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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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梨奈自顧自地拯救了所有人，又拋下了所有人。
這世間絕大多數沒和她建立羈絆的人，終於能幸福地享受沒有咒靈的世界，但那些和她建立了羈絆的人，有些卻永遠被留在了過去。
她消失的第一個月，咒術界已經從最初的混亂中恢覆。
沒人知道她是怎麽做到的，但她確實精準地區分了咒力和異能力，保留了異能力而清除了咒力。
咒力誕生於人，來自人的負面情緒，梨奈改變後的世界，最基礎最根本的由負面情緒轉化成咒力的這一步被切斷了。從此再也不會從任何人的負面情緒中誕生任何咒力。
同時她也精準地清除了所有現存的咒靈，那些光點像空曠黑夜中的光源，把咒靈和已產生的咒力驅散得無影無蹤，而五條悟這樣的咒術師，則被她良苦用心地根據術式，把咒力轉化成了異能力。
“或許是怕我們失去了能力感到不適應吧。”釘崎野薔薇坐在會議室的後排，擺弄著她的錘子。
現在他們正在原咒術界和原異能界的會議上，本來咒術界和異能界是互不幹涉的兩個陣營，但現在咒力消失，一部分咒術師變成了異能力者，就有必要重新確定現有的制度，異能界那邊的想法是將咒術師直接納入異能力管理體系之下，但咒術師這邊表示不服，希望維持比較獨立的自治。如果咒術師這邊都是上不得臺面的游兵散勇也就罷了，大不了打一架，打服了就知道該怎麽做了，但偏偏咒術師這邊是同等級別的、被政府認證過的官方勢力。
這種情況只能協商會談，而這次會議就是異能力那邊的重要人物和咒術師這邊的重要人物的官方會面，目的是商討出一個雙方都能滿意的共存制度。
雖然很無聊，但好在這裏都是自己人，釘崎野薔薇看了看會議室裏坐在最前排的那些人，五條老師、夜蛾校長、七海建人......梨奈在轉化的時候很細心地只給那些她認為是好人的人保留了能力，那些她覺得是壞蛋的家夥，比如曾經的咒術界高層，都直接變成了普通人。
所以釘崎野薔薇也不太擔心會議的結果，畢竟在場的都是可靠的大人。
五條悟除外。
五條悟正坐在會議室第一排的正中心，相當囂張地翹著二郎腿仰躺在椅背上，異能界官方代表種田山頭火帶著異能特務科進來時，他仍一副睡大覺的姿態懶散地攤在那裏。
“悟！”夜蛾校長狠狠地給了他一肘子，接著滿面笑容地迎上去跟種田山火頭握手。
“hello。”太宰治從種田山火頭身後走出來，站到五條悟身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對方，福澤諭吉有要事在身，他是代替對方，作為武裝偵探社的代表來參會的，“最近過得怎麽樣？”
“啊啊，我真的很不喜歡被問白癡的問題。”五條悟拉下眼罩，冰藍的六眼冷冷地註視著對方，“別笑了，看著真惡心。”
“抱歉，我不想笑的。”太宰治還是那副笑瞇瞇的表情，“但這是很重要的會議，保持一點社交禮儀會比較好。”
“無所謂吧。”五條悟把眼罩拉上去，一副懶得說話的樣子“怎樣都無所謂了。”
“因為今天你只需要坐在這裏，起到戰力威懾的作用，就像核武器那樣？”
因為咒力已經消失了，再沒有人會因為咒靈而受傷了，因為這次會議不過是人類之間有關主導權的爭奪，贏了輸了都不會有誰真正受到傷害。
因為......梨奈已經不在了。
但五條悟沈默了一下，沒有回答，只是把頭扭了過去，拒絕交流。
梨奈消失的第二個月，北海道終於積了厚厚的雪。
釘崎野薔薇說要去北海道看小樽運河。
“那家夥想看吧。”她含糊地對伏黑惠和虎杖悠仁這麽說道，自梨奈消失後，他們就再也不說她的名字了。
“我同意。”伏黑惠點點頭，因為寒冷，他半張臉都縮在了高專制服的領子裏，“帶上照片。”
他說的照片是那次他們去銀座一起拍的合照，四個人在大街上嘻嘻哈哈湊做一團的那張。
“要喊五條老師嗎？”聽了伏黑惠的話，虎杖悠仁從口袋裏拿出那張照片。那張照片現在一直被他帶在身上，時不時就拿出來看一眼，照片上梨奈開心得笑著，臉頰因為過於興奮而紅通通的，“感覺五條老師最近好一點了。”
“......不想帶他。”釘崎野薔薇停頓了一下。她還對五條悟向他們隱瞞梨奈要做什麽而耿耿於懷，她能理解五條悟是怎麽想的，無非是覺得他們能力不行，知道了之後不僅幫不上忙，甚至還會添亂，可她就是不開心不舒服不願意被這樣對待。
她甚至覺得如果五條悟早點告訴他們，她說不定就可以說服梨奈，事情也不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好吧，她在遷怒，她知道即使五條悟告訴他們了也不會改變結果，但萬一呢？萬一呢？萬一萬一萬一萬一梨奈就是被她說服了呢？！
“但梨——她那次說......想要我們大家一起，我、你、惠，還有五條老師一起。”虎杖悠仁摸了摸頭發，姿態明明是大男孩的笨拙，眼神卻透著寂靜的沈默。
釘崎野薔薇轉向伏黑惠，“惠你覺得呢？”，伏黑惠向上扯了扯衣領，避開她的眼神，“我不知道。”
於是釘崎野薔薇知道他其實是讚成喊上五條老師的。
“好吧。”她深吸一口氣，想起了最後見到梨奈的那個夜晚，少女站在路燈底下跟他們說，“本來還想跟大家一起去小樽看雪的，但現在也沒到雪季，就算啦。”那時橙色的燈光溫柔地撒了她一身，把她的遺憾也染得分外溫柔。
“那就喊上五條老師吧。”
五條悟被他們邀請時很是驚訝，聽他們說要去哪時更是恍惚了一下。
“五條老師？”伏黑惠微微皺眉，有些擔心地看向他。
“我沒事。”五條悟捋了捋頭發，扯動嘴角，“去吧，正好我也想去看看。”
他們沒有去小樽的其他地方，就只是去了運河那裏。
五條悟還是一身單薄的黑色制服，肅穆得像去參加葬禮，他一個人沈默地走在最前面，雙手插兜，趟過厚厚的雪地，背影深沈得釘崎野薔薇有點想哭。
“這裏。”五條悟停下腳步，指了指岸邊某處，“是上次我和梨奈一起來的地方。”
他邁開長腿，朝那個地方走去，冷冷的雪風吹得他衣擺獵獵作響。
“五條老師......”虎杖悠仁有些不忍心地喊了出來，五條悟充耳不聞。
他像死了一樣安靜地站在第一次和梨奈來時站著的地方，眼神悵然地看向薄薄的冰面。
“這就是梨奈一直想看的景色啊。”虎杖悠仁跟了上來，彎腰抓起一把雪扔向湖心。雪沒有握得很緊，在半空中就散開，紛紛地落了一片。虎杖悠仁掏出照片，舉到空中，冬天的白日透過照片顯出一個明亮的圓，他調整了一下位置，讓梨奈的笑臉待在冬日裏，“梨奈，你看，這就是冬天下了雪的小樽運河。”
之後他還想說點什麽，但伏黑惠上前把他拉走了。
“怎麽了？”虎杖悠仁不理解地看著伏黑惠，伏黑惠只是指了指仍一動不動地看著冰面的五條悟，“讓他一個人呆一會吧。”
“......你說的對。”虎杖悠仁捏緊照片，呼吸也沈重了幾分。
“走吧，我們帶她去其他地方逛逛。”釘崎野薔薇也掏出照片，自言自語般對著照片開始介紹，“梨奈我跟你說，這是雪，這是被雪蓋住的房子，這是被雪蓋住的公交站牌，這是圍欄......”，虎杖悠仁和伏黑惠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後。
走得稍遠一點了，釘崎野薔薇忍不住回頭看了五條悟一眼，他還站在那裏，肩頭都落了薄薄的一層雪。
梨奈消失的第三個月，咒術界和異能界終於達成共識，在原咒術高專的基礎上，建立新的異能高專，專管由咒術師轉化而來的異能力者，和異能特務課同屬官方異能組織，同一行政級別，但管制範圍僅限這些特定的異能力者，同時需要遵守由政府制定並通過的管理異能界的國家法案，執行維持異能界穩定的任務，並在異能特務課需要的時候提供協助。
梨奈消失的第四個月，釘崎野薔薇他們逐漸開始適應沒有咒靈的生活，學著以一個異能力者的身份生活。
老實說，咒靈消失後的世界，真的美好很多，不用冒著生命危險和惡心的咒靈戰鬥，不用擔心朝不保夕命不久矣，甚至不用承受咒力帶來的負面情緒，異能力者的生活比咒術師的生活好到不知道哪裏去，如果這一切不是以梨奈為代價的話。
然後，梨奈消失的第六個月，武裝偵探社樓下，中島敦抱著咖啡館的大門，死活不願意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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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奈自顧自地拯救了所有人，又拋下了所有人。
這世間絕大多數沒和她建立羈絆的人，終於能幸福地享受沒有咒靈的世界，但那些和她建立了羈絆的人，有些卻永遠被留在了過去。
她消失的第一個月，咒術界已經從最初的混亂中恢覆。
沒人知道她是怎麽做到的，但她確實精準地區分了咒力和異能力，保留了異能力而清除了咒力。
咒力誕生於人，來自人的負面情緒，梨奈改變後的世界，最基礎最根本的由負面情緒轉化成咒力的這一步被切斷了。從此再也不會從任何人的負面情緒中誕生任何咒力。
同時她也精準地清除了所有現存的咒靈，那些光點像空曠黑夜中的光源，把咒靈和已產生的咒力驅散得無影無蹤，而五條悟這樣的咒術師，則被她良苦用心地根據術式，把咒力轉化成了異能力。
“或許是怕我們失去了能力感到不適應吧。”釘崎野薔薇坐在會議室的後排，擺弄著她的錘子。
現在他們正在原咒術界和原異能界的會議上，本來咒術界和異能界是互不幹涉的兩個陣營，但現在咒力消失，一部分咒術師變成了異能力者，就有必要重新確定現有的制度，異能界那邊的想法是將咒術師直接納入異能力管理體系之下，但咒術師這邊表示不服，希望維持比較獨立的自治。如果咒術師這邊都是上不得臺面的游兵散勇也就罷了，大不了打一架，打服了就知道該怎麽做了，但偏偏咒術師這邊是同等級別的、被政府認證過的官方勢力。
這種情況只能協商會談，而這次會議就是異能力那邊的重要人物和咒術師這邊的重要人物的官方會面，目的是商討出一個雙方都能滿意的共存制度。
雖然很無聊，但好在這裏都是自己人，釘崎野薔薇看了看會議室裏坐在最前排的那些人，五條老師、夜蛾校長、七海建人......梨奈在轉化的時候很細心地只給那些她認為是好人的人保留了能力，那些她覺得是壞蛋的家夥，比如曾經的咒術界高層，都直接變成了普通人。
所以釘崎野薔薇也不太擔心會議的結果，畢竟在場的都是可靠的大人。
五條悟除外。
五條悟正坐在會議室第一排的正中心，相當囂張地翹著二郎腿仰躺在椅背上，異能界官方代表種田山頭火帶著異能特務科進來時，他仍一副睡大覺的姿態懶散地攤在那裏。
“悟！”夜蛾校長狠狠地給了他一肘子，接著滿面笑容地迎上去跟種田山火頭握手。
“hello。”太宰治從種田山火頭身後走出來，站到五條悟身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對方，福澤諭吉有要事在身，他是代替對方，作為武裝偵探社的代表來參會的，“最近過得怎麽樣？”
“啊啊，我真的很不喜歡被問白癡的問題。”五條悟拉下眼罩，冰藍的六眼冷冷地註視著對方，“別笑了，看著真惡心。”
“抱歉，我不想笑的。”太宰治還是那副笑瞇瞇的表情，“但這是很重要的會議，保持一點社交禮儀會比較好。”
“無所謂吧。”五條悟把眼罩拉上去，一副懶得說話的樣子“怎樣都無所謂了。”
“因為今天你只需要坐在這裏，起到戰力威懾的作用，就像核武器那樣？”
因為咒力已經消失了，再沒有人會因為咒靈而受傷了，因為這次會議不過是人類之間有關主導權的爭奪，贏了輸了都不會有誰真正受到傷害。
因為......梨奈已經不在了。
但五條悟沈默了一下，沒有回答，只是把頭扭了過去，拒絕交流。
梨奈消失的第二個月，北海道終於積了厚厚的雪。
釘崎野薔薇說要去北海道看小樽運河。
“那家夥想看吧。”她含糊地對伏黑惠和虎杖悠仁這麽說道，自梨奈消失後，他們就再也不說她的名字了。
“我同意。”伏黑惠點點頭，因為寒冷，他半張臉都縮在了高專制服的領子裏，“帶上照片。”
他說的照片是那次他們去銀座一起拍的合照，四個人在大街上嘻嘻哈哈湊做一團的那張。
“要喊五條老師嗎？”聽了伏黑惠的話，虎杖悠仁從口袋裏拿出那張照片。那張照片現在一直被他帶在身上，時不時就拿出來看一眼，照片上梨奈開心得笑著，臉頰因為過於興奮而紅通通的，“感覺五條老師最近好一點了。”
“......不想帶他。”釘崎野薔薇停頓了一下。她還對五條悟向他們隱瞞梨奈要做什麽而耿耿於懷，她能理解五條悟是怎麽想的，無非是覺得他們能力不行，知道了之後不僅幫不上忙，甚至還會添亂，可她就是不開心不舒服不願意被這樣對待。
她甚至覺得如果五條悟早點告訴他們，她說不定就可以說服梨奈，事情也不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好吧，她在遷怒，她知道即使五條悟告訴他們了也不會改變結果，但萬一呢？萬一呢？萬一萬一萬一萬一梨奈就是被她說服了呢？！
“但梨——她那次說......想要我們大家一起，我、你、惠，還有五條老師一起。”虎杖悠仁摸了摸頭發，姿態明明是大男孩的笨拙，眼神卻透著寂靜的沈默。
釘崎野薔薇轉向伏黑惠，“惠你覺得呢？”，伏黑惠向上扯了扯衣領，避開她的眼神，“我不知道。”
於是釘崎野薔薇知道他其實是讚成喊上五條老師的。
“好吧。”她深吸一口氣，想起了最後見到梨奈的那個夜晚，少女站在路燈底下跟他們說，“本來還想跟大家一起去小樽看雪的，但現在也沒到雪季，就算啦。”那時橙色的燈光溫柔地撒了她一身，把她的遺憾也染得分外溫柔。
“那就喊上五條老師吧。”
五條悟被他們邀請時很是驚訝，聽他們說要去哪時更是恍惚了一下。
“五條老師？”伏黑惠微微皺眉，有些擔心地看向他。
“我沒事。”五條悟捋了捋頭發，扯動嘴角，“去吧，正好我也想去看看。”
他們沒有去小樽的其他地方，就只是去了運河那裏。
五條悟還是一身單薄的黑色制服，肅穆得像去參加葬禮，他一個人沈默地走在最前面，雙手插兜，趟過厚厚的雪地，背影深沈得釘崎野薔薇有點想哭。
“這裏。”五條悟停下腳步，指了指岸邊某處，“是上次我和梨奈一起來的地方。”
他邁開長腿，朝那個地方走去，冷冷的雪風吹得他衣擺獵獵作響。
“五條老師......”虎杖悠仁有些不忍心地喊了出來，五條悟充耳不聞。
他像死了一樣安靜地站在第一次和梨奈來時站著的地方，眼神悵然地看向薄薄的冰面。
“這就是梨奈一直想看的景色啊。”虎杖悠仁跟了上來，彎腰抓起一把雪扔向湖心。雪沒有握得很緊，在半空中就散開，紛紛地落了一片。虎杖悠仁掏出照片，舉到空中，冬天的白日透過照片顯出一個明亮的圓，他調整了一下位置，讓梨奈的笑臉待在冬日裏，“梨奈，你看，這就是冬天下了雪的小樽運河。”
之後他還想說點什麽，但伏黑惠上前把他拉走了。
“怎麽了？”虎杖悠仁不理解地看著伏黑惠，伏黑惠只是指了指仍一動不動地看著冰面的五條悟，“讓他一個人呆一會吧。”
“......你說的對。”虎杖悠仁捏緊照片，呼吸也沈重了幾分。
“走吧，我們帶她去其他地方逛逛。”釘崎野薔薇也掏出照片，自言自語般對著照片開始介紹，“梨奈我跟你說，這是雪，這是被雪蓋住的房子，這是被雪蓋住的公交站牌，這是圍欄......”，虎杖悠仁和伏黑惠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後。
走得稍遠一點了，釘崎野薔薇忍不住回頭看了五條悟一眼，他還站在那裏，肩頭都落了薄薄的一層雪。
梨奈消失的第三個月，咒術界和異能界終於達成共識，在原咒術高專的基礎上，建立新的異能高專，專管由咒術師轉化而來的異能力者，和異能特務課同屬官方異能組織，同一行政級別，但管制範圍僅限這些特定的異能力者，同時需要遵守由政府制定並通過的管理異能界的國家法案，執行維持異能界穩定的任務，並在異能特務課需要的時候提供協助。
梨奈消失的第四個月，釘崎野薔薇他們逐漸開始適應沒有咒靈的生活，學著以一個異能力者的身份生活。
老實說，咒靈消失後的世界，真的美好很多，不用冒著生命危險和惡心的咒靈戰鬥，不用擔心朝不保夕命不久矣，甚至不用承受咒力帶來的負面情緒，異能力者的生活比咒術師的生活好到不知道哪裏去，如果這一切不是以梨奈為代價的話。
然後，梨奈消失的第六個月，武裝偵探社樓下，中島敦抱著咖啡館的大門，死活不願意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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