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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次重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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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次重生[2]

燈光靡麗,氣氛旖旎,像極了那時。

眼前青年微微彎下的脖頸,垂下的腦袋,連同每一絲優美的弧度都仿佛和當年重合。

楚稚酒坐在吧臺高高的椅子上,托著下巴笑意盈盈地看著面前昏睡過去的人。

墻上的掛鐘已經指向了晚上八點,楚稚酒看了眼時間,把手裏的杯子放回桌面。

“哥?”他輕輕扶了扶林垂檐的肩膀,“哥哥?”

林垂檐茫然地想要擡起頭,卻發現腦袋沈重得要命。他從鼻腔裏發出一聲“啊?”,那聲音不比呼吸聲大多少,像小貓爪一樣,輕輕搔了搔。他眨了眨睡意朦朧的眼,睫毛上一層水霧。

楚稚酒唇邊的笑意更深。

“沒事,就叫叫你。”他說。

林垂檐咕噥了一聲,然後換了個姿勢又趴了下來。

他實在是過於清瘦,外套的領口因為俯下的姿勢而折起,自上而下能看到薄薄的白T恤下平坦微凹的背脊,一直延伸到最深處。

楚稚酒默不作聲地看了許久。周圍有人時不時地朝這邊看過來,楚稚酒仿若未覺。

一直到九點鐘,他再次站起來,想了想,伸手把林垂檐架了起來,“哥你喝醉了,我帶你去休息。”

他沒帶林垂檐回家,而是直接在樓上包間開了房,把林垂檐打橫抱起,放在床上,然後幫他換好衣服,蓋好被子,最後倒了一杯蜂蜜檸檬水放在床頭櫃上。

“之前哥也這麽照顧我,不知道還記不記得。”做完這些,楚稚酒坐在床邊,等著林垂檐的呼吸逐漸沈靜綿長,然後俯身親了親他的額頭。

“走啦。”

他洗了個澡,換好衣服,想起了什麽,又打開林垂檐的手機,把鬧鐘關掉。

“好好睡一覺,晚安。”

他朝床上的人留了個飛吻,然後輕手輕腳關了門,走出了酒吧。

.

林垂檐是被一陣刺耳的手機鈴聲吵醒的。

他睜開困意迷蒙的眼,伸手去抓手機。嘗試了幾次,終於拿到了手機。

“餵?誰啊?”

誰大半夜擾人清夢。

“林、林老師,我是杜栩。”

“杜栩?”林垂檐感覺自己的腦子像是被塞了一團漿糊,混亂一片,“杜栩你……”

那頭少年似乎是在外面,背景裏還有掠過江面的風聲。

他有些委屈地說:“林老師您終於接電話了,您讓我九點在這等您,現在都十一點多了,明天還得上學,您到底要做什麽啊?”

九點?等我?

林垂檐皺起眉,努力地梳理思路,忽然背脊一寒。

他隱約記得自己和杜栩約了晚上九點在高架橋相見,為什麽呢?因為他要在那時候開車經過高架橋去找楚稚酒,然後帶著他們兩人上山避難!

林垂檐大腦裏一根弦猛然繃斷,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床上摔了下來,一把扯開窗簾。果不其然,窗外夜色濃重,儼然已是深夜。

林垂檐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他盯著手機時間那一欄,眼睜睜地看著時間從11:59跳到了第二天的00:00。

他竟然喝醉了,然後睡了足足五個小時!

他幾乎是瘋狂地沖了出去。

酒吧老板看見他從樓上下來,還跟他打招呼:“你朋友有事先走了,讓我們跟你說一聲。”

林垂檐來不及說話,一把推開他直奔停車場。

還好他的車還在。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試了好幾次才把車鑰匙成功地插了進去,隨即發動車子,直接朝楚稚酒家開去。

杜栩信守承諾,一直在等他。林垂檐接到他之後爭分奪秒地往楚稚酒家開。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喝醉,就這樣誤了正事,如果不是自己貪圖那一時片刻的溫馨,怎麽會弄到如此地步?

他不斷地自責著,一路狂飈,把車開到小區門口。

沈寂的夏夜裏,在看到那一棟棟完好的高樓時,林垂檐才終於稍微松了口氣。

還好不算太晚。

而就在他的車即將轉彎駛入小區時,對面忽然投來一陣刺眼的白光。林垂檐趕緊換擋踩剎車,方向盤打死,才堪堪避了過去。

兩車相會,對方出,林垂檐進。擦肩而過時對方的車窗似乎降了下來,車速也慢了,然而林垂檐一心想快點帶楚稚酒離開,絲毫沒有空閑往外看。

他將車停到樓下,然後就往樓上沖。

而在他身後,那輛剛剛經過的奧迪速度越來越慢,最後停在了一街之隔的路口。

十幾秒的電梯也變得漫長起來。光滑如鏡的電梯門上倒映出林垂檐蒼白的面容,細密的汗珠從他額頭鬢角滲出,小臂到肩膀的肌肉僵硬如石。

終於,“叮咚”一聲,電梯門打開了。

林垂檐以百米沖刺的速度朝楚稚酒家奔去,在他身後,就在電梯門合攏的一剎那,整棟樓似乎搖晃了一下。

“滴答——”

“砰”地一聲,林垂檐推開防盜門,環視一圈,朝臥室跑去。

“滴滴滴滴滴——”地震警報聲接連響起,窗外的夜幕下是轟然倒塌的樓房,煙塵漫天。

臥室裏沒人,床鋪整齊,被褥被疊得規規矩矩。

“啊——”外面不斷有人尖叫,朝樓下跑。

林垂檐轉身朝洗手間跑去的,這時身後書房的門裏忽然傳出“哢噠”輕響。林垂檐猛地推開書房門,扶著門框,終於看到了楚稚酒的身影。

“嘩啦!”小區樓對面的玻璃幕墻整面整面地坍塌下去,粗壯的觸手從地底探了出來。書房的玻璃窗也被震碎了,玻璃灑了一地。

而楚稚酒正以一個極其危險的姿勢倚坐在書房巨大的窗臺上,膝頭擱著一個什麽東西。他聽見聲音回過頭,目光和林垂檐相接。

林垂檐一只手扶著膝蓋,另一只手撐著門框,手指青筋暴起。這種強度的運動讓他劇烈地喘息著,一時間竟然失了聲。

於是還是楚稚酒先開了口。

“哥。”他微笑地註視著他,仿佛身後萬頃高樓一夕崩塌並不存在,仿佛他腳下不是滿地破碎的玻璃渣,而是柔軟的玫瑰花瓣。

他歪了歪頭:“你怎麽來了?”

“你……你快下來!跟我走!”林垂檐嘶啞出聲,朝窗口跌跌撞撞跑去。

玻璃渣穿透薄薄的一次性拖鞋鞋底,瞬間將他的腳底紮得鮮血淋漓,他卻毫無所覺。

楚稚酒的目光輕飄飄地掠過一地狼藉,展顏一笑,輕輕搖了搖頭。

“太危險了。”他輕聲說:“真的是……”

“知道危險還不快點過來!”林垂檐氣急敗壞地一邊喊一邊朝他跑去,然而下一秒。

“別動。”

他身子一僵,隨即看到楚稚酒從旁邊拿了什麽,這次他終於看清楚了。

那是一把槍。

一把精巧的、黑沈沈的手槍。

他幾乎是僵立在原地,難以置信。

楚稚酒拿著那把槍,像是個小孩在把玩自己最心愛也最熟悉的玩物,那樣嫻熟。

他把槍在指肚上轉了一圈,沖林垂檐比劃了一下,然後對準了自己的額頭,漫不經心道:“哥,再見。”

“不——”

“砰!”

在林垂檐目眥俱裂撲過去的同一秒,槍聲響了。與此同時,距離他們最近的那棟樓也塌陷了下去。

楚稚酒張開雙臂,翻身從樓上掉了下去。

明明只是幾秒間的事情,卻好似一輩子那樣漫長。林垂檐沖到窗邊,努力伸出手,手臂被窗沿碎裂的玻璃渣割得鮮血淋淋,但一切身體上的痛覺仿佛都已經離他而去,只餘下心底那不斷抽搐的、難以愈合的傷口還在將難以忍受的痛苦傳遞到中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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