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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次重生[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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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次重生[9]

如果說這種話放在前幾次重生之後由楚稚酒說出口,林垂檐絕對會當場和他翻臉,但現在再次聽到,他內心激烈的情緒已經淡了很多。

林垂檐嘴唇抖動了好幾下,幾次三番,問出口的卻是另一件事:“你相信我說的?”

楚稚酒懶散地向後倚靠在墻壁上。

“瑪雅人的預言中2012年將是世界末日,在很多古老的文獻裏都存留著對於時空盡頭的記載。但迄今為止沒有任何準確的言論能夠真正推算出末日到來的日期。”

“我不相信任何言論,無論支撐它們如此狂妄的言論的是科學的預測還是歷史的沈澱,我都不信。我不能欺騙你。”

青年靜靜地看著林垂檐,漂亮的瞳孔裏有細碎的微芒閃閃爍爍,如同夏夜的星光。

“但我願意陪著你。”

哪怕我始終無法背棄原則相信一件在目前看來是如此荒唐的故事,但無論結果如何我都願意同你一起。

“……”

林垂檐的心底湧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滋味,酸酸澀澀,又帶著一絲心虛。

這不算欺騙。他不斷地給自己做心理建設。現在為了讓楚稚酒保命,他必須答應他的要求,但這並不意味著他要妥協。

他對楚稚酒只有親情,這份情感是不可能變質的。所以等浩劫過去,他就告訴楚稚酒真相。但願到時候他能看在過去的份上原諒他。即便不原諒他也無所謂,只要命保住了,什麽都好說。

“好。”半晌,他輕輕吐出口氣。

楚稚酒的聲音有著明顯的顫抖。“哥的意思是,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對嗎?”

“……對。”

楚稚酒:“那我們今天就上山?”

林垂檐的手依舊被他牢牢地捏在手裏,包裹著它的掌心熾熱滾燙。林垂檐被楚稚酒神情中難以掩蓋的興奮激得心頭滾燙。他避開楚稚酒的視線,心思不由自主地轉移到了其他地方,直到楚稚酒用指甲不輕不重地掐了一下他的掌心,才回過神來。

“嗯,我們收拾收拾,天黑之前就走。”林垂檐吸了口氣,有些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

楚稚酒再次捏了捏他的手指。“太好了。”

林垂檐有些不自然地往回抽自己的手,楚稚酒卻沒有絲毫要放開他的意思。他歪頭看著林垂檐,笑意盈盈地撒嬌,“那我們要不先去吃個飯?今天是個值得紀念的日子。”

他像是自言自語一眼,又補上一句,“我好像是在夢裏一般,真希望不要醒過來。”

林垂檐被他孩子氣的話搞得哭笑不得。他用另一只手拍了拍楚稚酒的腦袋,輕聲呵斥道:“吃飯就吃飯,吃完飯還得收拾東西,別想著偷懶。”

“是是是!”

雖然要去吃午飯,但兩人對於午飯的要求顯然不一樣。林垂檐本意是打算隨便找個地方打發肚子就可以了,畢竟他們下午還有好多事情要安排,再說這小鎮荒涼異常,也著實沒有什麽上檔次的地方,但楚稚酒不幹了,他從小嬌生慣養,又覺得今天格外不一樣,因此執意要找到一個他覺得比較“合適”的餐廳,是以倆人順著大路一直開了快一個鐘頭才找到地方吃飯。

一家盜版米其林餐廳。

“哥,如果不是你說的這個……末日。”吃飯間隙,楚稚酒放下刀叉,猶豫了一下,擡眼。

“你有沒有可能,會在將來的某一天喜歡上我,和我在一起?”

青年漂亮的眼睛裏倒映著他自己的剪影,溫柔又專註,盛滿了顯而易見的期待。

林垂檐的心臟被重重一擊。他實在是無法違背自己的良心繼續欺騙眼前的人。但眼看著楚稚酒已經答應他要上山了,他絕對不能再現在露出破綻,功虧一簣。

“你幹嘛這麽問。”他垂下頭,避開對面人的視線,自顧自地倒了一杯橙汁,端起來喝了一口。

“一切都沒有‘如果’,你問這個還不如問我‘如果當初沒有進楚家,還會不會遇到你一樣’,都是虛無縹緲的東西,沒有討論的價值和意義。”

“會。”楚稚酒的聲音堅定,像是清澈的河流,靜靜地流淌在午後的日光裏。

“如果你沒有進楚家,那麽我長大之後也會遇到你,愛上你。”

“我會在南城一中上學,然後在校園裏某個角落遇到你,說不定你還是我的歷史老師。”楚稚酒說,“但那又何妨,我依舊會喜歡上你,追求你,最後愛上你。”

他的唇角微微勾起,“連你的反應我都能猜到。就像現在一樣。”

他優雅地端著自己的杯子,站起身,踱步到林垂檐身旁,彎腰,伸手撫上男人線條柔和雅致的側臉,著迷一樣地望著他,輕聲。

“你會拒絕我,毫不留情,因為你無法接受你的學生對你懷抱愛慕之心,就如同你無法接受一直以來以弟弟的身份生活在你身邊的我一樣。但是沒關系,你會改變的。”

他用一種輕柔又不容拒絕的力道擡起林垂檐的下頜,低頭湊過去,倆人之間的距離被縮得極短,鼻尖暧昧地摩挲。“就像現在一樣,為我改變。”

林垂檐敏感地覺察到了什麽,但楚稚酒的手指已經上移,不偏不倚捏著他的下巴,迫使他唇瓣微啟,緊接著一個帶著紅酒醇厚香氣的吻就落了下來。

這個吻不同於之前窗戶紙被捅破時的淺嘗輒止,反而更像在上一次重生時楚稚酒在車廂裏冒犯他時的吻。

兇狠、強勢、還有些粗暴。

林垂檐被迫仰起頭,下巴到脖頸繃出一條近乎筆直的線。舌尖在口腔裏來回糾纏,呼吸被攫取,林垂檐的眼前甚至出現了由於缺氧帶來的幻覺。他的手死死地抵著楚稚酒的胸膛,想將他推開,渾身上下卻沒有什麽力氣。

算了,就當是演戲演的更徹底吧。林垂檐自我安慰,索性眼睛一閉,不再表現出激烈的抗拒。

他軟化的態度被楚稚酒迅速地捕捉到了,於是這個吻一再加深,等到楚稚酒重新直起身時,林垂檐整個人都不好了。他臉色潮紅,眼眶裏浸滿了生理性淚水,長長的睫毛被打濕,擰成一綹一綹,連目光裏那一絲狼狽的責怪也被迷離的眼神裝點得格外誘人。

這下飯吃不下去了。

林垂檐有些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的答應對於楚稚酒來說意味著什麽。

而當他不可避免地因為接觸感受到了楚稚酒的生理反應時,眼前浮現出的畫面頓時令他原本泛紅的臉色開始轉白。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進展這麽快,他如果不同意的話,難道他還能來強的?

“……”

他好像真的可以。

“哥?”

“哥?”

楚稚酒的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林垂檐煩躁地推開,冷著臉站起身。

楚稚酒知道他哥又生氣了,但他現在這個狀態,實在是走不出包間的門。他只好坐在座位上,拉著林垂檐的手,仰頭可憐巴巴地盯著他。

“哥……”

林垂檐:“……”

他別開頭,生硬道:“你別叫我。”

他沒有甩開楚稚酒的手直接走掉,但臉色也沒緩和。楚稚酒有點摸不準他的態度,試探著起身,“哥,我想抱抱你。”

剛才親都親了,現在抱一下反而學會打申請了?林垂檐懷疑地和他對視,楚稚酒目光濕漉漉的,像一只被主人嫌棄的小奶貓,肩膀也耷拉了下來,垂頭喪氣的。

“……”

林垂檐不吭聲,楚稚酒磨磨蹭蹭地挨過去,伸手把人一整個抱在了懷裏,下巴擱在林垂檐肩窩裏。林垂檐僵直著身體任他抱,幸好後者的兩只手還算比較規矩地摟著他的腰,沒有往某些敏感地區伸。

這麽抱了好一會兒,楚稚酒才消了下去。倆人從包廂裏走出來,林垂檐總覺得周圍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不太對勁。他知道一切都是他的錯覺,但還是忍不住加快腳步,跟身後的人拉開距離。

回去的路上風平浪靜,他們順利搭乘下午四點的飛機返回了南城。在老宅裏收拾了東西,準備出發時,楚稚酒發現林垂檐不見了。

他找了半天,發現他正站在後花園一角的破舊的磚瓦房前。

楚稚酒悄無聲息地走到他身後,林垂檐也絲毫未覺。

他面對著漆黑變形的門框,沒有走進去,只是站在門口。他的目光幽微覆雜,側臉線條極其緊繃,眼底甚至還有一絲難以捕捉的恐懼。

楚稚酒猶豫了一下,出聲道:“哥?”

林垂檐回頭,“收拾好了?”

“嗯。”楚稚酒走到他身邊,自然而然地牽起他的手,“都收拾好了,隨時可以走。”

“行。”林垂檐不欲多言,轉身擡腳要走。

“哥,你是有什麽東西落下了嗎?”楚稚酒回頭看了一眼那間昏暗的小屋。

“沒有。”林垂檐回答的很快。

把東西都收拾到車上,臨出門的時候,林垂檐最後一次看了一眼在暮色中屹立的老宅,微微嘆了口氣。楚稚酒寬慰地攬著他的肩膀,把他趕到了副駕駛。

“我來開吧,哥今天都沒怎麽休息,在車上睡一覺,睡醒就到了。”

話是這麽說的,林垂檐卻無論如何也睡不著。

他今天下午已經給杜栩還有游拓分別打了個電話,約了他們在山腳下見面。算一下時間,他們應該也已經出發了。

不知為何,他心底總有種隱隱約約的不安。明明目前的一切都是在按照他的計劃行進,但總有什麽被漏掉的感覺還是時刻縈繞在心頭。

是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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