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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之外的往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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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之外的往事(下)

1992年3月29日,新海市東府區,新星火鍋…

馬奎身邊有好幾個黑衣人跟著他,把他帶往這家火鍋店最裏面的小包間。他本來今天在工地上忙活了一天,剛要回出租屋休息,就讓這群人請上了汽車一路從郊區帶到了市裏。1992年,新海市的工業園區還未成型,衛海科技還尚未成為集團之時,他便已經來到了這裏。

門打開了,是一個四到六人坐的小包間。裏面一個穿著黑襯衫、留著過耳長頭發的年輕男人正大口吃著涮羊肉。見到馬奎,他放下了筷子。一個黑衣人走上前,輕輕鞠了一躬:“劉經理,人給您帶來了。”

劉逸勝拿起紙巾擦擦嘴,打量著面前穿著跨欄背心和工裝褲的高大男人:“你就是馬奎?”

“我是。”馬奎一邊答應,一邊悄悄用餘光觀察四周。

“有所耳聞。90年北山那事兒就是你辦的吧?”劉逸勝饒有興致地盯著馬奎看。這讓馬奎感覺很不舒服。

“老板,您有事嗎?”馬奎直截了當地問。

“還挺豪爽的。”劉逸勝笑了,“確實有事找你。東海灣碼頭那邊有個叫於恩軍的,你知道嗎?”

“不知道。”馬奎回答。身後的一個黑衣人忍不住笑出了聲。

馬奎扭過頭,只是瞪了那人一眼,那人就跟看到了瘟神似的被當場嚇得怔住:那眼神簡直不像活人,像兩把寒光凜凜的尖刀,好像立刻就要要他的命。

“不知道好辦了。”劉逸勝說,“這個人霸占著碼頭,讓公司的船給他交保護費才能在碼頭裝卸貨。現在他收的價越來越高,公司不打算對他繼續容忍下去了。我給你一萬,你去把他擺平。受了傷,我送你去醫院,你一分不用花。”

“他人在哪?”馬奎問。

“他的大本營在劄塘區的一家貨運公司,叫’七星’。”劉逸勝說道,“他本人晚上就在那待著,有一群人跟著他。”

“多少人?”馬奎問。

“三四十個吧。要是整個新海,有一百多號人吧。”

“我問你給我多少人。”馬奎說。

劉逸勝笑了笑道:“我給你找了個幫手,跟你一塊兒去。”

“老板,你拿我找樂,就給我一個人?”馬奎有些生氣地指著自己問劉逸勝。

劉逸勝微笑道:“他一個人足夠了。事成,一萬都是你的,他一分錢不要。”

思考了一會兒後,馬奎問:“什麽時候動手?”

“你說呢?他聽你信。”

“明天吧。我不喜歡等。”

1992年3月30日,新海市劄塘區,’七星’貨運公司門口。這家貨運公司一共就兩層樓,但是占地面積大。馬奎心想這差事倒是好辦,人估計不難找。

馬奎將手裏的煙掐掉,兩手揣著口袋往貨運公司的大門走。此時大門口正站著一個人,一米八不到的個頭,長頭發,留著小胡子,皮膚蠟黃,臉上的皺紋就跟刀疤一樣。他見到馬奎,便湊了過來。

“你是劉經理叫來的?”他開口問。這家夥的聲音,沙啞而低沈,像鋸子砍樹。

“不是本地人吧?”馬奎一下就聽出了他那奇怪的口音,“雲南來的?”

“走吧。”他說完,就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公司院子的大門。

保安亭裏,兩個拿著棍子的家夥跳出來,拿棍子指著長頭發的男人大聲問:“站住!幹什麽的?”

見他繼續往前走,站在前面的人一棍子就掄了過來。長發男左手瞬間抓住了他握著棍子的手腕,突然右臂一反肘一下就打得他差點栽到地上。右手順勢箍住後頸,左手一肘砸中後頸把他砸倒在地。身後的人見狀剛要沖過來打,馬奎從長發男後面竄出來一記右直拳正中他胸口。就聽噗的一聲悶響,拿著棍子的家夥被馬奎一拳打飛了出去。

長發男詫異地回頭看了眼馬奎。而馬奎就跟沒事人似的繼續往“七星”的大樓大步前進。

馬奎走到大門前咣當一腳就把大門踹開。大廳裏正坐著十來個穿的五花八門的大漢。那幫人看見陌生的馬奎和長發男後,齊刷刷地站了起來。

“幹嘛的?滾!”為首的一個寸頭大漢對他們吼道。

“誰是於恩軍?”馬奎一邊往前走一邊問。

“你J B誰啊?”寸頭揚起下巴盯著馬奎,走上前去,和他只有一步之遙。

突然只聽砰的一聲,馬奎一左直拳揍在他面門上。那人身子一軟,撲通一聲就跪倒在地。馬奎把他腦袋往旁邊一扒拉,他直挺挺地癱倒在地,沒了動靜。

“我重新問:於恩軍在哪?”

話音未落,大廳裏的所有人一擁而上。馬奎和長發男只好動手。馬奎低躲開一人拳頭左勾拳哢嚓一下擊中肋部將其打癱,上兩步伸右手擋住又一人一拳後左上勾把他當場打僵後一右勾拳將其揍倒。右邊又上來一人踩著桌子騰空跳起要撲倒馬奎,馬奎轉身一左直拳擊中其腹部把他打得飛出,嘩啦一聲巨響把玻璃桌子都砸碎了。不遠處,長發男跳起來空中一先一後兩腳將左右兩人踹開,低下身子躲開一腳同時一掃堂腿讓第三人淩空飛起摔翻在地。貓腰躲開一拳同時出右肘擊中一人腹部,然後暴起右肘上勾哢嚓一聲打碎對方下巴。左邊那人沖過來送死,他先一側踹把那人踹單膝跪地,掄圓右臂大擺拳啪一下把他釘在地板上。馬奎那邊已經解決了五個人,正拽著第六人的衣領雙手把他舉起來後重摔在地,騰出右手邦的一拳把他揍得不省人事。等他起身時,長發男也把其餘的人全部解決。

“樓上看看?”長發男問馬奎。

馬奎擡頭看了眼二樓樓梯口:“走。”

還沒等兩人行動,從二樓又湧出來數人。兩人一左一右朝二樓猛沖過去。

第一個打手剛上來,馬奎一左刺拳對著他臉就打過去。他剛伸手防禦,只聽哢哢兩聲巨響,馬奎右左兩記重拳轟在他軀幹上。鐵錘一樣的巨大力量砸斷肋骨透進器官,打手應聲倒地。第二人舉起鐵棍就朝馬奎砍來。馬奎低頭躲過一肩膀撞開他,往左轉身面對第三人伸左手擋住打來的棍子,右左勾拳接右上勾幹脆利落把他打飛出去砸在了大理石臺階上。剛剛被撞飛的人還沒爬起來就被馬奎抓住腦袋磕在鐵欄桿上失去知覺。後面的三個人見狀都楞住了。馬奎大步跨上臺階一拳擊中一人左大腿內側,擡手右勾拳打在第二人掄出棍子的手臂上,巨大的沖擊力把對方直接帶下了樓梯。擡手左上勾加右擺拳解決一人,最後一個打手已經嚇得直往後退。就在二樓樓梯口他對著馬奎就踹出一腳,結果馬奎硬是一拳頭迎著捶了上去。隨著咯嘣一聲骨頭錯位的聲音,馬奎的右直拳打在打手的腳上把他擊飛出去在地上滑了好幾米,那打手捂著小腿哀嚎不止。馬奎踏上二樓,一旁的長發男也跟了上來。狹長的樓道裏又擠滿了一群拿著刀和棍棒的打手。

第一個打手對前面的馬奎揮出一刀,馬奎左臂格擋住他的手臂右直拳一拳把他打躺。第二人反手一刀劈向馬奎,馬奎低頭躲開順勢把他向後拽去,長發男一鞭腿踢在他脖子上。打手隨著哢嚓一聲巨響倒地不起。後面的人一看幹脆一股腦往前堆上去,結果馬奎楞是硬生生扛住了七八個人的沖擊,長發男沖過來飛起一腳踹得數人倒地。

馬奎跨過躺在地上的兩個人右勾左上勾右擺拳三下把一人撂倒,低頭躲過一刀同時雙手托住對方腰部雙腿用力把他直接舉起來。轟隆!馬奎把那打手的整個腦袋連著肩膀懟進了天花板!磚頭瓦塊嘩啦啦掉了一地,馬奎一身的土卻跟沒事人一樣繼續大步往前走,長發男緊隨其後。

不到半分鐘的功夫二人又打趴下了五個打手。不知不覺面前又出來了一群人。看來於恩軍離他們不遠了。二人不說廢話,沖上去就打。而就在他們一路打過來時,走廊盡頭的總經理辦公室,一個大馬臉、羊毛卷、穿著花襯衫的中年人聽著越來越大的動靜,從抽屜裏拿出了一把手槍。兩名手下也都掏出了匕首,護在他身邊。

外面嘈雜的聲音越來越近。“七星”貨運公司的總經理於恩軍給手槍的保險拉開,上好了膛。

打鬥的聲音消失了。

“去看看。”他吩咐其中一名手下。

那人小心翼翼地走到門前,緩緩將手放在了門把手上。

砰!木頭門被豁開了一個大洞,一只打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衣領子,把他用力一拽咣當咣當往門上不停地撞。因為手下正擋在門前,於恩軍一時開不了槍,眼睜睜地看著他的手下被撞得不省人事。最後當撞擊停止時,那名手下緩緩地滑倒,癱軟倒地,一條長長的血跡出現在木門上。

砰砰砰!於恩軍對著木頭門連開了三槍。

屋外還是沒動靜。

“誰?出來!”他一邊示意第二名手下埋伏好,一邊對著門口叫道。

沒有人回答。

突然門上那個窟窿裏出現一團黑影,緊接著就是一聲巨響,木頭門整個被懟飛了出去。於恩軍又是連開三槍,結果讓他傻眼的是面前出現的居然是一名正背對著自己並飛速靠過來的打手。馬奎吧一人當作盾牌朝於恩軍沖去,身邊於恩軍的另一個手下剛要用匕首攻擊,長發男又從門外沖進來一腳踢飛匕首,俯身躲過一拳後左肘橫懟在他的腹部,起身兩條小臂夾住腦袋雙手按住後頸邦邦邦連續膝擊將其打跪在地上。那人擡手還要反擊,長發男左臂反手控制住他的胳膊,右手騰出三個兇狠直拳砰砰砰打得他面目全非。

而另一邊的馬奎在距離拉近的瞬間一把將那個被打成篩子的死人朝於恩軍扔過去。躲閃不及的於恩軍被砸倒,等他站起來時馬奎已經來到了他面前,右只手抓住他手腕控制住槍,左手抓在他腋下把他臉朝地扔上了辦公桌。嘩啦啦一陣響動,於恩軍桌上的東西被砸了個七零八落。於恩軍滾落在地,剛想爬起來被趕過來的長發男飛起一大腳踢在腦袋上。

啪!於恩軍順勢飛出去,撞在辦公桌側面。長發男上去又是一腳踹他腦袋。只聽哢嚓一聲,於恩軍的腦袋被夾在桌子和長發男的腳之間,巨大的沖擊力讓他頭骨碎裂,當場斃命。

“就這麽打死了?”幾分鐘後,馬奎和何道勝走出了貨運公司的院門。馬奎從煙盒裏掏出了一支煙,遞給這個他還不知道叫什麽的陌生人。

何道勝接過煙叼在嘴裏,馬奎給他把煙點著。二人一陣吞雲吐霧後,何道勝說:“死就死了。反正劉經理說的是擺平於恩軍。他死了,事情也算解決了。”

“行。”馬奎點點頭,然後轉身便走。

“錢回來有人送給你。”何道勝在他身後叫道。

馬奎只是揮了揮手,沒有回頭。

那是他們第一次,也是倒數第二次共事。而最後一次他們一起做事,就要到1993年了。

“陳總,於恩軍已經讓人擺平了。”飯桌上,劉逸勝向時任衛海科技公司總經理陳承匯報。

“做得不錯。”陳承說,“不過他還算是小問題。眼下讓公司擴張的最大阻力你知道是什麽嗎?”

“是什麽?”劉逸勝把頭探過來問。

“群眾。”陳承說道,“現在廠子已經建得差不多了,不日就能開工;海外業務阿坤也做了不少交易。X裏領導那邊各類文書好解決,但是排汙和擠占本地市場這些容易引起群眾不滿的問題,是未來公司發展成集團的阻力。”

劉逸勝的大腦飛速旋轉,然後,靈機一動:“陳總,我有一個主意,既能節省成本,又能把您說的群眾問題解決了。”

“哦?”陳承感到好奇,“說來聽聽。”

那一天,劉逸勝所說的話,將為這座城市帶來一系列的連鎖反應,也為他、陳承、衛海科技乃至新海的命運,帶來巨大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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