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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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四周萬籟俱寂,神鳥只覺得周圍嗡嗡的一片,他什麽也聽不見了。

原來魔神並沒有打算和神界就此休戰,封他靈力,將他困在魔界、撕毀止戰書、殺掉金曦子、再屠盡鳳凰神山,誰也阻止不了魔神。

這一切的一切都不過是為了讓這世間沒有鳳凰火,這樣就沒有人能殺得了魔神。

鳳凰神鳥眼底一片絕望。

“金聖子……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沈樞秋扯著神鳥的衣袍的手緩緩垂了下去,最終咽下最後一口氣,他本就重傷垂危,撐著這一口氣來找神鳥,才得以活到現在。

但那耗盡力氣垂落的手卻狠狠砸在鳳凰神鳥的心上,他殺不了魔神,救不了哥哥,就連鳳凰神山被屠他都是最後知道的,甚至眼前唯一的族人他都救不了。

神鳥再度吐出一口鮮血,眼底的悲涼將那份淡漠擊了個粉碎,他周身經脈一寸寸斷裂,口中鮮血狂湧,他卻像是無知無覺,任由鮮血肆溢。

溫聽寒能感受到神鳥身體的變化,強行沖破魔神的靈力封印,恐怕最終只會落得一個靈力盡失經脈寸斷成為廢人的下場。

可他無法阻止,神鳥擡眸,瞳孔化作淺金色,好似有一層金光籠罩在他的身上,他的面上不悲不喜,若是沒有臉上殘留的淚痕,都要以為方才的一切不過是浮生一夢。

神鳥下了床,身上的衣袍垂曵至地面,他就這麽披著外袍赤足朝門外走去。

神鳥路過容牧的時候,容牧看著對方的眼睛,那雙眼睛很漂亮,和溫聽寒一樣,縱使漠然但不失靈動,然而神鳥此刻唯有麻木和空洞。

他跟在神鳥身後,同神鳥一起走到了魔界外面。

魔界外面一片肅穆,天空暗得好似雲層都要壓下來,雷雲如同蛇信子若隱若現,當空就要劈下來。

天邊踏雲的一片天兵天將,戰神帶著人殺到了魔界門口。

此刻魔界外面十分混亂,魔氣與靈力在空中交織纏鬥,氣息混亂到令人不適。

鳳凰神鳥卻好似無所覺,他將周圍的一切感知都不放在心上,只是站在門口,遙遙望向半空中和新任戰神交戰的魔神。

追上來的容牧在看到魔神的剎那,重新進入幻境。

魔神歪頭躲過新戰神的一掌,擡手順勢給了對方重重一擊,他眸光輕蔑並不將新任戰神放在眼裏,游刃有餘的模樣好似在逗對方玩。

童溪註意到鳳凰神鳥,將身邊的天兵一掌洞穿,走到神鳥面前:“神鳥大人,你怎麽出來了?”

神鳥緩緩擡眸看向來人,眸光一凜,他忽的伸手,鳳凰火在指間燃起,一掌拍在童溪的肩頭,童溪頓時單膝砸在地上,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他的整條手臂被直接廢了,肩頭的衣物被鳳凰火燃燒,皮肉也跟著被燒了起來,經脈中的灼熱感更甚,從內到外,他的手臂被鳳凰火灼燒而壞死。

神鳥的神情自始至終麻木:“你還敢出現在我面前?”

童溪吃痛,沒能說出話來。

神鳥俯視著他,問:“是你帶著魔族殺上鳳凰神山的嗎?”

童溪看著鳳凰神鳥,笑了一聲,道:“是。”

他話音剛落,神鳥帶著鳳凰火一掌拍在了童溪的靈臺處。

“啊!!!!!!!!!”童溪痛苦到只能發出慘痛的叫聲。

鳳凰火直接燃燒了他的神魂。

童溪的慘叫持續了很久,似乎是神鳥刻意要折磨他,燒了許久,童溪才化作一捧灰灑在地上。

鳳凰神鳥漠然擡頭,看向半空中的魔神,此刻魔神周遭落了一道結界,是神界特地為困住魔神制造的結界,魔神瞥了一眼周身金光符文,眼底這才泛起一絲興致。

神鳥又低頭看了一眼掌心的鳳凰火,眼瞳中忽的又落下一滴淚來,火焰順著手臂將他整個人燃燒起來,頃刻間,神鳥顯出原形,他帶著周身的火焰飛向空中,鳳唳一聲,朝著魔神撞去。

魔神轉身,血色瞳孔中倒映出神鳥的樣子,他倒是笑了笑,問:“小神鳥,你要和他們一起殺我嗎?”

神鳥並沒有答話,沖向魔神的速度卻絲毫未減,火焰撞上魔神的瞬間,天空中好似散開了一片火樹銀花,火焰染紅了雲層,化作彩霞,燒得無窮無盡。

不知是火還是血,沒人能看清那一片紅霞中發生了什麽,就連溫聽寒也沒能看清,他只感覺到渾身的疼痛,熱意要將他吞噬。

他好似回到了穿書的那天,也是這般渾身疼得好似整個人都被撕碎,那樣清晰。

周圍一片漆黑,唯有前方不遠處出現一片亮光,溫聽寒擡眸看去,是兩道身影在對弈,可他看不清那兩人是何模樣,朦朧的像是隔了一層霧。

其中一個人聲音洪亮,打趣另一個人:“你怎麽出去雲個游,回來的路上就撿了一個小娃娃呀?”

另一個人聲音清亮頗有一種仙風道骨的意味,他出口道;“我見這小娃娃天資不凡,想收他做徒弟,不行嗎?”

聲音洪亮的那人瞥了一眼溫聽寒的方向,笑道:“天資不凡?不過是一個雜靈根,你腦子壞掉了嗎?”

另一人“呵呵”笑了笑,道:“雜靈根自有雜靈根的好處。”

“得,那你就養著吧。”

兩道聲音逐漸變得遙遠起來,溫聽寒漸漸的離他們越來越遠,他想走近再看兩眼,可惜無論他怎麽努力,那兩道身影還是漸漸消失了。

周遭重新變得一片漆黑,恍惚間,他聽見有人在喊他。

“溫聽寒。”

“師弟,師弟,你快醒醒吧。”

溫聽寒猛的睜開雙眼,對上了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兩人的視線對上,對方眨了眨眼,似乎松了一口氣,道:“師弟,你可算是醒了。”

面前的人是沈樞秋,溫聽寒擡眸掃了掃四周,他似乎已經回到了澤被軒。

“發生什麽了?我們已經出來了嗎?”溫聽寒一開口嗓子好似要冒煙一般,啞的不得了。

容牧從旁邊遞了一杯水過來,溫聽寒看了他一眼接過,又聽見面前的沈樞秋沒好氣道:“師弟啊,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些什麽?以你現在的身體,就算二師兄把藥草找回來了,對你也無用了。”

溫聽寒指尖一頓,並沒有接話,他默默喝了口水。

沈樞秋皺著眉頭,他現在不用把脈都能感覺到,榻上的人虛弱至極。

如果說之前他還有三成的把握能夠救一救溫聽寒,那麽現在即便是他也回天乏術。

沈樞秋最終只能無奈道:“以你現在的身體狀況,用那些個靈丹妙藥吊著,能活多久全看造化,閻王爺什麽時候心情不好,你也就嗝屁了。”

溫聽寒不過是喝了一口水想潤潤嗓子,還沒咽下去,便三兩聲的咳了出來,一口鮮血咳進了茶盞中,將茶水混成了淡淡的粉色。

容牧看到這一幕,雙眸好似被刺了一下,他步子微微動了動,道:“師尊……”

溫聽寒將茶盞放在旁邊的小桌上,朝容牧擺了擺手,輕聲道:“為師無礙,你不用聽沈師兄的,他向來喜歡誇大其詞。”

沈樞秋微微睜大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溫聽寒,被氣笑了:“師弟,我還在這兒呢,你當著我的面這麽說,真的好嗎?”

溫聽寒淡淡瞥了他一眼:“你不是也經常當著我的面和掌門師兄傳音告狀嗎?”

沈樞秋:“……”

他哼了一聲,收拾了自己的藥箱,給師兄蕭淩風傳音溫聽寒醒了便要離開,臨走時回頭對溫聽寒道:“哦對了,差點忘記和你說,二師兄已經回來了,現在正在和掌門師兄說話,他大概是找到藥草了,你自己和他交代吧。”

溫聽寒:“……”

原文中寥寥幾筆提過朝淩宗的這位方知仙尊杜若生,傳聞此人溫文爾雅是個儒雅之士,溫和有禮溫良儉讓,就連出手都帶著溫柔君子的作風,不管殺什麽人或是妖魔鬼怪,能不讓對方痛苦便盡量不讓對方痛苦,可以說,落到杜若生手裏,死都死的痛快安詳一些。

溫聽寒想著,如此溫和的謙謙君子,應該不會因為草藥白尋就揍他吧……?

沈樞秋剛走,溫聽寒靠著床榻一聲接著一聲咳了起來,容牧的眉心緊緊擰在一起,走近給溫聽寒換掉那杯染了血的茶盞。

他的眸光在淡粉色的茶水中沈了沈,指間緊緊捏著茶盞,差點將杯子捏碎。

“魔族和附魔都清繳完了?童溪呢?”

溫聽寒的問話將容牧的思緒拉了回來,他松了松指間的力道,眼底翻湧的墨在一瞬間化開,他轉身道:“已經清繳完了,不過童溪不在其中,或許他真的不是魔族。”

溫聽寒微微頷首,當時不過是懷疑,若是浮屠卷並未將童溪查出來,那或許是他單純的對童溪身上的氣息不喜歡罷。

躺的有些累了,溫聽寒起身走到了外面院子裏,濃霧的藥味撲鼻而來,溫聽寒楞了楞:“怎麽還在煎藥?”

容牧跟著走了出來:“沈師叔說,師尊現在補身子大過治傷,內裏虧空,開的藥方都是補身體的。”

溫聽寒一陣無語,治不好就補身體,不管怎麽樣都要喝藥。

他走到院子裏坐下,想著將藥連帶著爐子一起變走,手剛揮了揮,什麽也沒變化。

溫聽寒才想起來,自己現在是一點靈力也沒了。

他無奈的在心裏嘆了口氣,面上倒是沒什麽特別的神色起伏。

只是他身後跟著的容牧看著溫聽寒的動作,眸光一動。

心口處總有莫名的酸楚散開來……

“怎麽?不想喝藥就要掀了這藥爐麽?”

澤被軒的院子外面,由遠及近傳來一道帶著笑意的聲音,如同一陣微風,吹到人的耳邊,溫和柔軟。

溫聽寒聽到這道聲音,動作一頓,隨即走到軟墊旁,自顧自坐了下來,面前還有一碗容牧怕他喝藥太苦而準備的冰糖雪梨。

杜若生款步走到院中,一把折扇搖搖扇著,只是那扇子只見扇柄不見扇面,有些奇怪。

溫聽寒舀了一勺冰糖雪梨送入口中,潤了潤嗓子,這才看向來人,聲色如常:“杜師兄,許久不見。”

杜若生微微淺笑,走到容牧旁邊還對著容牧輕輕點了點頭,算是打個招呼,而後站在溫聽寒對面,眼裏倒映著溫聽寒削瘦的身影。

三年未見,他的師弟似乎比他離開的時候更加虛弱,烏發白衣眼眸微垂,神情是說不出的懶倦,少了一分冷然,

他手中扇柄一收,點了點軟墊,問:“可以坐嗎,聽寒?”

溫聽寒心道,這位杜師兄果真是謙謙有禮,饒是沈樞秋也不見得來他院子裏還問他一句能不能坐。

他微微頷首,倒了杯茶遞到杜若生面前,道:“師兄請。”

面對這個為他尋藥三年的師兄,溫聽寒雖然已不是原身,倒是不覺得陌生。

杜若生喝了口茶,目光卻不曾從溫聽寒身上移開,他看著對方沒什麽血色的唇,溫和如水的眼底輕輕泛起一絲漣漪,不過很快便被他壓了下去,仿佛不曾出現過,他道:“聽寒還是和師兄走的時候一樣,不愛喝藥便要將藥碗掀了,我還記得你之前不喝藥,便將藥打翻,藥汁全倒在了掌門師兄的身上。”

溫聽寒垂了垂眸,怎麽熟人一見面就是翻黑歷史呢?

他抿了抿唇,怕杜若生說的太多,提及往事,他到時候露餡,於是切入正題:“聽沈樞秋說,師兄替我找到藥草了?”

杜若生笑意深了深:“是啊,只可惜,我聽樞秋說,你被浮屠卷卷入幻境傷了身子,如今用不上這藥草了,可惜。”

他嘖了兩聲,確實頗為遺憾的模樣,只是遺憾,卻並未有絲毫責怪溫聽寒辜負了他三年的努力。

溫聽寒沒從他的表情中看出太多可惜,不過話還是要說的:“有勞師兄了。”

杜若生搖了搖頭:“無妨,倒是你自己,如此不小心,三年前我走的時候樞秋還同我保證,找到藥草定能治好你,結果我不過是離開了三年,你便將自己折騰得令蓮華仙尊都無計可施,真是……”

他一邊無奈,一邊擡手握住了溫聽寒的手腕,只是這麽一搭,纖細的腕骨便令杜若生心中一驚,三年前的溫聽寒還沒有這般病弱。

他輕嘆了一聲,把了把脈,靈力順著溫聽寒的手腕查探了全身,他在溫聽寒體內感受不到一絲的靈力,丹田虛無,脈搏微弱,他又嘆了一聲。

溫聽寒聽搭脈的人嘆氣,就跟老中醫搖頭似的,淡淡擡眸:“師兄有話但說無妨。”

杜若生卻是搖了搖頭,松開了溫聽寒的手,安慰道:“沒什麽,內裏虧空補便是了,至於靈力耗盡,你放心,師兄便是再尋個三年,也一定會找到重聚靈力的法子的。”

溫聽寒倒是沒什麽感覺,他本就是個普通人,沒有內力沒有修為於他而言也並沒有什麽關系,與其擔心這些,不如享受一下自家徒弟做的冰糖雪梨:“照沈樞秋方才說的,我能不能活到那個時候還是個問題呢。”

容牧站在旁邊一直沒說話,聽到溫聽寒這句話,呼吸亂了一拍,溫聽寒好似一捧雪堆在那裏,清冷卻易化,半垂著琉璃眸像是已經用盡了力氣。

杜若生看著溫聽寒懶倦的模樣,和三年前有了些許區別,那時候的師弟冷若寒霜,一心只在劍道,如今卻是像只貓兒,就差把自己蜷起來了,有了人氣,是鮮活的。

他頓了一下,輕聲道:“不怕,師尊也會救你的。”

溫聽寒看了杜若生一眼,沒再說話,一碗冰糖雪梨喝完,嗓子也舒服不少,將自己身體的事情揭過,問:“掌門師兄呢?”

關於浮屠卷他還有些問題想問問蕭淩風。

他話音剛落,紫竹林便穿過來一個人,蕭淩風大步流星,竹林落在他的肩頭,都被周身的風吹落。

他走到溫聽寒旁邊,招呼沒打便直接坐下,看了一眼半死不活的溫聽寒,沒好氣道:“沈樞秋說你快死了,連若生帶回來的藥草都白費了,你說說你,好好的去浮屠卷湊什麽熱鬧!”

溫聽寒憑白挨罵,瞥了蕭淩風一眼,正好,他也要問問蕭淩風:“是浮屠卷將我吸進去的,師兄當時開浮屠卷可是有什麽異動?”

蕭淩風一楞,此事他竟一無所知,蕭淩風頓時皺起眉道:“我檢查了浮屠卷,並未出現什麽異常,當日開浮屠卷也並未發生什麽不對勁的事,至少我並未察覺,不過好在浮屠卷只是幻境多了些,並不傷人。”

溫聽寒垂眸,伸手去拿茶盞,難怪蕭淩風在外面並沒有什麽動作,原來竟是不曾看到浮屠卷將他吸入。

杯子裏並無茶水,溫聽寒方才喝的冰糖雪梨也已經被推開,他只好將手收了回來,繼續問道:“我在浮屠卷中一直有個疑惑,為何浮屠卷清繳魔族,卻將仙門弟子困在幻境中,而魔族留在外面?”

杜若生留意著溫聽寒,見狀提起茶壺給溫聽寒將茶倒滿,又給蕭淩風遞了一杯茶過去,得體有禮,卻好似將自己當做了澤被軒的主人,替溫聽寒待起客來。

蕭淩風不拘小節,將茶一飲而盡:“浮屠卷是師尊交給我的,據說是百年前魔神的遺物,故而對魔氣有著分辨的能力,不過這浮屠卷相當於是魔尊的載冊,記錄著一些對魔神來說難以忘懷的事物吧,並不是什麽神兵利器,仙門弟子進去也不過是入了幻境就當大夢一場,誰知道你身子孱弱,掉進寒池元氣大傷。”

溫聽寒:“……”

還成他的錯了。

杜若生笑了笑,打開折扇繼續扇著:“行了,掌門師兄也少說兩句,聽寒傷成這樣也非他所願。”

蕭淩風將茶盞重重擱下:“哼,每次我說他,都是你護著他,他哪次長記性了。”

溫聽寒被蕭淩風的氣勁震了震,壓下體內翻湧血液,誰知院子裏忽然風起,吹得溫聽寒好一陣咳嗽,容牧步子一動,剛要轉身去屋子裏拿披風,卻見杜若生不知從何處虛空取出一件厚實的披風,走到溫聽寒身後披在了對方的身上,他雙手握著披風兩邊,蓋在溫聽寒的肩上好似將溫聽寒攏進了懷裏。

容牧眸光一冷,他看著杜若生借著這個將溫聽寒攏在懷裏的姿勢慢條斯理的給溫聽寒系著披風帶子,眼眸不禁緩緩瞇了起來。

杜若生對溫聽寒似乎不僅僅是師兄弟的感情,不論是眼神、語氣還是動作,都透露著他對溫聽寒的特別。

容牧周身的氣息驟然冷了下來,杜若生系帶子的手微微一頓,他感覺到有一道冷冽的氣息鎖住了他,有莫名的寒意攀上他全身,他順著氣息擡眸,對上不遠處容牧的目光,陰鷙銳利,像是他覬覦了對方珍視的寶物。

杜若生輕挑了一下眉頭,他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系好帶子便坐了回去。

溫聽寒解決了心裏的疑惑,發覺院子裏的人有些多了,趕客道:“我困了。”

他起身朝屋子裏走去,蕭淩風見沒什麽事,打算去找一趟沈樞秋問問溫聽寒身體的具體情況,便也先離開了。

偌大的院子裏只剩下容牧和杜若生兩個人,杜若生搖著折扇,慢條斯理的喝完杯子裏的茶,起身似乎要走,經過容牧身側時卻又停了下來,他眉眼溫和,似乎並沒有將方才容牧對他的冷意放在心上。

“我聽樞秋說,清寒為了你,用本就不多的靈力掃遍長清風,只為了尋你。他對你這個徒弟倒是挺重視的。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既然是徒弟就該做好徒弟的本分,有些人不是你能夠肖想的。”

容牧擡眸對上杜若生淡笑的眼眸,冷冷扯了扯嘴角,道:“有的人披著愛護有加的師兄的皮,實際上對自己的師弟有著齷齪的心思,還不敢讓自己的師弟知道,說來倒也可笑。”

杜若生唇邊的笑意頓時一僵,他沈默片刻,才又掛上了得體的笑:“你倒是也不用激我,聽寒修的是無情道,他對誰都不會有情,對誰都是無情。我一樣,你也一樣。”

他轉身要走,步子又頓了頓,背對著容牧淺笑道:“對了,好心再提醒你一句,你的心思也最好永遠爛在肚子裏,若是被你師尊知道,恐怕你這個徒弟只會讓他覺得惡心。”

杜若生說完便離開了澤被軒。

容牧站在院子裏久久沒有動作,杜若生的話倒是並不能讓他放在心上,只是……

他對溫聽寒竟是這種心思嗎?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呢?是在溫聽寒當眾護著他的時候,還是在戒律堂相信他回護他的時候,又或是替他跟付信討要說法的時候,還是幻境之中……

容牧不由自主的又想起幻境中溫清寒的投影,白皙裸露的肌膚上滿是愛/欲的痕跡。

溫聽寒似乎就是這樣,輕輕一碰就能在手腕或是脖頸上留下一圈紅痕。

他看向溫聽寒緊閉的房門,眼神晦暗不明。

懷雪仙尊溫聽寒修的是無情道,這世間萬物不可能入他的心,杜若生如此,他亦是如此,誰都一樣。

十三號的更新在晚上十一點~因為要上夾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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