瞥見容牧腕上的一抹紅色,他凝眸握住對方的手,將那抹紅痕拉到自己眼前,溫聽寒撩起容牧的衣袖,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容牧手腕一截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膚,好似被生生刮下了一層皮,鮮血密密麻麻滲出,將整只手染紅,他方才將手刻意背在身後,溫聽寒沒能看到,此刻看到只覺得心驚。

他狠狠皺起眉頭,取出虛子芥裏的藥膏,拉著容牧坐下,清涼的藥膏在溫聽寒指間化開,他擡眸對容牧道:“你忍忍,有點疼。”

容牧應了一聲,神色未變,倒是溫聽寒緩緩靠近傷處的指間有些顫抖,容牧挑了挑眉。

明明是他受了傷,怎麽倒像是溫聽寒疼的不行?

等等,溫聽寒這是在……心疼他?

這個想法在容牧腦海裏仿佛丟下一顆種子,生了根發了芽,滋長蔓延籠住了整顆心。

他的呼吸都屏了起來。

溫聽寒將藥膏一點點碰上容牧,對方只是輕輕抖了抖,掌心握攏成拳,忍著上藥的痛,雖然容牧沒有那麽大的反應,但溫聽寒卻仿佛感同身受,小臂被燒傷到連皮肉都燒毀了。

他輕柔的上了會兒藥,只覺得不行,掌心直接蘊起靈力。

太慢了,上藥也很疼,晚上估計更疼,用藥太慢了,明明可以用靈力的,是他心急忘了。

溫聽寒剛要將靈力覆上容牧的傷處,容牧卻握住了他的手腕,對方的聲音有些喑啞:“師尊,你不可動用靈力。”

溫聽寒垂眸,只好收了靈力,無奈道:“為師帶你去找沈樞秋。”

容牧拉住他,自己擡手用靈力給自己治傷,腕上的傷痕最終變得極淺,他安撫溫聽寒道:“師尊,這種簡單的治療弟子早已學會了。”

溫聽寒看著容牧手上淡淡的痕跡,拉過容牧的手小心的碰了碰,確認對方的傷真的好了,暗自松了口氣:“是為師關心則亂了。”

容牧感受著溫聽寒溫熱的掌心貼著他的手腕,按下了心裏想要反手將那只瓷白的手攏進自己掌心的念頭,道:“師尊……真的在關心弟子。”

溫聽寒心中一跳,雖說他已經逐漸不在容牧面前維持原身的人設,但是突然關心徒弟,確實有些突兀了。

他只好想了個理由,生硬道:“師父關心徒弟,有何不妥?”

容牧搖了搖頭:“並無。”

容牧得了一點好處便收了手,逼得太緊容易適得其反,杜若生便是前車之鑒,哪怕只是些許暗示,如今這樣,便很好,他知足。

只是下一瞬,他眼底的那抹柔情瞬間破碎,暗色湧上如同沈到淵底。

溫聽寒在他身側輕輕補了一句:“只要你不入魔,你就是我的好學生。”

這話說的很輕,若不仔細聽根本聽不見,但容牧還是一字不落的入了耳。

“說到底,溫聽寒對你的好不過是為了不讓下一任魔尊現世,你們之間連所謂的師徒情深都沒有,從頭到尾不過是一場交易。”

心魔又在容牧的耳邊低語。

容牧默然不語。

說溫聽寒的壞話行不通,魔骨又換了一個切入點繼續道:“這樣你就知足了嗎?那倘若有一日溫聽寒和別人結為道侶,你也就這麽看著他?然後喊別人師娘?看著另一個人將溫聽寒鎖在懷裏,或是溫聽寒將旁人摟在懷裏?你甘心嗎?”

容牧的呼吸果然亂了一拍,他閉了閉眼,壓下眼底的血色,想要將魔骨封印回去,然而這一次,他卻發現無法催動丹田中鎖住魔骨的那些符文了。

換言之,他無法再將魔骨封印起來,只能眼睜睜看著魔骨一點點沖破封印,屆時不知是他吞噬魔骨,還是魔骨吞噬他。

好在魔骨學的聰明了些,點到為止,沒再繼續激容牧。

容牧重新睜開雙眸,眼瞳中倒映出溫聽寒的背影,魔骨的話卻在他耳邊揮之不去。

若是有朝一日,溫聽寒和別人結為道侶,而他卻只能眼睜睜看著……

不,溫聽寒修無情道,此事絕無可能,是魔骨故意說出來蠱惑他入魔的。

他正想著,那只纖細素白的手再一次握上了他的手腕,指腹帶著冰涼的藥膏重新貼上他的小臂,在淺淡的傷痕上輕柔的塗開。

溫聽寒怕容牧還疼著,動作仍舊輕柔,容牧看著溫聽寒專註的模樣,喉結輕輕滑了滑:“師尊,這點傷痕明日就會自己淡去。”

“為師知道,”溫聽寒道,“你明日還要比賽,用靈藥再塗一遍,鞏固一下傷勢。”

溫聽寒將藥塗遍容牧受了傷的地方,末了習慣性的輕輕吹了吹,蓋上藥膏罐子,道:“行了,休息的時候別亂動,藥膏沒幹。”

溫聽寒起身便幹自己的事去了,容牧卻仍坐在原處,被溫聽寒吹過的手臂好似有一道電流淌過,將他的整只手臂都震麻,甚至流向四肢百骸,最終匯於心臟。

他緊緊握成拳,也不知是想將這份酥麻的感覺捏碎還是留下。

良久,容牧才輕出一口氣,目光看向一旁長身玉立的溫聽寒。

那人站在窗邊望著外頭的月,孤寂清冷,讓人忍不住想捧一件大氅給那道清瘦的身影披上,再攏進自己懷裏。

夜,悄然過去,溫聽寒醒來的時候容牧正在打坐修煉,他穿上外袍走了過去,目光落在對方昨日受傷的手臂上,那淺淡的紅痕也已經消失不見,溫聽寒放下心來,弗一擡頭便和容牧睜開的眼眸對上,深邃的眼眸好似要將他吸進去一般。

清晨容牧的聲音帶著低沈的磁音:“師尊在做什麽?”

低低的嗓音在溫聽寒耳邊響起,令他的耳尖一陣酥麻,好似有千萬只螞蟻爬過,他連忙站起身離容牧遠點。

這麽好聽的聲音實在令人招架不住,他終於明白網上那些女孩子說的讓耳朵懷孕是什麽意思了。

他心裏浮起異樣,面上卻仍是清清冷冷的模樣:“看看你的傷。”

容牧收了靈力站起身,輕輕笑了笑:“多謝師尊,弟子的傷已經好了。”

溫聽寒頷首,先出了門朝鳳凰神山那片廣場走去。

神山的廣場東南西北各立著一根白玉石柱,那柱子上雕滿了各式各樣的圖案,最上面還鑲嵌著一顆鴿子蛋大的夜明珠。

沈樞秋和杜若生聯合各家長老以四根石柱為點布下一個結界,將中央的白玉圓臺護主,那圓臺的邊緣同樣雕刻著栩栩如生的圖案,圓臺的上面還嵌了許多瑪瑙翡翠碧璽和田玉和月光石等等,這世上好看別致的珠寶玉石幾乎都在圓臺上嵌了個遍。

“同比兩兩對決,先由劍修與劍修比,符修與符修,醫修與醫修,等最終各系只剩一人時,再抽簽各系之間決鬥。”

沈樞秋在高臺之上宣布規則,夾雜著靈力的聲音傳遍整個神山廣場,容牧和付昇都是劍修,必然很快就會遇到。

由於之前的謠言,這次同比最大的看點除了誰能獲得那顆重華丹外,便是容牧和付昇爭奪懷雪仙尊的親傳弟子之位了。

“我昨天特地打聽了一下,那個容牧在三個月前竟然還只是煉氣期!”

“這是什麽逆天的天賦?!”

“好像是天靈根,最純的那種,天賦確實是一等一的,普通人根本比不上,人家三個月抵咱們三年,難怪懷雪仙尊一眼看上他。”

“你別說,昨天沒仔細看,今天容牧跟懷雪仙尊站在一塊,兩人氣質雖然不同,但樣貌確實都是數一數二的,兩個天才,還都長得這麽好看,沒天理啊!”

“我現在開始擔心付昇了。”

“付昇是金丹後期,容牧應該才金丹初期吧?就算再天才,這兩個小段的差距還是很大的。”

溫聽寒轉頭望向容牧,自家徒弟神色平淡,對周圍的議論聲習以為常。

溫聽寒心中輕嘆一聲,移了兩步更加靠近容牧,道:“容牧,別緊張,你一定會贏的,為師的親傳弟子,只能有你一個。”

容牧垂在身側的手陡然收緊。

好,又忘記了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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