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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次重生[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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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次重生[4]

房門擦著他的鼻尖關上。林垂檐嘆了口氣。

他在走廊上徘徊了一陣,最後還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不急於一時,他自我安慰道。總有一天他能取得楚稚酒的信任,然後引出他的心結。

日子一天天過去,楚稚酒每天都早出晚歸,即便回到老宅,也只當林垂檐是空氣。

大概是覺得再給林垂檐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洩露,楚稚酒在家裏已經毫不掩飾自己怪物的一面。林垂檐漸漸地也捕捉到了規律。

楚稚酒在正常狀態下,除了五官輪廓較常人更精致立體一些,從外表看上去和普通人沒有任何區別,但只要他想,他可以輕松舉起比他的體重要重上好幾倍的物體,甚至可以用一根手指鑿開墻面。

這還只是他在人類形態所具備的力量,當他釋放出藤蔓形狀的觸手時,如果不稍加控制,他的力量可以在瞬間摧毀掉整座房屋。

林垂檐在筆記本上悄悄地記下了關於楚稚酒的細枝末節,然後把筆記本藏到枕頭下面。

這段互不幹擾的時間不算短暫,雖然他無法自由出行,但起碼短時期內沒有性命之虞,也不用被迫做那些讓他痛苦的事情。

慢慢地,林垂檐明顯地感覺自己仿佛沈浸在了這段難得的安寧時光裏,變得懈怠起來。

這天楚稚酒和韓巖走進客廳時,林垂檐正坐在折扇屏風後面,懷抱靠枕,懶洋洋地在看一本新買的歷史小說。

聽見門響,他隨意地瞟了一眼,然而隔著流蘇垂簾,他看到了了來人除了楚稚酒之外,還有另外一個和他身高相仿、學生打扮的人。

林垂檐遲鈍的大腦還未意識到這人的身份,第六感就在他心底拉響了警報。他遲疑了片刻,悄無聲息地放下書,走過去,隔著縫隙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雖然早有預期還會再次遇到,但他萬萬沒想到會這麽早。

上一世的幻境裏他被帶到了M國小島雨林深處,得以看到了之前綁匪的真容。當時他還抱有最後一絲幻想,盡管楚稚酒的好友韓巖就是棒球帽,但這也並不意味著兩人是一夥的,但後來發生的事情無情地嘲笑了他的愚蠢。

林垂檐抿了抿唇。他又想起了另外的細節,那就是棒球帽——也就是韓巖,顯然是知道他的重生身份的,那麽現在的他,會不會將所有的事情都告訴楚稚酒,如果是這樣的話,他的境地就十分危險了。

林垂檐躲在簾子後面,眼睜睜地看著兩人從客廳裏穿過,走進了書房。

在經過屏風的時候,楚稚酒覺察到了林垂檐的存在,還側身若有似無地朝他所在的位置投去一眼。

林垂檐深吸了一口氣。不行,他得想辦法試探一下。

晚上,林垂檐走出房間,卻看到楚稚酒竟然在樓下。

他看上去像是要出門辦事,簡單的黑色絲綢襯衫和長褲,側頰緊抿的線條削瘦淩厲。聽到樓梯上停頓的腳步聲,他擡頭看見了林垂檐。

“我……下樓吃點東西。”林垂檐馬上解釋。在老宅裏被鉗制的日子裏,他養成了吃夜宵的習慣,總覺得臨睡前不吃點什麽不安逸。

楚稚酒上下掃視他,不帶絲毫感情,“老老實實呆在這裏,我一會兒就回來。”

林垂檐“哦”了一聲,雖然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楚稚酒要給自己報備,就像他也不是很懂為什麽楚稚酒明明打心底不覺得自己會對他造成什麽威脅,卻還花心思把他綁在這裏。

但楚稚酒這麽說了,他也就隨口答應。“晚上開車註意安全。”

楚稚酒意味不明地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林垂檐吃完夜宵已經快要淩晨兩點了,楚稚酒說一會兒就回來,但還是不見蹤影。

他心裏有些許不安,但馬上又說服自己,如果是之前的人類楚稚酒的話他還會擔心他遭遇不測,但如今他知曉了楚稚酒的真實身份,這世界上應該很難有東西會傷害到他吧。

這樣想著,林垂檐關燈上樓,洗漱好躺在了床上。

半個小時後。

“啪”地一聲,客廳的燈被打開,林垂檐趿拉著拖鞋,面無表情地一路開燈,走到了門口,打開了大門。

“我只是替他打開燈,方便他回來而已。”林垂檐自言自語。“我又沒有在等他回來,我只不過是今天碰巧沒那麽困,所以才睡不著的。”

花園裏靜謐無聲,暖黃的燈光映亮了鵝卵石小道和一旁的池塘,林垂檐甫一推開門,就感受到了撲面的涼風和夜來香的甜香。

他閉上眼,享受著短暫的美好,卻突然嗅到了一股夾雜其中的血腥氣。

經歷了幾次重生,林垂檐如今對氣味尤為敏感。他驀地睜開眼,卻什麽也沒看到。

“……”

他循著氣味繞到花園後面,在花叢的涼亭裏看到了一道黑影,依稀能認出來正是不久前離開的楚稚酒。

他此時正捂著胳膊側身站在那裏,不知道什麽時候換了身衣服,暗色的血漬大團大團蔓延在胸腹。

林垂檐大驚,他實在是想不到有什麽東西能夠把楚稚酒傷的這麽重。

他剛朝涼亭走了一步,楚稚酒立刻就發現了他的存在,淩厲的眼風掃過,在看到來人是他時出現了明顯的怔楞。

“……哥?”他遲疑了片刻後,小心翼翼地開口。

林垂檐沒聽清他說的什麽,只是覺得眼前的人似乎和這些天他所見到的楚稚酒有所不同,但夜色暗沈,他也沒過多在意。

“你怎麽了?為什麽不進屋?”林垂檐朝他走了兩步,看清楚了那觸目驚心的傷口,“叫醫生了嗎?”

楚稚酒喉結上下動了動,他的眼神如癡如醉地黏在林垂檐身上,嘴裏不知道在喃喃些什麽。一直到林垂檐即將走到涼亭裏時,他才如夢初醒。

他神色覆雜地看了一眼林垂檐,轉身一聲不吭地朝著相反方向走了。他的速度很快,幾乎是眨眼間就消失在了草叢裏。

林垂檐楞在了原地。楚稚酒當真就這麽討厭他?那為何臨走前還給他報備?

林垂檐氣結。算他多管閑事,不過看他那樣子應該也死不了,誰愛操心誰操心去吧,反正他是不管了。

這麽想著,林垂檐準備回去,剛返回到老宅前院,就看到楚稚酒從院子裏經過,走進了客廳。

林垂檐撇了撇嘴,在估摸著他已經上了樓之後才慢悠悠地回去。

第二天,林垂檐看著楚稚酒一些如常,估計傷口愈合的差不多了。

少年生長速度飛快,已經比他還要高半頭。神色冷倦,眉眼間自帶寒氣。

林垂檐在樓上看著他離開,然後才收拾東西,準備出門。他前幾天就向楚稚酒申請過了,他今天要去趟學校。

他休學前所就讀的學校正是如今楚稚酒韓巖所就讀的高中,他讓司機把車遠遠地停到門口,然後下車朝校門走去。

剛走幾步,司機就跟了上來。林垂檐嘗試著和他商量,讓在門口等著,但司機似乎是只聽從楚稚酒的話,不為所動。

林垂檐只好任由他在身後跟著。

用學生卡在保安室登了記,林垂檐進了學校。他先是假模假樣地在高中部繞了一圈,去探望了自己之前的老師同學,寒暄了大半天,還去餐廳買了點小吃。

幾個小時過去,他把手裏吃剩掉的雞蛋仔塞到寸步不離地跟著他的司機手裏,面露痛苦地彎下腰,說要去洗手間。

司機原本也想跟著,林垂檐不可思議地指了指他手裏的東西,“讓你幫我拿著東西,你進去了東西怎麽辦?我待會出來還要吃呢。”

司機:“……”

林垂檐坦坦蕩蕩地走進了洗手間。

從窗戶跳出來後,他落到了一片柔軟的草地上。憑借著之前的記憶,他簡單辨識了一下方向,正打算朝高一年級的教學樓走去,身後傳來一聲嘹亮的男嗓。

“餵!這位同學,你幹什麽呢?”

這熟悉的聲線、這難忘的腔調,莫非是……林垂檐後脊骨一麻,略顯僵硬地轉身,果不其然看到了一枚頭頂油光鋥亮的腦門,然後是一條縫一樣的眼睛。

“主任好。”林垂檐感覺自己的臉都笑僵了。

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背著手,兩條短腿倒騰得倒是挺速度,沒幾息的功夫就到了跟前。“你是哪個年級哪個班的?怎麽沒穿校服?現在是上課時間,為什麽不回教室?”

早在他過來之前林垂檐就想好了措辭,他如今的身份是已畢業的學生兼高一年級楚稚酒的哥哥,今天是代替父母參加楚稚酒班級的家長見面會的。

教導主任半信半疑地打量著他,估計是覺得他太過於年輕,實在是不像是個家長。林垂檐只好祭出殺手鐧,掏出手機給他看了裏面存著的僅有的一張全家福,照片是薇薇安帶著兩人站在別墅門口拍的,也是這麽多年三人唯一的一張合照。

教導主任終於相信了,還怕他不認識路,給他指了高一年級教學樓的方向。

因為耽誤了時間,一轉身林垂檐就快步朝目的地去,然而等到他終於走到時才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那就是他根本就不清楚楚稚酒到底在哪個班。

此時剛好下課鈴打響,學生們從教室裏湧出,說說笑笑地從他身邊經過,不時有人回頭看他,然後捂著嘴和朋友討論他的身份。

林垂檐硬著頭皮拉住其中一個男生,“那個人,請問,你認識你們年級的楚稚酒嗎?”

可能是上天眷顧,竟然還真讓他得到了答案。林垂檐躲在三樓的走廊拐角,看著楚稚酒被一群人簇擁著朝教室外走去。

他們下節課是體育,因為天氣不好,所以要到室內體育館去上。

林垂檐隔著一段距離小心地跟在他身後,目光在他周圍逡巡,卻沒發現韓巖的影子。在教室裏的人基本上走光後,他不死心地偷偷翻看了他們講臺上擺著的姓名標牌,確定了韓巖就是在這個班裏,看來是早就走了。

為什麽兩個私下關系那麽親密的人在學校裏反而彼此不搭理?林垂檐覺得奇怪。眼看楚稚酒的身影已經下了樓,出現在了樓下,林垂檐趕緊在後面跟著。

這天他跟著楚稚酒上完了兩節體育課,期間楚稚酒兩次回到休息區拿自己的手機翻看,似乎是有人給他打電話。他仔細地檢查了所有的訊息後又回到了運動場地。

林垂檐沒在意。他專註地盯著楚稚酒的一舉一動,還時不時地分心去看韓巖。兩人之間竟然能真的做到毫無交集。韓巖似乎是身體不好,大多數時間都一個人呆在休息區。要不是親身體驗過,就連林垂檐也會以為他校服包裹下的是一副孱弱無比的身體。

沒想到楚稚酒在學校這麽自然,和同學間的相處不說多麽熱情開朗,但也儼然沒有在家裏的時候那麽冷漠暴戾。也是,楚稚酒最擅長的就是偽裝,在學校裝出一副普通學生的模樣再正常不過了。

楚稚酒又一次去休息區看手機時,一旁坐著的韓巖似乎微微側頭,兩人交換了個眼神。一直到這,林垂檐還沒意識到即將發生什麽。

他正躲在集體更衣室的門口,借助半掩的門扇向外偷窺。直到沒過一會兒,楚稚酒拿起棒球拍回到隊伍,而原本坐在長椅上的韓巖不見了蹤影。

林垂檐怔住,下意識地在人群裏搜尋起了韓巖的蹤影,然而下一秒他就聽到清晰的腳步聲距離更衣室越來越近。

完蛋。林垂檐腦海裏空白了一瞬,是他被發現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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