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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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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容牧將溫聽寒抱在懷裏,而後抄起溫聽寒的膝彎朝百草堂禦劍而去。

溫聽寒的身子似乎一日比一日輕,衣袍隨風獵獵,寬松得不像話,更襯的懷裏人削瘦。

容牧低頭看去,平日裏漠然拒人千裏的溫聽寒此刻正靠在他懷裏,墨色長發壓在他的胸口處,蒼白的面容與緊鎖的眉頭都將那份徹骨的冰冷消減。

容牧只覺得,心中那股異樣的感覺再一次升了起來。

“容牧,現在可是最好的時機,溫聽寒靈力耗盡,此刻又昏迷不醒,此時不殺他更待何時?!”

“容牧,快動手啊,殺了他!怎麽?你難不成真被他的虛情假意蒙蔽了?三年的淩/辱與折磨都忘記了?!”

容牧體內魔骨的聲音適時響起,他如墨的瞳在一瞬間染成血色,只是一剎那便又恢覆了深淵的黑。

他面沈如水:“還不能殺他。”

“為什麽?!”

容牧從溫聽寒的臉上移開目光,好似欲蓋彌彰一般目視前方:“現在殺了他,整個朝淩宗都不會放過我,加上魔族對我虎視眈眈,你,想連我一塊除掉,是嗎?”

被戳穿心思的魔骨悶聲不再說話。

容牧沒一會兒便到了百草堂,落在院子裏焦急喊道:“沈師叔!沈師叔!”

他在院子裏落地便喊沈樞秋,奈何沈樞秋這個點都在午睡,加上他磨磨唧唧行動緩慢,容牧一連喊了十來聲才將沈樞秋從屋子裏叫起來。

沈樞秋一開門先是打了個哈欠,而後才揉了揉眼睛看到了容牧懷裏那一抹雪色:“這……又發生了什麽?”

容牧言簡意賅將課堂上的事和沈樞秋說了一下,沈樞秋的神情也不知道有沒有聽懂,先讓容牧將溫聽寒帶進了房間。

把完脈後沈樞秋便拿起了一旁的針,瞥了一眼旁邊的容牧,才想起自己該說點什麽,斟酌了一下道:“你師尊沒事,只是突然被什麽東西刺激了一下,馬上就能醒過來了。”

說完便朝著溫聽寒紮了幾針。

沈樞秋的醫術屬實令人嘆服,幾息後溫聽寒便悠悠醒轉。

他輕咳了兩聲,看到沈樞秋正在給他取針,略微放下心來。

容牧見溫聽寒沒什麽大礙,一直提著的心此刻也終於放下,生硬的問:“師尊方才為何攔著弟子?不是童長老懷恨在心對師尊報覆嗎?”

溫聽寒搖了搖頭,他此刻好似剛生了一場大病,有些無力:“他沒動手。”

容牧蹙眉:“那師尊為何突然受了刺激?”

沈樞秋也挺好奇其中的原因的:“對啊,你是受到了什麽刺激,心緒起伏如此之大?”

溫聽寒再度搖頭:“我也不太清楚,只是童溪身上有一種味道,讓我覺得惡心。”

沈樞秋不明所以:“……啊?童長老身上有狐臭?”

容牧當時就站在溫聽寒旁邊,他並未聞到些什麽。

溫聽寒看了一眼沈樞秋,否認了:“不是狐臭,我說不上來,總之是有些奇怪,你同師兄說一聲,讓他多留意一下童溪吧。”

沈樞秋點了點頭,立馬就傳音給了蕭淩風。

下一秒蕭淩風就出現在了百草堂院子裏:“怎麽回事?一眼沒看見,溫聽寒你怎麽這麽不讓人放心?”

他一邊走進屋子,一邊語氣不善的問著:“這回又傷哪了?跟童溪對上你都打不過,真給咱們師尊丟人!”

溫聽寒抿了抿唇,按住了想翻白眼的沖動,對於沈樞秋和蕭淩風之間的迅速通消息表示十分無奈。

溫聽寒側過身子,淡淡道:“我可沒和童溪打架。”

蕭淩風冷哼一聲,毫不客氣的點出來:“你就算和童溪真對上,憑你現在這半死不活的樣子,想打也打不過,救你徒弟也不用這麽不要命吧?”

溫聽寒撇過頭不看蕭淩風,唇色仍舊沒什麽血色:“死不了。”

相比溫聽寒的毫不在意,容牧聽到蕭淩風的那句“救你徒弟也不用這麽不要命”時呼吸一促。

溫聽寒是為了救徒弟,才耗盡所剩不多的靈力掃遍長清峰?

徒弟……是他嗎?

付昇現在還不算溫聽寒的徒弟吧?

容牧望向溫聽寒眼瞳微顫,尤其是那蒼白的面容好似一把刀紮痛他的眼睛,溫聽寒素白的手無力的垂在床邊,幾乎要和雪白的被褥融在一起。

溫聽寒為了尋他耗盡靈力,可他方才竟還在想要殺了溫聽寒……

屋子裏靜了一瞬,蕭淩風也是被溫聽寒對自己身體的這份隨意噎了噎,恨鐵不成鋼的訓斥:“你給我好好養你的身體,別辜負師尊和二師弟的一片心意!”

溫聽寒沒有答話,有些事情連他都不知道,沒法輕易做出保證。

蕭淩風習慣了溫聽寒沈默寡言的性子,又嘆了一聲:“本來我剛才還在和長老們商議,朝淩宗如今附魔在暗,我們在明,一個一個揪出來太慢了,想著開上古神器浮屠卷,由你帶隊讓弟子們去歷練一番,將那些附魔一網打盡,你如今這個樣子……”

蕭淩風就差把“難當大任”四個字刻在腦門上了。

不過蕭淩風的話倒是讓溫聽寒想起原文的劇情,即便容牧如今沒有被廢修為也沒有用魔骨修煉,該來的劇情還是會來。

按照原文劇情,容牧身上的魔骨引來了不少魔族和附魔,朝淩宗也確實開啟了上古神卷清繳宗內的魔族,上古神卷小世界危機重重,但也是容牧的一次機遇,至於溫聽寒,本意是想再折磨折磨容牧,結果反倒被折磨了一番。

想起上古神卷中的折磨,溫聽寒便也不打算去了,現下反倒正合他意:“既如此,便由沈師兄帶隊吧。”

沈樞秋天降巨任,一言難盡的看著溫聽寒,已經不想說話了。

朝淩宗門規,如此大規模的弟子歷練,除了長老帶各峰弟子,還需要一位大乘後期的仙尊帶隊,朝淩宗內蕭淩風為宗主需坐鎮宗門,方知仙尊杜若生在外雲游,懷雪仙尊溫聽寒養傷,確實只剩蓮華仙尊沈樞秋了。

溫聽寒紮了幾針現下倒是沒什麽大礙,從床上起來便打算帶著徒弟回澤被軒,臨走之前對蕭淩風囑咐道:“童溪,務必要進浮屠卷。”

蕭淩風頷首:“我明白。”

溫聽寒帶著容牧坐上仙鶴的背,卻見自家徒弟神色游移,不由得問他:“怎麽,擔心浮屠卷把你也抓出來?”

容牧聽見溫聽寒在他身邊說話才回了神,他看向溫聽寒,迎著風問:“若弟子說是,師尊會讓弟子留下嗎?”

溫聽寒默了兩秒,道:“你不會暴露,放心吧。”

容牧的神色說不上是失落還是期待:“弟子區區煉氣期,若是死在浮屠卷中,應該也正合師尊意。”

溫聽寒心中無奈,他不是很喜歡容牧總是自我厭棄的模樣,溫聽寒認真的註視著容牧,開口:“為師似乎忘了給你上一堂很重要的課。”

容牧微怔,他同樣註視著溫聽寒,那雙淡漠如水的眼眸中倒映著他的身影:“什麽?”

溫聽寒似聊天一般問:“容牧,你覺得為師是正是邪?”

容牧猶豫了一下,道:“師尊乃是名門正派,自然是正道。”

溫聽寒罕見的扯了一下嘴角,他知道容牧違心,又問:“那為師是善是惡?”

容牧垂眸,這一次半晌也沒答上來。

溫聽寒心中發笑,容牧到底還是沒那麽成熟,連續兩次違心之言說不出口了。

他繼續道:“答不上來,你看,這世間正道不一定是善,邪魔歪道也不一定是惡,人人心中都有自己的道,只要無愧於心,那便走自己心中的道就好。”

容牧心中一震,他擡眸重新看向溫聽寒,對面的人好似在說一件稀松平常的事,覺得此為理所當然。

白衣飄然於仙鶴之上,身姿如仙如雲,好似周遭的陰暗在剎那被驅散,容牧一瞬間恍惚了一下,恍然間好似看到了一個夢裏的人,一個在三年前魔族大敗後救他出深淵的仙人。

他不記得那人是什麽模樣,可他記得那份感覺,此時此刻的溫聽寒,便是那種眾生萬物皆平等,世間生靈得所求的悲天憫人感。

容牧望著溫聽寒,卻沒有再繼續善惡有道的問題,而是問了另一件事:“師尊耗盡靈力掃遍長清峰,不是為了付昇,而是為了我,是嗎?”

容牧跳躍的思維讓溫聽寒頓了一下,原來他在課上感覺容牧和他鬧別扭是這個原因:“付昇和為師有什麽關系?我為他耗盡靈力做什麽?”

容牧心中一動:“師尊這話的意思是,為了弟子甘願耗盡靈力?”

溫聽寒看著容牧深沈的目光,一瞬間心中警鈴大作,他離OOC只差一步!

他抿著唇,冷聲道:“你若是受魔骨操控,本尊之前所為盡是白費。”

容牧扯了扯唇角,一時間不知心頭是什麽滋味,他緩緩移開了目光:“那弟子在浮屠卷中,必然不能令師尊失望了。”

在澤被軒落地後,容牧也沒什麽理由待在溫聽寒旁邊,便打算先回房間。

溫聽寒卻叫住了他:“等等,這個給你。”

容牧接過溫聽寒遞過來的東西,那是一本精致的小冊子,他翻了一頁便知是靈器萬符冊,這一本小小的冊子裏容納了世間所有的靈符,隱身遁地飛天引雷……雖然只有一張,卻是每種術法都有一張,上千張應是有的,打不死人恐怕也能煩死別人。

容牧捏了捏萬符冊:“多謝師尊。”

溫聽寒點了點頭,轉身回了房間。

溫聽寒雖然不打算和容牧同往浮屠卷,但容牧作為自己的弟子,就好似要參加高考一般,雖然已知結果,但難免心中緊張擔憂,於是跟著容牧到了淩雲殿後山,給自家弟子送行。

場面極其壯觀,各峰弟子除了不在峰內的皆入浮屠卷,只是蕭淩風擔心峰內無人,決定分兩批進浮屠卷,溫聽寒看到的,已經是砍了一半人數的弟子了,但仍舊占據了後山的大部分位置。

他站在仙鶴背上俯瞰,底下是密密麻麻的人頭,朝淩宗不愧是仙門大宗。

溫聽寒帶著容牧落地,蕭淩風見人到齊,取出浮屠卷,水墨畫卷在半空徐徐展開,山水叢林似乎從畫卷中躍了出來,瀑布傾瀉而下,仿佛要砸到弟子們的身上,眾人漸漸退開。

然而那不過是幻象。

蕭淩風在上頭註視著浮屠卷,對諸位道:“浮屠卷已開,諸位進去務必小心。”

各峰長老帶著弟子一個個飛身半空,撞入浮屠卷。

等溫聽寒看著容牧跟著沈樞秋進浮屠卷便也放了心,剛準備回澤被軒,那浮屠卷不知為何突然震動起來,下一秒暴風式將周圍還未進入的弟子吸入卷軸。

溫聽寒只覺得身子一輕,整個人被往後重重拉扯著,被拖著撞入浮屠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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