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花落(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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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淑大娘叫來了大夫,我也同遲祿一起扶他回了房。大夫摸過脈搏後,脫去了阿嚴的衣裳,就在這一刻,我楞是捂住了嘴,生怕自己會忍不住哭起來。在阿嚴的胸膛前,一條條綻裂的口子肆掠在他肌膚每處。

“這傷口已經化了膿,誰來幫老夫一把。”大夫這麽說,我連忙應道:“我來,我會一些。”

大夫瞟了我一眼,搖搖頭說:“姑娘不知,這傷口先需要用清水洗凈後,老夫才能切除腐肉,塗上藥膏。”

我懂他言下之意,不過就是因為我是個女的嘛。

“花梨,我來吧,我會小心的。”

我望了眼遲祿,點了點頭。“那你仔細點。”

於是,大夫遣大夥出去,就留下了遲祿和他一處理阿嚴的傷口。

我守在門外不肯離開,淑大娘同我一樣也就不說了,可華若也是,站在一旁不肯走!我終於知道女人嫉妒不能小覷,倏爾還胡想到了宮裏的女人,她們勞心費神的只是求皇帝能多看她們一眼,真是苦啊~

大約兩個時辰左右,大夫終於從屋裏出來了,遲祿也跟了出來,兩人滿頭大汗,真像是剛接生完的穩婆,而我當然是高興的進去看‘孩子’。

阿嚴真像是個孩子,安靜的躺在床上,不鬧不哭。一旁木架上的一盆子血水,沾著血的紗布,真是讓我心疼,那個皇帝怎麽就這麽忍心,阿嚴不屈服就想打到他聽話。甚至,皇帝或許只是覺得丟臉,才想把阿嚴帶回去關起來。

因為我已經自由了,所以一天都守著阿嚴。可想著身上的銀子不多了,住不了幾天,還是得去接客,討口飯吃。而且我還要照顧阿嚴,得好好幹活,等他好了,我們就逃,哪怕是逃一輩子,只要有他在,再苦也願意。

“咿呀~”誰推開了門,無聲的進來了,我回頭望是華若,淡淡問道:“何事?”

她走到我身旁,在我耳邊悄聲道:“王公子,來了,找你的。”

我猛地回頭,輕輕的對她說:“照顧好阿嚴。”便起身去了……

到了客房門口,我用力的推開了門,“砰!”的一聲,使得那兩扇門板來回晃了晃,進屋後,又奮力甩上門,快步繞過屏風,一看來人果真是王公子!~王辰封。伸手就扯去了桌布,一桌子的美酒佳肴灑了一地,僅剩下他手中的一個小酒杯。可隨著他起身一揮,拿酒杯也同酒瓶一起碎在了地面。

“你想!幹~什麽!”他一把抓起了我的手,咬牙切齒的摸樣像是要一口吃了我,可我不再害怕,睜大眼問他:“我能~幹什麽?”

“呵~”他突然笑了出來,放開了我的手。“你不是能勾引男人嗎?用一張皮可是換了多少東西!~哼哼!還真是~下賤!”

“我出賣自己是為了能活下去,而你呢!只不過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欲,你憑什麽說我!你配嗎?”我不想與他多說些什麽,轉身便要走。

只聽一聲“我怎麽不配!”就被他狠狠的給拽了回來,我擡手就朝他胡亂打去,卻被他抓個正著將我按在酒桌上。

他朝我俯下身子,我側頭不看他,他就掐著我的下巴,硬是要讓我看著他“你說你為了活下去?哼~說得倒是好聽!不過就是怕死。何況,不知是誰在我身下~千嬌百媚。”他的話語如化作了千萬支箭穿透我的心,疼得我快喘不過氣來了。我用力想掙開他的手,卻被他越握越緊。

“你到底想怎樣!”我冷冷的質問他,不帶一絲感情,而他卻瞇起眼睛看著我,嘴邊慢慢的揚起一抹令人發顫的笑容。他放開了我的雙手,壓住我的雙肩:“勸你一會兒別鬧,我想你不會希望他知道吧!”

“你瘋了…嗎…”

最後一字,我頓了一頓,就被他看穿了。

“你還記啊,如果我瘋了,也是為你瘋的!”

“不,你放過我吧,就當從來沒見過我,不行嗎?你要的我都已經給你,為什麽你還不罷休!”

“我要的是你的心,你能給我嗎?”

“我…”

我只說了一字,他便放開了我,奪聲道:“不能!對不對?呵!”他笑了一聲,收回了嘴角的無奈。“無心戀你,卻鐘情於你。付予真心,卻視為無物。真不知無情人究竟是誰?”

無情人究竟是誰?我還沒有想出答案,他就走了。他走之前還告訴我說:“我去過刑部,平日裏,那小子犯的事只是小事一樁,可我那天去,卻說此事另有淵源,牢頭勸我別管。後見你前日去找聖上沒出事。想必此事非同小可,你還是自己掂量著點,別犯傻掉進坑裏。”

我是掉進了陰謀裏,比較起來我還是更在意他的事,我雖說恨他,不願見他,卻也只是因為,我害怕見他。我本想去照顧阿嚴,可心裏煩,就讓華若照顧吧,自己還是多賺點路費,不管了。

阿嚴休息了十幾天終於痊愈了,他傷一好,便來我房裏興師問罪。“為什麽?”

我笑了笑,拉他坐下,倒了杯茶。“我不來看你,是因為有華若照顧你,我不想見華若,總不能趕她走吧~”

“我也不跟你說這事了,花梨,這幾天芙蕖樓附近有沒有多了些陌生人?”

我“嗯…”了一聲,小聲回答道:“你不說,我還沒註意,你這一提,倒是真是多了不少的陌生人呢。他們該不會是……”

他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緩緩說道:“這次刑部的事兒是意外,皇帝正好鉆了空子,說要麽認親,不然就死在牢裏吧。按照現在這個情形,他是非要我認祖宗了,我想我們還是想法子逃吧。”

第一次,我終於和阿嚴想法一致了,幸好這幾天我賣力賺了不少錢,等逃的時候,再問紫翎要一點,就夠了。“好的,我全聽你的,身外之物你就不用考慮,你只要想著怎麽逃出去就好了。”

阿嚴應了一聲,就出屋了。

雖然我們說好了,可是心裏總是沒有底,空落落的,只要一有這種感覺,我就會徹夜難眠,胡思亂想。

其後,我每天洗漱過後,都會出樓逛逛,想探探外面的情況。今天的風還是那樣的淩厲,不給長者一點面子,因為前幾天,老人們都說過了三月,這天便不會這麽冷了,花也會開了,葉子也會長了。

我生生懶腰本想回去了,可突然間,一座鮮亮的驕子進入了我的視線。我上前詢問轎夫,問這是誰的驕子,誰知,他竟然說是宮裏人的驕子。我當下就轉身跑回了芙蕖樓,但還是晚了一步。那個上回見過的王公公正大搖大擺的從後院出來,他看到我,笑嘻嘻的點了點頭,便走了,感覺像是詭計得逞了。

我顧不得理他,繼續跑到後院,找到了遲祿,卻說阿嚴在二樓淑大娘的房裏,便轉移目的地,回到大廳,上二樓。跑到一半,我有點難受,只好慢慢的走上樓梯。

才走到樓梯口,我就看見阿嚴從回廊那兒無神的朝我走了過來,我本想快點問他,可身子卻動不了,累的很,只好等他過來。

他一到我面前,我立刻抓著他問:“王公公他來做什麽!”我的語氣沒有絲毫疑問,因為心裏明白那王公公無非是來和我搶阿嚴的。見他還是傻杵著,便用力搖了搖他,大聲的喊道:“阿嚴!你說話呀!你怎麽不說話呀!”

“花梨!花梨!花梨!~”他叫我叫得有些聲嘶力竭,叫的我都想換名字了。

“怎麽了?”

他沒有回答我,猛地將我抱住在懷裏,抱得越來越緊,力氣越來越大,像是要把我整個人嵌在他懷裏。我覺得有點蒙,身子不舒服,就一邊推著他,擡頭嚷道:“阿嚴,我難受,不舒服,在被這麽抱著,早飯都要吐出來了。”

他慢慢的放開了我,朝後退了兩步,昂首說:“花梨,我好累啊…”

我握住他的雙手,笑著點頭。“嗯,我知道阿嚴很累,但是花梨在,花梨會一直陪著阿嚴的。”

他吸了口氣,抽出手,皺眉問我。“如果我說,我要去做的皇子,花梨還會陪著我嗎?”

我傻傻的笑了,因為有點無可奈何。“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不能簡簡單單的和我過日子!為什麽!要去聽那狗皇帝的話!”

我歇斯底裏的捶打著他,他拉住我,小聲的跟我說道:“我們要等,等時機,相信我,花梨。”

“不要!我不要眼睜睜的看著你娶皇妃,不要你聽那皇帝的話,把我當丫鬟藏在身邊。我不要聽他的話!你明明就是要拋棄我…”我用力推開了他,身子不由的倒退幾步,竟忘了後面是樓梯,整個人都朝後倒去。

我伸出手想去拉住阿嚴的手,可是只是碰到了指尖,沒有拉住。只見阿嚴離我越來越遠,越來越遠。直到我摔在了華麗的地毯上面,才覺得他離我越來越近。我想只是摔了一跤,可以起來的,一收手,在毛絨絨的地毯上我好似摸到了粘糊糊的東西,好像是從我身體裏流出來的,不會是嚇得尿褲子了吧。

我眼看阿嚴抱起了我,想跟他說我沒事,卻說不了話,只能看見他的嘴一張一合,從嘴型看來像是在叫我名字,但是我聽不到,從摔下來的那一刻起,我就什麽都聽不到了,唯一的感覺就是肚子好痛,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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