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和睦假象

關燈
和睦假象

那天以後,我暫時熄了要走的心思。

小皇帝的路,是我給他鋪的,他如今既然還是個扶不起的阿鬥,我要把路收回來,不過也是擡擡手的事。

先皇不仁,我又何必有義。

當時小皇帝生辰後的第二年年初,邊境胡人侵襲,我趁機拿走了小皇帝手裏的半塊虎符。

其實要拿走那半塊虎符很簡單,只要我開口,他就會給。不過我不想把自己這司馬昭之心現在就搞得人盡皆知。

我拿著虎符去抗擊胡人,三年後歲末班師回朝,回來時便聽到了民間稱頌的歌謠。

騎著馬,我的目光從夾道歡呼的百姓上滑過,勾了勾唇,目光前移,對上了站在皇城城門口帶著百官迎接的小皇帝。

他瞧著似乎是長開了不少,臉上稚氣雖依舊尚存,但是那股皇家威儀的清貴氣卻已經顯露出來,俊逸的臉上沒有什麽太大的表情,透著些薄涼淡漠。

李昭自先皇過世以後,臉上就沒再露出過笑容,但這麽多年了,我也是看得清清楚楚,他瞧著穩重老成,不過是一片假象,完全就是爛泥扶不上墻。

至少在治國理政上,他不行。

走至他的面前,我下馬行禮,做出恭敬的模樣來,說著那些自謙的客套話。

他扶我起身,倆人站在了一起,我突然發現他竟然已經和我一樣高了。

也是,三年了,他也該長大了。

其實我心裏清楚,三年,他如果能力可以,足夠了。足夠他徹底掌握朝中大權,從此脫離我的控制。

我終究心又軟了一次,還是給了他一個機會,但三年已盡,我回來了,這個機會我要收回了。

正想著,他卻突然牽過我的手。

我微挑了下眉,掙了掙,沒掙脫。側過頭四目相對間,我見他面上沈靜如水,不知為何那雙漆黑的眼眸竟有些讓我一時瞧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麽。

給我難堪?

然而下一秒那深潭般有點淡漠的眼裏竟然露出了和風煦日的溫暖笑意,眉峰微揚,輕輕勾了勾唇。

只是那笑意一閃而逝,再看他依舊是那副沈默的老氣模樣,想來是我看岔了。

他低聲開口道:“皇叔辛苦了。”

我被他牽著,不好行禮,只得回了句:“謝陛下關懷。”說完手又掙了掙,依舊沒掙脫。

百官面前,我也不好下他面子,要牽就牽罷,於是就隨他了。

他目光若有若無地落在我的臉上,我當沒看見,任他牽著我入了皇城。

宮裏設了酒宴,載歌載舞,我忙於應酬,故意沒去理那主座上的皇帝。看來李昭是真的長進了,也開竅了,這場接風宴就開頭牽了那麽一回手,之後的整場宴會他竟然沒有像以前那樣來粘著我。敬酒時也是端端正正,威嚴有禮,看著頗有幾分皇家的氣勢。

回到皇城後,李昭沒有隔三岔五地往我的王府跑,朝堂上大臣們吵架,他也沒有求助於我,在禦書房裏看他批折子,也沒有最後都推給我。

我與他分隔三載,如今看他,身上倒是能看見點先皇的影子了。

這朝廷,沒有我,他倒也打理得挺好。

當初離京,他一開始還書信與我,後來慢慢就寫得少了。我沒他打擾,在邊關苦是苦了點,又時常有胡人侵擾,卻也過了幾年遠離是非喧囂的日子。

可如今這朝廷就算已經真的在他手裏了又能怎樣?他沒有兵權,百官裏還有二分之一皆是我給他選的,這三年他也就換下了一半而已,那個位子,他也坐不了多久。

他如今長大了,當皇帝也算是有模有樣。但這於他其實並不是什麽好事,畢竟到時候如果他乖乖聽話,我不會殺他,讓他做個閑散的小王爺,那也沒什麽。可他要是反抗了,就算我不殺他,他也只能一輩子被關在牢裏。

平靜的日子又過了四五個月,小皇帝的暗衛通報於我,那個李昭提拔起來的左丞相竟然勸他收回我手裏的兵權。

那個左相,我略有耳聞。翰林出身,禦前寵臣。

我暗自發笑,這兵權,我既然拿到了手上,自然是不可能還回去的。

在這件事上,最後李昭沒有按照左相的話給我來個杯酒釋兵權。

而原因就是這個夏季南方水患嚴重,匪寇為禍,揭竿而起。此時我在朝內外呼聲極高,李昭沒有提那收兵權的話,而是命我帶兵去了南方鎮壓叛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