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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秋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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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秋君

掌派大典莊嚴隆重,大到典例的流程設置,小到客人桌上的瓜果酒菜,諸多事宜全由崔執事一人料理,每件事情都井井有條。

到場的幾乎全是執劍拿刀的男子,有白面公子亦有黑面糙漢,女子的身影也有,但卻很少,崔執事使盡渾身解數,力爭把方方面面全都照料到,讓別人找不到一點差錯,好讓別人覺得他洛山派這些年來不聲不響只是低調,並非沒有實力。

羅湖在典例上露了個臉,按照崔執事事先給她準備好的詞在臺上說了幾句話後便離開,而後的事全交給了崔執事,心想怪不得這老頭這麽瘦,操著這麽大的心,誰能胖的起來呢?

宴會主人公羅湖如此敷衍了事,眾人卻沒有抱怨或被輕視之感,羅湖對原身羅瑚不禁佩服起來,只道原身的實力肯定不一般。同時心中又有了新的煩惱,她沒有繼承原身的武功!

這樣一來,在找到回家的方法之前,她還要再把原身的功夫拾起來才行,不為別的,只為在這危機四伏的地方能都自保。

但羅湖不知的是,世人都知道要接管洛山派的掌門人羅瑚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冰山美人,通身冷清的氣質就像是月亮上的仙女下凡,不容褻瀆。平時仙女深居簡出難得一見,眾人如今在這個典例上能夠一睹芳容已是幸運,覺得自己被給足了面子,回去也有的吹噓不留遺憾了,怎還會有被輕視之感。

離開了吵鬧的令人頭大的前廳宴會,羅湖按照來時的路慢慢的向著自己的院落走去,突然聽見身後有輕微的腳步聲,她回頭一看,原來是冬暖跟在她身後兩三步的地方。

剛剛的喧鬧聲太大她沒聽見,到了安靜的地方她才覺察到冬暖的存在。

羅湖心中有些不自在,不適應這種不管做什麽身後都有人跟著的感覺。她一停下,冬暖也跟著停在離她三兩步的地方。

見四下無人,羅湖問道,“我叫你去打聽的人,有什麽消息嗎?”

從剛來的那一天起,羅湖便打聽了在穿越前一刻見到的白衣美男的消息,她給冬暖描繪那個美男的大體容貌,但是在冬暖的認知中,原身身邊並沒有這樣的人,這讓羅湖微微失望。

可能讓人憑空想象一個人的樣子會與現實出現一些偏差,羅湖又讓冬暖去打聽在洛山城中有沒有什麽白衣美男,關鍵是美男,還愛穿白衣。等有什麽消息的時候她便親自去確認,看是不是自己要找的。

但是結果同樣讓羅湖失望,冬暖並沒有這麽大的能力能夠在短短幾天之內便給她搜尋到什麽有用的消息,目前連一個目標人物都沒有。

羅湖轉念一想,既然她在穿越的時候看到了那個人,就說明這個人與原身肯定有著什麽關系。冬暖說她身邊沒有這樣的人,可能是她與那男子的關系隱秘,連原身身邊的貼身丫鬟都不知道。

不管怎樣,從身邊人打聽起這一個線索不能放棄。

她對著冬暖吩咐道,“你不用跟著我了,去大典上看看,若有相像之人立馬來告訴我。”大典上人多,若是那男子真與原身有什麽關系的話,極有可能會出席這個對原身非同一般的儀式。

“是。”冬暖低著頭應道,慢慢退身,往她們剛剛來的方向走去。

羅湖回去也沒閑著,來到書房翻看有什麽有用的資料。前些日子她已經把這個書房裏裏外外都翻看了一遍了,上一次是為了尋找原主有沒有什麽日記之類的東西,想以此獲得一些有用的信息,結果卻是失望而返。

這一次她是來看原主平時練得都是什麽功夫,結果收獲滿滿。

書房中劍道偏多,其次是輕功,還要諸多的心經之類,許多的武功秘籍,讓羅湖挑的眼花繚亂,按下心中對武功這一未知世界的激動與好奇,她仔細研讀起來。

冬暖這邊回到宴會上,站在較高的地方,非常聽話的巡視著底下推杯換盞賞舞作樂的人,放眼望去不是黑衣便是灰衣,哪有什麽白衣。習武之人摸爬滾打,穿深色衣服早就成了習慣,穿白衣服不耐臟啊……

也有穿淺色系的,青衣或者是藍衣的不少,但好看的卻不多,更別提俊美了。黑衣中到有不少好看的,俊美的也有,就是有些不符合小姐說的穿白衣的特點。

冬暖不自覺的摳著手指頭,又把座上的賓客仔細看了一遍,一根筋的卡著羅湖給的每一個標準,一一篩查排除。

一旁的崔執事老早就看到冬暖只身一人回到了宴會上,他忙著眼前的事,不去理會。

過了一會兒,他發現冬暖還在踮著腳伸著脖子一個勁的在他們貴賓席上看,他胸中不禁積了火氣,把手下的事一撂,前腿簾踢的翻飛來到冬暖身邊,一把把冬暖拉下臺階,蹭蹭蹭拽人來到廳內被簾子遮住的角落處,指著冬暖的鼻子低聲怒道,

“不好好在掌門身邊伺候,來這兒添什麽亂!東張西望的沒有一點規矩,那貴賓席上的人物是你一個毛丫頭一個勁盯著看的?”

冬暖被激動的老頭噴的滿面口水,不敢還嘴不敢擦拭,等著被訓斥完才喏喏開口,“是,是小姐吩咐的,讓奴婢來尋白衣美……白衣男子。”

冬暖覺得白衣美男有些輕佻,半道改了詞。

崔執事發火,“找什麽白衣男子,別拿掌門出來當借口!山上什麽都缺,就是不缺男人,用得著找外邊的?”

冬暖又急又羞,臉上紅道,“不是,真的是小姐吩咐的。”

崔執事激動的下巴處花白的胡子顫抖,以為冬暖在狡辯,剛要開罵,心中一個面孔閃過,頓時變了臉色,楞在那裏。

一旁的冬暖見崔執事突然不出聲,有些不安的擡頭看,“崔執事?”

崔執事緩過神,略帶支吾道,“真的,真的是掌門吩咐你找什麽白衣男子的?”

冬暖急忙表態,“真的是小姐吩咐的,奴婢不敢欺騙執事。”

崔執事點了點頭,情緒竟出奇的平靜下來,沈默了會兒才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別在這賊頭賊腦的,凈幹些上不了臺面的事!”

冬暖有些委屈,“是。”

她剛要離開,卻又被叫住。

只見崔執事眉頭一皺,鼻子裏出了口氣道,“以後別再叫什麽小姐,不成體統,改口叫掌門!”

“是。”小丫頭撅嘴回去回消息了,剩下小老頭看著冬暖走時露出的委屈神情,甩了下衣袖也離開,嘴裏嘟囔著,“這丫頭,沒有規矩……”

洛山派今天人聲鼎沸歡聲笑語,久久不歇。

……

同一時間情景轉到山下。

某一不起眼處,正發生著一件將來可能會影響諸多人命運走向的事情。

洛山城人來人往,叫賣聲嬉鬧聲討價聲……熱鬧不已,煙火氣十足,沒人註意到一處僻靜不起眼的小巷中的情形。

一個單薄的身影倚坐在冰涼的墻邊,臉上沒有絲毫血色,如紙一般的蒼白,嘴角卻染著殷紅的鮮血,白紅相映,格外妖異,他的額角處白到幾近透明的肌膚有青色血管隱現,整張面孔呈現脆弱的病態之色,若是仔細看他虛弱面容下的五官,便會發現這是一個極美的少年。

此刻的他剛剛經受了一番鉆入骨髓般刻骨銘心的疼痛,絕美的面上被折磨的失去了活色,鳳眼帶著水霧般朦朧,半開半合,動人心魄,卻又無神無焦,只虛無的放空,如一個美而易碎的瓷娃娃,沒有生命力的存在。

天色漸晚,小巷中逐漸陷入昏暗,墻角單薄的身影孤孤零零,像是被隨手丟棄在旁的物件般,孤獨而淒涼。

時間流轉,街上變得安靜,月亮上來,皎潔的月光透過墻檐的縫隙灑在他的身上,如白霜一般帶著寒氣,他似是被世人遺忘在冰山上的雪蓮,在萬草不生的荒蕪之境頑強的生長著。

如同身在煉獄般的折磨過去,已經被疼到喪失知覺的五官和身體漸漸覆蘇,江秋君調整了幾個時辰,麻木的身體才慢慢恢覆知覺。

他嘗試著去動自己的手指,繼而去動自己的胳膊,等到慢慢全身都能運轉自如時,已經是累的滿頭大汗。少年幾縷發絲淩亂的貼在面上,嘴角的血跡早已幹涸,斑駁的貼在慘白的薄唇上,月光的照耀下淒美不似凡人。

他長睫垂下,輕輕闔上雙眼,艱難的挪動著身子,進到月光照不到的狹小角落,把自己徹底置身於黑暗,奇異般的獲得一絲心安。

沒有被殺死嗎?

不……被殺了的,死在了那個女人的劍下。不過,竟然,回到了八年前。

“呵……”

江秋君的口中發出一聲呵笑,深潭般漆黑的眸中看不出是喜是悲,嘴角輕揚,扯到唇上的傷口,幹涸發黑的血跡處不一會兒便有新的血珠浸出,他嘗到血液的腥甜,眸中隨即一亮,慢慢顯現出嗜血的紅,像是深林中饑腸轆轆的野獸嗅到了獵物般的興奮。

這一晚,偏偏是這一晚,實在是難忘的很呢。

夜間的涼意吹到面上,輕輕揚動著他的長發,江秋君閉著眼睛,血液中躁動的嗜血殺戮之意漸漸消散,他在身上摸出一個精巧的煙花筒,發了出去。

紫色的煙花劃過天空,璀璨了一瞬,照在地上人蒼白的面上,霎那間美的令人窒息,只可惜這樣的美景也只顯現一瞬,隨即便隱匿在黑暗中,無人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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