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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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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One

“誒,姓馬的…”

水管漏水的滴答聲在陰暗的衛生間裏顯得格外響亮。走道的盡頭,一個胡子拉碴、穿著橙色監獄服的高大男人沈默不語,仿佛根本沒發現剛剛湧進來的足足十一個人。這群人和大漢一樣穿著監獄的衣服,流著一樣的寸頭,他們有的手裏拿著改錐、榔頭,有的拿著鋼管、木棍、還有的拿著不知從哪弄來的短刀。

這群惡徒慢慢地朝那個大漢圍過去。那大漢上完了廁所,轉過身,面無表情地盯著他們。領頭的人見這家夥沒有一點害怕的意思,囂張地玩弄起了手裏的折疊刀,伸著脖瞪圓了眼珠子,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壞笑。

“呦,這麽淡定?”他笑著問道。可面前的男人仍是那副樣子,面無表情,一言不發。他有點含糊,死到臨頭的人,怎麽看著一點兒害怕的意思都沒有?

於是他接著說:“死到臨頭了連個屁都不放,那可別怪哥兒幾個下手重了…”

“C.”那男人冷冷地罵了一句。

“你說什麽?”領頭的人問。

“給他們幹臟活兒,真NM得不了好。”男人自言自語起來。其他人看著這大漢在那嘟嘟囔囔的只覺得莫名其妙。領頭拿著折疊刀的人給身後的幾人使了個眼色,然後正手握刀朝男人走了過去:“馬奎,別廢話了。今兒你該死,菩薩都救不了你!”

說完他一刀照著馬奎的脖子就刺了過去。突然,馬奎一肘子擋住了他的小臂順勢鉗住他的整條胳膊,接著一拳噗地直刺在他面門上。在他腦袋還天旋地轉時馬奎一記右勾拳正中其左臉把他打倒在地滑出去兩米遠。領頭男人側躺在地上,當即昏死過去。

身後的十個大漢怒吼著一擁而上。馬奎貓腰低頭躲開一人的砍刀,繞到那人側面用右手箍住其手臂,左腳當胸一腳蹬飛了左邊撲上來的一個掄著鋼管的人,而後向右一推將右側兩人推出去,兩人摞在一起被馬奎的力量懟得失去重心,哐啷一聲砸塌了小便池,失去重心摔倒在地。

面前又有一個拿著匕首的人沖上來。馬奎向後錯一步躲開他刺向自己腹部的匕首,然後仰頭躲開匕首的揮砍,可刀鋒還是割破了他的衣服,劃破了他肩膀的皮肉。他顧不得疼,擡手一記右勾拳擊中其肝區。那人疼得差點跳起來,瞪大了眼睛,連聲音都發不出來。馬奎緊接著又是低頭躲開了迎面橫掃過來的一截水管子,左拳再次擊中一人肋骨。隨著哢嚓一聲響那人吃痛僵住,馬奎又一個右擺拳砰地一聲將那人撂翻在地上。被擊中肝臟的人緩過勁來,結果剛擡起頭就見一個石頭般大的拳頭塞滿自己的視線。又是一聲爆響,馬奎一左擺拳給那人打的倒栽蔥釘在了地上。

剛剛摔倒的兩人站起身,同時正面又有四人撲過來。馬奎瞅準時機彎腰低頭抱住自己正前方一人,頂著砸在自己後背上的木棍子、鐵棍、刀子就向前猛沖。

沖出幾步遠後他腰腹用力,雙臂夾住那人肋部將他整個提了起來,而後向側後方一翻給他掄過頭頂摔了出去!咣!人的後背砸在瓷磚地上的聲音震得墻都在晃。一人對著自己面門紮來的匕首,馬奎先是一手抓住其手腕。旁邊又殺出來一人一木棍砰一聲楞在馬奎頭上!

一股紅色的液體從頭頂汩汩流下,眼看著兩人一起沖了過來,馬奎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突然暴起,用手硬生生抓住刺來的匕首,同時不顧被割破的手掌右腳一腳踹開右邊的人,兩手齊上用力一擰,哢嚓將持刀之人腕子扭了個一百八十度。那人慘叫不已,馬奎趁他失去抵抗能力一把勒住他的脖子,奪過其手中的匕首噗噗兩下紮在他腰部,而後把他猛地推出去。

身後那人抄起木棍一棍子照馬奎的天靈蓋砸來,馬奎擡起左臂擋住,咣當一聲木棍子應聲斷裂。他強忍著左臂傳來的燒傷般的痛,弓背躲開一人的橫劈,先揮出一刀嚇退了還拿著半截棍子的人,再反手一刀割開右邊人的臉頰;用後背硬抗一記鋼管重擊,一把揪住右邊人的領子,正手一刀捅進其左腰,而後快速抽刀再一刀紮進其腋下。一把推開面前之人,馬奎擡左手擋住當頭砸來的鋼管,右手一刀攮進其腹部,拔出刀來哢哢又是兩刀攮下去。對手失去了戰鬥力,拔出刀時,馬奎的整個右臂小臂都已經變成了紅色,身上也被染紅了一片。身上不知不覺多了兩條刀子割開的傷口,但他連顧得上疼的時間都沒有。

站著的還有四人,其中三個還是剛剛從地上爬起來的。幾人看著一身血的馬奎不由得打了個寒戰,紛紛揮舞著手裏的武器,可就是沒一個人想往前一步。而馬奎仍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滿臉是血。他從頭到尾除了挨了兩下鐵管子發出了輕輕的悶哼以外,沒出過哪怕一聲。

他決定先下手為強,一把抓過一人噗噗噗連續三刀刺進腹腔,再哢嚓一刀刺進其左側肋骨。但他還沒有收手,而是一邊瞪著剩下的三人一邊抽出刀哢地一刀紮進了那已經身受重傷之人的後背。

又一人倒下,跪倒在地時大片的鮮血粉刷一樣將馬奎的衣服褲子抹成了紅色。馬奎左手一把扒拉開那人,剩下靠前的兩人嗷嗷叫著,一人提刀刺一人掄起水管砸。

馬奎向側面一跳躲過刀刺,順勢來到兩人左側,看準時機一左腳正蹬踹倒近處拿刀的人,擡雙手護住腦袋擋住了另一人橫著掄過來的水管子,巨大的沖擊力打了他一個趔趄。那人看馬奎搖搖晃晃,急忙飛奔上前雙手握著水管照著馬奎身上玩兒命地招呼。

“我CNM!你給我S!”他聲嘶力竭地大吼著。

突然,馬奎左手抱著頭,低下身子右手把刀狠狠地捅進了他的肚子。他舉到空中的手僵硬地停下,整個人跟軟了的面條一樣癱軟在地。匕首紮得太深,以至於馬奎在他倒下的瞬間都沒把匕首拔出來。

這時剛剛還拿著半截木棍子的人從地上抄起一把砍刀,趁馬奎沒有看自己向他的脖子砍了過去。可馬奎僅憑著聽腳步聲就判斷出了兩人的距離,上步用左臂迎著擋住那人拿刀的右手小臂,那樹樁子般又硬又粗的胳膊給他的手直接震開。對方門戶大開,馬奎先是一記右拳轟在他左肋。剛被踹飛的人此時也沖了過來,馬奎瞄準時機忍痛一左擺拳把他打得栽在地上,回身右手一直拳打塌了左側人的鼻梁骨。那人的整個鼻子被砸形成了左右兩半,大片的血液從裂開的皮肉裏噴濺出來。

然後砰砰兩聲,馬奎左鉤拳右鉤拳打得他滿眼金星,最後一上鉤拳把他打得飛了起來,四仰八叉地摔在地上,失去了知覺。

等那個領頭的犯人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時,映入視線的是一地的鮮血,一片倒在地上動彈不得的人,以及自己面前的一個渾身是血的大漢。

砰!馬奎一右直拳將他打倒在地,隨後揪著那人的衣領子把他翻過身,雙手按住他的頭,對著瓷磚地狠狠地磕了過去!

一下,兩下,三下,四下…

手下之人的臉已如一坨肉醬模糊不清,馬奎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直到身後兩名獄警架住他的雙臂時,他還用腳照著那人的後腦勺拼命地踩。兩條警棍對著他的軀幹猛打,他卻還是那面無表情的樣子,好像他根本感覺不到疼痛。

直到第五名獄警沖入衛生間,對準馬奎的後腦勺咣當一棍子把他打暈過去,他才徹底沒了動靜。

馬奎被人像拖死狗一樣拖了出去,在眾目睽睽之下一路扭送進了禁閉室。

1995年秋天,新海,沽北監獄,這名因參與了一起爆炸案並以蓄意縱火罪被判十一年有期徒刑的惡徒,剛剛經歷了自己在獄中的第四次死裏逃生。前兩次都是犯人或獄警對自己下手,第三次是在食物裏下毒,這次竟一口氣來了十一個人。他倒是很願意關禁閉,因為禁閉室外,不知道還有多少兇險在等待著他。

遠在三十公裏之外的新海市中心區…北道河,這條匯聚了南南北北八條河道的入海長河將諾大的新海一分為二,並貫穿了新海市中心。河畔塵土飛飛揚,建築工地上,矗立著一座還在建造中、超過兩百米高、幾乎是圓柱狀的摩天大樓。它沈默地俯瞰著燈火通明的城市,仿佛一個尚未蘇醒的泰坦巨人,於黑暗中藐視著腳下的蒼生。大廈頂端是一幅剛剛掛上去的巨大廣告牌,上面是蔚藍色的“衛海科技”四個大字。

河對岸的東府區,一棟古老的英式建築頂層…辦公室裏,一個身穿一身深藍色西服、留著過耳的黑色長頭發的年輕男子,正面朝窗戶向對岸的建築工地看去。他無聲地註視著尚未建成的大廈,雙手背在身後,似乎在等待什麽。

辦公室的大門打開了。

“劉總…”進來的是一個和他年紀相仿、比他矮了小半頭的男人。

“荀秘書?事兒辦完了?”劉逸勝轉過頭,看著眼前之人問。

“抱歉,劉總…讓他逃了。”荀潛慚愧地低下頭。

劉逸勝皺緊眉頭:“跑了?上下都打招呼了,人手齊全,東西都給他們預備好了,能跑了?”

“我也沒想到那家夥這麽能打。”荀潛低聲說。

劉逸勝沒責怪手下,淺淺嘆了口氣,繼續說道:“沒事兒,下次多叫點人,或者用點別的辦法。”

“您的意思是...”

“他總得吃喝吧?總得幹活兒吧?找個機會把事兒辦了不就完了。”劉逸勝不以為然,“一個蹲大牢的處理起來不很輕松嗎?”

“明白,劉總。”荀潛點頭道,“那我現在就找人解決?”

“肯定不能現在啊。他現在肯定防備著,一時半會兒下不了手。你就記著這個事兒,過些日子找個時間辦了不就完了。”劉逸勝無奈道。

“您不著急解決這件事嗎?”荀潛疑惑地問。

“歸根結底,他就是個蹲大牢的。且不論他現在還沒說出什麽,就算他以後嘴沒把門把事情說出去了,沒有實質性的證據,他說的能算什麽?”劉逸勝不以為然,“其他的事情,尤其是陳董外甥的事,不都已經了結了嗎?留下東西了?”

荀潛趕緊搖頭:“沒有。您放心,什麽都沒留下。”

“那不就完了。”劉逸勝皺了皺眉,“還有別的事情嗎?”

“還有一件事。晚宴的時間定在了後天,地點還在天鵬莊。”荀潛說。

“東西呢?”劉逸勝問。

“準備好了。”荀潛答道。

“那就好。”劉逸勝滿意地說,“做的不錯。先下去吧。”

“是,劉總。”荀潛說完便轉身離開。可是走到門口,他又突然停下腳步,趕緊轉身走到劉逸勝面前。

“對了劉總,最後一件事。辛總要提前回新海,後天就回。”

聽到“辛總”兩個字,劉逸勝有那麽一刻僵在了原地。可隨後他又恢覆到了剛才的樣子,皮笑肉不笑地說了聲:“知道了。”

荀潛離開了辦公室。出門時,他隱約聽到了響亮的“砰”的一聲,好像有人剛剛狠狠砸了下桌子。

地球的另一端,英國倫敦,多徹斯特酒店…

餐廳裏,一個穿著白色襯衫、黑色西褲的短發年輕男人正看著今天的報紙。他倒不是隨便買點帶字的東西打發打發時間,而是一字不差地閱讀經濟、社會和國際新聞。來英國有一段時間了,他天天如此。桌上的美式咖啡已經不冒熱氣了,他卻絲毫沒有想喝的打算,餐廳裏正在演奏的鋼琴曲他也沒聽進去。他只是以一副看起來沒睡醒的樣子一字一句地看著新聞。直到面前坐下了一個和他打扮類似的男人,他才終於放下了報紙,露出了他鷹一般犀利的眉眼和獅子一樣的圓鼻子。對面的人神情嚴肅,湊上前小聲說:“辛總,人我打聽到了。”

辛禮坤用那雙猛禽的眼睛盯著面前自己的手下,他那刀子般鋒利的眼神好像能洞穿人的心:“那就讓那邊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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