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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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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吳莫最見不得的就是陳薇掉眼淚,尤其還是在他面前,“陳老師……”

這一出聲,倒是正好把陳國勝的怒火都引了過來,“你給我閉嘴!這是我們陳家的事!我不管你是姓吳還是姓莫,都和我們陳薇沒有關系!”

他推搡著吳莫往門外去,剛打開門,就看見外邊站著兩個陌生的男女和一個小孩,“請問你們找誰?”

吳莫還沒來得及開口,吳一陳已經噌地沖進了屋子,抱著陳薇委屈地哭了起來,“媽媽……”

陳國勝儼然沒辦法接受這一幕,似受了很大的沖擊,“這是你們的孩子吧?是你們的吧?”

“咳,陳老師,他是吳一陳。”吳莫選擇了比較委婉地方式說著。

在他看來,吳一陳這個名字有一個很大的可取之處,就是一聽就知道爸媽的姓,直接又簡單。

陳薇摟著哭成淚包的吳一陳,緩緩點了點頭,然後對吳一陳道:“陳陳,這是外公!”

“外公。”軟糯的聲音還帶著哭意,卻非常乖巧。

對著這忽然冒出來的大胖外孫,陳國勝馬上投降了,說話的語氣簡直比對兒時的陳薇還要來得溫柔,這模樣要是被學校學生看見了,真的要大跌眼鏡了。

他抱著吳一陳,頓時將其他人都拋之腦後了。

張晴站在客廳裏打量了一圈,和陳薇耳語,“原來你爸是老師啊?這樣你還敢和吳莫早戀,真是牛!”

拖兒子的福,吳莫才沒被掃地出門,等到吳一陳哭累了開始打起哈欠,他才第一次抱起他,確實壯得和他現在的年齡有些不相符,沈甸甸的。抱在手上的那一瞬間,感覺很神奇,這就是他和陳薇的孩子。他的心徹底踏實了下來,一切都不是做夢,都在慢慢地變好。

吳一陳迷迷糊糊地對著吳莫蹭了蹭,將臉上的眼淚鼻涕糊了他一臉,才叫了聲“爸爸”,沈沈睡去。

客廳裏只剩下五個大人,當著兩個初見面的人,陳國勝不好意思變臉太快,只狠狠地瞪了吳莫一眼。

吳莫心虛地受了,腆著臉坐到了陳薇身邊。

陳國勝嘆了口氣,都已經是這模樣了,他還能說什麽。

“爸爸,對不起。”陳薇眼睛還紅腫著,剛開口,眼淚又湧了上來。

張晴趕緊開口,自我介紹道:“叔叔,我叫張晴,這些年……”

吳莫打斷她,“我來解釋吧,學長,她就先麻煩你安排了,明天再找時間一起吃個飯!”

趙成則松了口氣,立馬拉起張晴和陳國勝告辭。

等到人一走,氣氛就緊張了起來。

“我之所以找到薇薇,是因為陳璋和我說,家裏接到過幾次電話,接起來卻沒有聲音。而且時間每次都是卡在她和您都在的時候……”吳莫緩緩開口。

他就是這樣,才開始著重查起A市。

或許真的是冥冥之中方正在引導著他,他去看方媽媽,陪著她打掃方正的房間,整理出了一張小紙條,上邊十分張揚地寫著一個名字和一個電話號碼,就是張晴。他才想起當初他們第一次一起出去玩時,有個叫張晴的女孩給他們拍了張合照,那是他和方正,也是他和陳薇,他們三人唯一的一張照片。

他沒打通電話,卻是先在A市看到了那張照片,在酒店開幕的攝影展上,那張照片被擱在最不受註意的小角落裏,而攝影師的名字正是張晴。

而比這更巧的是陳璋所說的電話地址,竟與張晴的住址所差不過兩百米。

他開始查這個沒有任何名氣的攝影師,才發現,原來她拍了很多照片,只不過從來沒有欣賞的人,因為她的照片太過單一,表現的主題也多是關於孩子與母親,少了大眾想要的深度。但是他卻覺得,再沒有比這更好的照片,照片中的人雖然沒有露出過正臉,但是他又怎麽會不認識,那個午夜夢回,卻不覆得見的人。

他不知道當時是怎麽克制住自己,才沒有直接找上門,反而只以買家的名義,約了張晴出來。

那一天,他一時天堂一時地獄,聽她說著和陳薇的相遇以及這些年的點滴。

她告訴他,陳薇總是在夜間驚醒,覺得有人在追她,經常徹夜難眠,但是因為生活窘迫,她還必須挺著肚子,在租房外的小超市裏當收銀,一直到最後臨近生產。

後來好不容易生下孩子,張晴覺得總算熬過去時,陳薇卻忽然精神崩潰了,只要吳一陳稍微有點不對,她就開始害怕他是不是生病,她一開始不知所以然,以為是產後憂郁癥。直到後來,齊森才告訴她,說陳薇是在擔心自己的自閉癥對孩子有什麽不好的影響,她害怕遺傳,害怕孩子有什麽不好的地方。

所以,她一直帶著吳一陳在陳薇面前玩鬧戲耍,好在吳一陳精力旺盛,只要稍微用吃的逗一下,就算再困再累,他都馬上變得精神抖擻,而陳薇,只要在吳一陳面前,她就會不停地讓自己說話,母子倆的相處不得不讓人心疼。

張晴說她也是在陳薇慢慢好轉的這一年,才知道她經歷的很多事,包括當初被囚禁,自殺和出逃,當然也包括他。

客廳裏靜的沒有任何聲音,兩個男人沈默,眼眶通紅。

陳薇一臉歉意地抱著父親的胳膊,說著對不起。

陳國勝摸著陳薇的腦袋,“傻嗎?不知道回家?給爸爸打電話也行啊!”厚重的鼻音,強忍的淚意。

孩子受苦,最心疼的不就是做父母的!

樓下,張晴興致勃勃地指著Z中邊上的小吃店,朝趙成則揮手,“走,我請客,我聽陳薇說了,那裏有家買雞排的店,她每次都只是三過店門只聞香,從來沒試過!做姐妹的,我就勉為其難幫她了卻這一樁心事。”

趙成則對她這種自來熟的性子有些接受不能,剛要拒絕,就已經被拖著往Z中去。

可惜,這個時間點小吃店已經關了,只有隔壁的快餐店還熱情地招呼著。

兩人今天伺候著吳一陳忙活了半天,肚子早就餓了,直接進去找了個地兒坐下。

整個店就只他們一桌,張晴吃著桌子上的花生米墊肚子,一邊催著老板加快上菜速度。

“你對兄弟,還挺仗義的!”平時不怎麽說話,不過關鍵時刻還挺靠得住的。

趙成則一聽這話,頓時一楞,繼而笑著搖頭,“我們不算兄弟,只能說是利益夥伴。”頂多再加上互相欣賞和酒友。

張晴忽然想起了當初在游輪上讓她幫忙拍得帥一點的方正,那個永遠笑得肆無忌憚的少年,她聽陳薇說過,他去世了。

“是有些不一樣,他們在一起的時候,比現在要開心熱鬧得多。”就連吳莫,也比現在要開朗,“但是,他很信任你。”

他喝了口酒,“可能是因為我見過他最狼狽的,生死掙紮的一刻。在陳薇消失的時候,他出了場很大的車禍,他挺過來了。後來,就忽然傳出他和徐佳音訂婚的消息,應該是訂婚當晚吧,他給我打電話……”

他原本是不打算接的,因為失望,不只是他,所有曾經見過陳薇的人,都有些不能接受。後來,他想起最後一次在圖書館見面,他說起和陳薇一起過周末的神情,還是給他回了個電話。

電話裏,他的聲音十分鎮定,說是想將手上的資金委托給他管理,以後定期支付給陳薇的父親陳國勝,以及她的妹妹陳璋,明日會有律師拿著合同委托書以及資金上門找他。

趙成則放下筷子,“不介意我抽根煙吧?”

張晴聳聳肩,“隨意,也給我一根!”她借著他的火點上,問道:“然後呢?”

“然後?然後就是我多問了一句,陳薇又沒死,她的父親和妹妹哪裏用得著你好心?既然都選擇了徐大小姐,又何必怕良心不安,用錢買安慰!”為此,他曾無數次慶幸自己之前多說了這一句。

因為他聽到他說,薇薇都已經不想活了,這樣繼續還有什麽意思……

他不知道他在哪裏,只能去最後陳薇的妹妹,等趕到那個方正租的屋子時,他已經奄奄一息,車禍造成的傷還沒痊愈,手腕上又多了一道,他卻仿佛一點都不在意,血泊中,他還在抽煙,而那只不停流血的左手上,是一張陳薇的照片。

照片中,陳薇雙眼緊閉,似是昏迷不醒,臉色蒼白,長至腰間的黑發雜亂無章地散落著,整個人如斷線的木偶般,毫無生氣,她的左手手腕上,抱著紗布,還能隱隱看見血色。

那一刻,他忽然覺得,他是個瘋子!

張晴手上的筷子滑落在地,半晌,她才反應過來,要低頭去撿,趙成則已經招呼老板重新拿了一雙幹凈的過來。

她撐著頭,十分感慨地笑:“原來他們倆,誰都不曾好過過!”

難怪他那時候說,只要陳薇受過的苦,吳莫一樣也沒少受。

“後來我們才知道,他一直被他生父控制著,用陳薇的安危,每日的照片挾持著。而那一日,他已經三天沒看到陳薇的新照片,徐佳音的母親孫卉告訴他,陳薇從火車上跳了下去,死了。最後,莫誠生沒辦法,就拿了那張她割腕的照片給他……”

“不對,那個時候,薇薇已經在A市了!”張晴算著時間,開口道。

趙成則點頭,“但是,吳莫不相信莫誠生,卻以為陳薇已經死了。那段時間,他簡直和行屍走肉沒兩樣,還多虧了陳薇妹妹,一巴掌扇醒了他!”

“薇薇說過,她妹妹很懂事。”張晴喝得有些多了,腦袋暈乎乎的。

“直到有一天,他說回老家給他養父掃墓,等他回來後,忽然像是活了過來,不但開始積極覆健,甚至還找我幫忙,之後,他開始在木音嶄露頭角,無論是莫誠生,還是孫卉,都對他十分信任。但是暗地裏,他開始瘋狂地尋找陳薇。他在一次酒後透出話來,說是陳薇還活著,她取走了他給她存的錢,那裏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趙成則不是個話多的人,他也不明白自己今晚為什麽會說這麽多,還是關於別人的愛情。或許,他也是高興,這麽多年旁觀了一場愛情,他體會到的都是痛苦和悲傷,但是今天,他們總算圓滿了!

“那個錢是薇薇取走的,我沒忍住,後來偷偷看了,老版的紙幣都還有,上邊還寫著很多肉麻的話,我那時候就想,真是看不出來啊,那冷冰冰的吳莫,原來還是個悶騷啊!”張晴想起那些話,就忍不住起雞皮疙瘩,字跡從稚嫩到成熟,顯然不是一天兩天的。

兩人一邊對著吳莫的悶騷性子吐槽,一邊喝酒。

最後,張晴一拍桌子,舉起杯子,對趙成則喊話:“來,幹了,一口悶!就當作敬薇薇和吳莫,今兒個高興!”

趙成則的臉上也已現了紅暈,他瞇著眼,和張晴碰杯,喃喃道:“別人的情事,為什麽我會這麽開心!”

快餐店老板忍了忍,還是忍不住上前,有些無奈地道:“不好意思啊,現在時間有些晚了,我們店要關門了,需不需要我給你們叫輛車?”

張晴顫顫地站了起來,暈乎乎地摸錢,就看到趙成則已經掏出卡要結賬,兩人就為了誰埋單的事吵了起來,最後上升到了社會男女平等的問題上。

一說到這個問題,勢必是要爭得頭破血流的,兩人竟又重新坐下,開始辯了起來。

“我呸,你這就是歧視女性!還是Z大高材生,你怎麽這麽老封建啊!”張晴伸手指著趙成則。

“別攻擊我母校!只要還是女的生孩子,就永遠不可能有真的男女平等!”趙成則抓住她指著的手指。

“哈哈哈,你現在說母校已經來不及了,下午的時候,A大就已經碾壓過Z大一次了,手下敗將!”

“那就再來,現在我可不會再手下留情!”

快餐店老板和老板娘頓時頭大,怎麽最後招進這倆祖宗!

這時,門忽然被推開。

“不好意思啊,我們要關門了……”老板已經怕了,這要是再來一對奇葩,他們幹脆不用睡覺了!

吳莫無奈地指了指梗著脖子紅著臉的兩人,“我是他們朋友,我來接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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