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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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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亂

“中原君,要一起去吃拉面嗎,切原也去哦。”輕拍了下赭發少年的肩膀,丸井文太笑容燦爛,習慣性推鍋,“胡狼請客。”

“又是我。”無奈的抱怨一句,胡狼桑原卻沒拒絕。

自從上次打過一場比賽後,文太就對中原中也和太宰治這兩個一年級的後輩搭檔產生了濃厚的興趣,而因為當時雙打比賽的比分咬的很緊,幸村精市幹脆讓他們每次參加比賽前都比上一次,以此來決定最終上場的機會。

這樣一來,只要不出意外,中原和太宰兩人會是他們未來很長一段時間的固定對手之一了,自家搭檔會想接觸也很正常,畢竟他也很感興趣,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垂眸避開紅發前輩的直視,中原中也語氣平靜:“多謝前輩們,但我和家裏人有約了,很抱歉。”

不同於語氣的波瀾不驚,他握著手機的手指慢慢攥緊,指尖捏的泛白,彰顯著他內心的不平靜。

考慮到尚還隱在暗處的危險,他並沒有和其他同學深交的打算,在學校裏還好,出了校門的聚會都是能推就推。

但今天卻不是因為這個,而是因為不久前看到的消息,口袋裏的手機還亮著,上面簡明扼要的寫著一句話——今日下午,港.黑準幹部太宰治受到其首領提拔,成為港口黑手黨歷史上最年輕的幹部。

即使在世人眼中黑手黨都偏向於黑暗,但對於真正深陷其中無法自拔的人來說,無疑是要更加努力的‘升職’才能最大限度的保障自己和家人的安全,且還能掙到更多的錢財,單黑手黨組織的底層人員的工資都比普通上班族高上不少,越往上升顯然會越發優渥,這對他們的吸引力不小,這樣算下來無論怎麽說更高的地位都是好事,前提是這個黑手黨並沒有在想著叛逃且蠢蠢欲動的計劃著實施行動。

想起為數不多幾次見面時,森鷗外和太宰兩人的針鋒相對,中原中也的手還插在口袋裏,盲打了一串號碼,表面則若無其事的與態度親切的兩位前輩告辭。

無論如何,這些也不是應該牽扯普通人的事件,他自然不會表現出什麽。

目送赭發少年急匆匆離開,丸井文太歪了歪頭,嘆息道:“感覺中原今天格外著急呢,既然這樣那就沒辦法了,下次再邀請他好啦~”

他倒不是那種別人明確拒絕了還會眼巴巴的往上湊的人,那就不是熱情而是真的傻了,但赭發的小後輩在學校裏可是很乖的,只要是合理的請求都會一一答應,顯現出與張揚外表截然相反的乖巧來,更不用說對方還會做很多好吃的甜點,接觸過後,愛吃甜食的小豬同學表示完全沒辦法討厭呢。

畢竟有禮又大方的少年很容易獲得其他人的好感嘛。

沒有因中原中也的拒絕產生絲毫陰霾,丸井文太歡快的又吃了顆口香糖,元氣十足的跑向另一個小後輩,在對方的海帶頭上揉了一把:“走啦,中原君有事要忙,就我和胡狼陪你好了。”

反正時間還長呢,他這個最好的前輩當然能讓別扭的後輩主動親近的,在切原赤也‘不要摸我的頭發啊丸井前輩!’的抗議聲中,紅發少年笑彎了眼睛。

另一邊的氛圍則完全沒有那麽輕松,出了學校後,中原中也就不再刻意控制自己的表情,神色漸漸凝重,卻不怎麽意外並沒能打通太宰治的電話。

就算是正常情況下太宰的電話也不怎麽容易打通,如果真的發生了什麽事,只要不是故意的,那家夥也能第一時間排除一切隱患,這也是他毫無顧忌的給對方打電話的原因。

“在擔心那個繃帶小鬼?”觀察著自家弟弟的表情,魏爾倫微一挑眉。

他一開始對太宰治的感官不算太壞,畢竟從某方面來說,對方也推動了自己和弟弟以及蘭波的見面,但後來就不太爽了,中也到現在都沒能完全接受自己,卻對那小子那麽上心,嘁。

不滿著,他對太宰治的稱呼就從太宰君變成了那個小鬼,又一路急轉直下,變成了繃帶小鬼。

無奈的看他一眼,中原中也又看了眼彈幕:“還好。”

太宰都規劃那麽多年了,總不至於一點準備都沒有,彈幕的平靜也讓他稍微心安了點,但他真正煩躁的其實是對方不允許他插手,只能得到些似真似假的消息這點著實惱人。

“我們也得到了些消息呢,不過太宰君是有什麽別的打算嗎,怎麽耽誤了這麽久?”清楚知道少年的實力,蘭波的聲音裏還帶著笑意。

遠離了國家間的紛爭,有摯友相伴、日常養養孩子、偶爾再和實力相當的摯友打上一架、或者偷偷與曾經的同事聚一聚,他最近過得可謂悠閑自在,心態便愈發平和,對有著特殊聯系的少年也更加親近。

至於太宰治,想起對方以往的‘豐功偉績’,原港口黑手黨的準幹部完全不擔心自己曾經的同事,雖然森鷗外同樣不好糊弄,但這對師徒小心思一個比一個多,他不覺的太宰君會吃虧,大不了他讓先代首領出去把水攪得更渾些,說不定反而能幫對方一把呢。

於是他拍了拍身邊炫酷的重型機車,等赭發少年的目光不自覺被吸引過來,就看向了自家親友,將表現的機會讓給對方。

“是生日禮物。”等弟弟的視線落到他身上,魏爾倫才緩慢開口,不容拒絕的堵上了對方接下來的話語,“別總是拘泥於那些百無是處的無聊規定啊中也,那是約束普通人的,你可和那些普通人不同。”

不說駕駛證的問題,在日本未滿十八歲只能駕駛40以下的普通二輪摩托車,這都是為了交通和人身安全考慮,但對於擁有重力異能的中也來說這種危險根本不成問題,因此魏爾倫對弟弟太過規矩的做法嗤之以鼻,數次訓導對方要勇於打破常規。

“可是會被交警逮去教育啊,還會被叫家長,好丟人的。”小聲嘀咕了聲,在金發男人期待的目光下,中原中也壓了壓帽檐,不自在的道,“謝謝蘭波先生……兄長。”

他語氣有些別扭卻真心實意,魏爾倫他們顯然顧及著他的喜好,加上最近的相處,在兩人不參雜其他的照料下,他根本抵抗不了。

對親近之人總是很容易妥協的少年抿唇,耳廓一陣發燙。

“我們得到消息,港口黑手黨在能進入橫濱的各個區域都設置了守衛,對神奈川區的監管尤為嚴格,如果不想被直接發現,你可以從這邊騎車進去,我們找了聲音類異能者改造這輛機車,不用擔心會有太大的動靜。”拿出一份地圖,魏爾倫指著某處,語氣輕快,心情顯然上揚了好幾個百分點,“或者你更喜歡有轟鳴聲的機車的氛圍也可以,我們還準備了一輛,等你回來了再給你。”

蘭波也笑:“既然擔心就去看看吧,註意安全哦。”

猶豫幾秒,中原中也還是伸手接過地圖和鑰匙:“好。”

過去一趟也好,不是他不信任太宰治的能力,只是對方又不是單純的要叛逃,而是想從港口黑手黨辭職,那難度可高了不止一倍。

起碼他從來沒聽說過哪個黑手黨的高級幹部成功辭職過,不說培養出對方的巨額花銷,單是為了他們腦海中的無數秘密,都不會有黑手黨首領輕易放人離開,至於太宰對他到橫濱的抗議,大不了他就只看一眼,不參與就是。

簡略的向本丸裏的大家解釋了一下,中原中也回憶著平行世界自己的動作,收支架、插鑰匙點火、調檔……一系列動作流暢而嫻熟。

他很早就對機車感興趣了,從平行世界回來後還特意去了解了一番,雖然從沒有真的體驗過,但真的不算陌生。

仗著有異能力兜底,他開的速度越來越快,獵獵的風呼嘯而過,可即使如此,竟也沒產生絲毫轟鳴聲,隱蔽性大大提高。

當然聯系狐之助使用時空轉換器會更加方便,但以森鷗外的敏銳估計會對此有所猜測,橫濱異能者那麽多,難保不會有空間系的異能者,如果剛過去就被發現了他還不如不過去。

魏爾倫挑選的道路很偏僻,各種奇奇怪怪的羊腸小道崎嶇不平,明明是沿海的平原,前方竟也有一段距離不短的懸崖,也難怪這邊沒什麽人走動。

對這點並不在意,中原中也和彈幕討論著怎麽隱藏自己的身份,覺得直接披上鬥篷反而會更引人註目,但很快就把這種想法拋之腦後了。

比起平靜安詳的神奈川區,橫濱其他地方赫然陷入了某種難言的混亂,只過去了三十分鐘,他就見證了不下三場黑手黨火拼,馬路上除了攜帶武器的黑手黨,見不到任何一個普通人。

身經百戰的橫濱人民即使再害怕,也只會老老實實的呆在房屋裏,靠著一直有意識囤積的物資過活,死死守著心照不宣的潛規則,不好奇、不多問、不參與,以免成為被波及到的倒黴蛋。

這種情況下,縱然什麽都不做,明顯還是少年人的赭發少年也足夠顯眼,他幹脆就在偏僻處將機車藏好,用黑色鬥篷寬大的帽檐將頭發一絲不茍的掩蓋住,又遮住大半張臉,憑借重力異能躲開監控,悄無聲息的繞過各個火拼現場。

他打算先去鶴見川看看,自從太宰在本丸住下,對方在橫濱的各個住處都荒廢了,無法趕回本丸時就在港口黑手黨的辦公室或者某個集裝箱湊合一晚,那家夥在橫濱最常去的地方除了港口黑手黨,就只剩他心中的自殺聖地鶴見川。

雖然太宰最大可能還是在港口黑手黨,外面都亂成一團了,就算對方再怎麽會偷懶,作為新晉的幹部也不可能閑下來……吧?

然而,俯視著樹下亂糟糟的人群,中原中也一陣沈默。

底下渾身濕透,仿若水鬼上岸的家夥不正是某個剛升了職的幹部嗎,他對入水還真是愛的深沈。

在心裏估算了一下樹下大致的人數,中原中也移開視線,避免被五感敏銳的人發現不對,註意力卻完全集中起來,仔細聽著下方眾人的講話。

“太宰先生,請隨我們回去吧,尾崎幹部已經催過好幾次了。”說話的人明顯很緊張,語氣小心翼翼的。

“啊,這位不知名的B君,做任務不要那麽死板嘛,我覺得你壓力太大了,要不要跳個河冷靜一下,夏日的河水溫暖極了,我強烈推薦你去試試哦。”

“感謝太宰先生垂愛,但是寶石展覽的準備已經開始了,首領將全部事宜都交給您處理,再不回去真的來不及了啊!”這人的聲線都開始抖了,仿佛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病弱蒼白的少年,而是一頭會吃人的怪物。

“不會吧不會吧,難道這些小事還要我親力親為嗎?”少年歡快的語調突然冷冽下來,“那我要你們這些下屬有什麽用呢,足足兩天的準備時間,連置辦一場展覽都做不到嗎,啊嘞,武力值低就算了,連腦子都沒有就不用再待下去了。”

“是是,我們一定能在明晚之前,不,今晚之前把展廳準備好!”

並不在意誠惶誠恐的部下,太宰治小小打了個哈欠,擡步離開,身後浩浩蕩蕩的跟著幾十個黑西裝。

等所有動靜都消失了,中原中也才睜開眼睛,翻身從樹上下來,輕巧落地。

看了眼波光粼粼的河面,赭發少年周身泛起黑紅的光芒,而後毫不猶豫的跳了進去。

太宰身上有他的定位,不可能沒發現自己就在旁邊,那對方剛才的話大概率就是向他說的。

四周的河水仿佛有自我意識般避開赭發的少年,微暖的溫度卻殘留下來,沒有窒息感和沈重水流的幹擾,竟帶出些安詳之感。

這是被太宰傳染了嗎?

揮走莫名的思緒,中原中也朝河底望去,在沿岸的泥土中發現了輕微的反光,那是一個密封嚴實的小塑料袋,它就光明正大的擺在那裏,仿佛只是一個路人不小心遺失的物品。

忽略河底其他亂七八糟的雜物,他目標明確的將只有半指長寬的塑料袋拿起來。

看著袋中熟悉的設備,中原中也輕嘖了聲,飛快的拿出手機將裏面的電話卡抽出來放進兜裏,之後才將袋子打開,仔細觀察了一下上面微不可察的紋路,又細致的摸索一遍,這個紋路,眼鏡?

回憶了一下身邊有誰戴這種眼鏡,他沒找到能對得上號的人,卻想起了某個經常被提起的偵探先生——武裝偵探社的江戶川亂步。

將東西放好,中原中也朝武裝偵探社走去,如果能找到江戶川亂步當然最好,找不到就只能再想想其他的辦法了,雖然只是出門一趟就有那麽多人跟著很不對勁,但至少太宰現在看起來沒什麽大事,此時應該還不需要他的幫忙。

還有那個寶石展覽,聽太宰屬下的意思是那個很重要,還是由港口黑手黨牽頭舉辦的,太宰應該會過去,只是這種展覽一般都需要邀請函吧,他該怎麽混進去呢?

“找個有邀請函的帶你去不就行了?”突然躥出來的瞇瞇眼青年理所當然的接道,掃了眼對方拎著的東西,他滿意的伸手,“不錯,帽子君還挺了解我的嘛~”

將買來的甜點遞過去,中原中也便對方點頭致意:“江戶川先生。”

沒辦法,被工藤新一的話洗腦的太厲害,他對這人的濾鏡挺厚,不自覺就恭敬起來了。

偵探先生對此顯然很滿意,開開心心的拿出一個雪媚娘咬了一大口:“別過去了,偵探社現在關門,不接受委托的啦,不過看在亂步大人還挺喜歡你的份上,就給你一個小小的建議吧。”

“我也見過他了,那家夥手裏的東西很厲害同樣也很麻煩,但靠他自己度過這次的事沒什麽問題。”江戶川亂步睜開眼睛,即使鼻尖上還可愛的沾著奶油,在那雙銳利的眼眸襯托下,神態竟也顯出幾分冰冷透徹,“你現在回神奈川區還來得及。”

好不容易擺脫了原定的命運,也沒什麽貪心的追求,既然只希望能安穩的過普通人的生活,又何必參與這些,如果不小心引起黑暗面的註意,指不定會打破現在的生活哦?

“但是很危險吧?那家夥如果沒有人拉著點會做出什麽根本無法預測,說不定還會自己作死到重傷昏迷。”一直凝重的臉色稍緩,中原中也輕笑了聲,“嘛,就當是我欠他的吧。”

他自認腦子沒那麽好使,反正和太宰沒法比,所以才一直堅持鍛煉體術,至少在必要的時候能幫得上忙,至於那些潛在的危害,只要不涉及到他的朋友家人,承擔一點風險完全不算什麽。

何況……想起他第一次開啟汙濁後的場景,赭發少年眼眸微暗,不是對這件事耿耿於懷、斤斤計較,只是當時的太宰與他只能算是有過一面之緣的陌生人,完全沒有救下他的必要,卻還是在他失控的攻擊下見縫插針靠近了他,阻止了他身體的進一步崩壞。

一切結束後,他當時已經累的連手指都動不了了,卻將少年的模樣牢牢記在心裏。

某種方面而言,太宰那家夥挺煩人的,警惕多疑又喜歡在別人的底線上瘋狂蹦迪,將所有擅自想要靠近的人通通趕走,但從一開始覺得虧欠時下意識的忍讓到後來的心態平和,不爽就直接吵上一架,他還是逐漸熟悉了對方的陪伴,但也因此,太宰治成了他一眾親友中最特殊的存在。

或許從發現有著那樣的異能力開始,他們之間就註定會糾纏一生。

無法理解他的想法,偵探先生歪了歪頭,柔軟卷翹的頭發貼在偏肉感的臉頰上,剎時讓他顯得幼稚了不少:“好吧好吧,你們總是奇奇怪怪的,亂步大人都勸過啦,剩下的才要不管,反正你參與進去只會讓事情更快解決,也沒什麽壞處。”

“你得到的消息沒有出錯,橫濱這麽亂的一部分原因確實是為了那五千億,但還有一點是為了一塊破石頭,就那個潘多拉,會出現在你剛才想到的那個寶石展。”停下話頭,江戶川亂步擺擺手,打算離開了,“甜點就當是情報費啦,帽子君要活下來哦,我還想試試你做的糕點呢!”

與偵探先生告別後,中原中也皺著眉思索半晌,總覺得潘多拉這個名字有點耳熟,應該是在前不久剛聽到過這個名字。

隨便找了個無人的公園在一顆大樹上暫時休息,他盯著昏暗的天空,目光有些渙散,潘多拉?寶石?它到底有什麽特殊的能引起這麽大混亂呢?

不久前聽到了什麽他沒想起來,思維反而拐到了希臘神話,那所謂眾神的禮物的女子和魔盒,唔,眾神的禮物?

淩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突然響起,中原中也耳尖微動,眼神一厲,猛的坐了起來。

躲開飛馳而來的子彈,他扯著帽檐,躲到了樹後。

這群人明明還在公園入口,卻精準的朝他這邊掃射而來,目標明確,顯然早就知道了他的藏身地,可他觀察過這附近並沒有監控,找的樹也枝繁葉茂,除非那邊有能定位的異能者,否則不該那麽輕易發現他才對。

沒有動用異能,他直接從早就尋找好的另一個出口跑出去,在覆雜陰暗的小巷子裏奔走,那群人卻目標清晰的一路跟著。

不是錯覺,這些人確實知道他明確的定位!

拿出口袋裏的手機和定位器,中原中也猶豫一瞬,還是將信號給屏蔽了。

“老大,定位又消失了!”

“把各個出口都封了,我看他能往哪邊跑,一個普通人還能飛不成?”持槍的老大指揮起跟班,幾人一齊分散開。

冷眼躲在上方看著,中原中也攥緊了拳頭。

這麽看對方根本沒什麽能定位的異能力者,可除了太宰的定位器,其他亂七八糟的設備都會被狐之助給的黑科技自動屏蔽,太宰他到底在搞什麽?!

咬牙將定位器放回去,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氣,不再理會下面明顯只是被派來探查的炮灰們,他跳起來握住更高層樓上陽臺的鐵架,漆黑的身影與陰暗的背陽面完美融合,沒被任何人發現不對,除了正對上視線的一個孩子。

“超人哥哥!”可愛的孩子瞪大眼睛,驚呼一聲。

食指抵唇,中原中也下意識示意對方噤聲。

孩子很聽話,立刻緊緊捂住自己的嘴巴,黑葡萄似的眼睛瞪的溜圓,滿滿的都是興奮驚奇:“超人哥哥是來拯救王子殿下的嗎?”

“什麽王子殿下?”反射性問了句,等反應過來後,中原中也都對自己有些哭笑不得。

小孩子的想法總是天馬行空的,各種奇思妙想層出不窮,剛才不是還叫他超人嗎,這樣對方會叫任何事物為王子殿下都有可能。

社牛的小朋友整個人都貼在了陽臺玻璃上:“是帶著侍衛的漂亮哥哥,他還送了我一個假面超人呢,可下面那些人拿著‘bilbil’的壞人武器追他,媽媽不讓小雄去幫忙。”

“啊,請問追他的壞人長什麽樣子呢,我可以下去看看,說不定能為他提供幫助呢?”在心底默默反思著自己,中原中也循循善誘,拿出了平時對待短刀們的親近態度。

小朋友果然沒有起疑,認真想了想:“他們都黑黑的,特別特別高,像小山一樣,最前面的壞人當時擡頭了,脖子上有大蜈蚣!”

剛才領頭的那個老大脖子上確實有一道極猙獰的巨大疤痕,如果這孩子沒有說謊,那底下那群人就不是專門在針對自己了,可對方又明確知道自己的定位,難道太宰給他的定位器原本是屬於那個所謂的‘王子’嗎,但時間上又對不上。

向小朋友道謝後,中原中也朝對方指的方向跑去,無論如何,救下那個人就能知道答案了。

見超人哥哥安穩的從自家公寓飛到了高高的樓頂,小孩驚嘆一聲:“哇,好厲害,王子殿下有救啦!”

在完全陌生的地方找一個連具體特征都不清楚的人有些困難,中原中也幹脆放開靈力探知附近,竟真的感知到了一個有點熟悉的氣息。

直接使用異能飛過去,中原中也目標明確,看到滿身狼狽卻仍舊驕傲華麗的少年後一楞,那是有過一面之緣的冰帝網球部部長——跡部景吾。

也難怪那孩子一口一個王子殿下,對方確實擔的起這樣的誇讚,只是這樣的話,他還要下去嗎?

起碼在認識的普通人面前,他不太想暴露自己的特殊,雖然他都裹成這樣了,被認出來的可能性大大降低。

不過很快他就不用糾結了,因為那邊金發藍眸的少年已經眼神冷冽的掃過來:“什麽人,出來!”

“抱歉,我沒有惡意的。”從樓上跳下去,中原中也沒有用偽音,畢竟他本身的音色就低,要改有點困難,何況他也沒有和對方沒有交流過,應該沒問題。

然而,跡部景吾瞇起眼睛,撫了撫眼角的淚痣:“你是,立海大的那個中原中也?”

見少年人僵住,他點點頭,肯定了自己的猜測:“看來就是了。”

中原中也:……

這馬甲掉的也太快了吧,不是,為什麽啊?!

“因為太宰治啊,本大爺上次就認出來他了,一個被傳的神乎其神的危險分子,即使只是在網球上,我也不覺的他會找一個普通人做搭檔,再說這次還是港口黑手黨主辦的寶石展覽,我會聯想到與之相關的人很正常吧。”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跡部景吾下巴微揚,“看你剛才的架勢,你也是異能力者吧,能力是什麽,飛行?重力?啊,操控重力,可以,實用性很不錯嘛。”

不說別的,現在這種情況下會自己一個人出來的多少有些依仗,看對方從高樓跳下時輕松寫意的模樣,就不可能會是普通人。

這人的觀察能力真的很強,估計也學了點心理學的知識,既然如此,中原中也索性扯下帽子,伸手,帶著些薄繭的掌心裏有兩個精致的設備,是定位和監聽器:“你認識這個嗎,剛才有一批人靠著它們一直在追捕我,但我可以肯定並不認識他們。”

“這東西是和本大爺用來糊弄他們的東西很像,但不是同一個。”看出了他的疑惑,跡部景吾語氣平淡,顯然沒把那群人放在眼裏,即使他們害的自己如此狼狽,也只是輕描淡寫的解釋一句,“家裏生意上競爭對手的殘黨,因這邊規定特殊,本大爺沒帶太多人,這才讓他們鉆了空子。”

這就是那群人是和他有仇的意思了,中原中也是被無辜牽扯進來的可能性更大,不論是巧合還是人為,那個定位估計就是一時錯亂。

見少年若有所思的撚著定位器,跡部景吾打量著對方,思索一番後道:“中原君是吧,有興趣暫時接受本大爺的聘用嗎,能擺脫那群煩人的蒼蠅就行,後續本大爺也會聯系人解決的。”

“可以。”中原中也沒有猶豫就答應下來,他現在很懷疑太宰是故意的,先是讓他去找江戶川亂步了解大致情況,又做下去留的決定,選擇後就用一個看似不起眼的小意外讓他和擁有邀請函的跡部景吾搭上線,這種走一步算三步的計謀該死的熟悉。

不過都到這一步了,他也確實想要進去展廳,與跡部景吾合作也算是互利共惠,沒什麽好糾結的。

這般想著,他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要去參加那個寶石展覽。”

“行,本大爺帶你進去。”點頭應下,跡部景吾完全不意外的模樣,顯然對此早有預料。

畢竟誘餌都是他自己拋出去的,這後輩的性格著實直率,大略也不喜歡彎彎繞繞,那就直說好了。

話落,赭發少年帶好帽子,幾步走過來,看那架勢是想直接……把他扛起來?

“等等,你想幹什麽,這也太不華麗了!”瞪了眼沒有自覺的家夥,格外在意形象的跡部大爺臉都黑了,被人扛在肩上這種丟臉的事他絕對不會接受的。

看出他的不滿,中原中也認真思考了一下:“雖然我能在接觸後控制施加在你身上的重力,但那樣你會更不舒服,且目標太大了,很容易被發現的。”

“這還不簡單。”跡部景吾不以為意,語氣裏滿是自信,“你直接動用異能就行,雖然重力改變了,但本大爺難道還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嗎?”

看著足足比他高一個腦袋的跡部景吾,中原中也默默後退一步:“也可以。”

也是,身高差在那擺著,無論是扛、抱、還是背都會很別扭,這麽一想也太可惡了,他什麽時候能長高啊!

無論是吃食還是作息,他都比平行世界的自己規律不少,起碼不會步了對方後塵吧?

握了下跡部景吾的手,中原中也在一旁看著對方從生疏到熟練的在空中跳躍,竟然只用了短短幾分鐘。

不得不說跡部景吾找到的這個暫時的藏身之處確實隱蔽,能一直隱藏到現在就很能說明問題了,只是這也導致了他們要避開那群人出去有點困難,周圍的公寓樓太高了。

可他還是低估了跡部景吾的學習能力,對方竟還算輕松的飛躍到高樓上,還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不錯嘛,和坐飛機的感覺完全不一樣,本大爺喜歡這種肆意的感覺,就姑且承認你的能力還算華麗吧。”

因為跡部的發色太過惹眼,中原中也又遞了個漆黑的鬥篷過去,對方表情透出點嫌棄,卻還是接了過去,借著夜色的遮擋,兩人的行動還算順利。

“這件鬥篷的版型也太糟糕了,遮擋效果也一般,等回去了本大爺讓人給你拿一套更好的。”金發少年嫌棄的說著。

中原中也其實覺得還好,但對方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再反駁才是不對,便提起了另一件事:“聽說這次寶石展覽的重頭戲是潘多拉,它有什麽特殊的嗎?”

“啊嗯,只是有一些真假難辨的傳聞罷了,他們說宇宙中有一顆一萬年接近地球一次的寶雷彗星,當彗星接近地球時,將“潘多拉”之石對準滿月,寶石就會流下一滴眼淚,只要吞下這滴眼淚,就能長生不老。”嗤笑一聲,跡部景吾表達著自己的不屑,“既然是萬年只有一次,那這個傳言到底是誰傳出來的,他們是否真的驗證過都不好說,也沒有真正的永生者出現過吧?”

他當然是知道這個世界上是有特殊能力的,妖怪、鬼魂甚至神明都有,但對潘多拉能長生不老的傳言,他是一點也不信的,最多也只會是有點奇特的功效。

那邊中原中也終於想起來在哪聽到過這個寶石,太宰在一天夜裏也是這樣嘲諷的提過一句,但對方只含糊的諷刺一句,他當時又已經有了困意,沒認真聽,這才一直沒想起來。

不論傳聞是真是假,橫濱因此陷入動亂都是不可非議的事實,那現在的重點就不是潘多拉了,而是到時候展覽上的安全問題,說不定有人會真的偷搶起來,畢竟大多數人類、尤其是久居高位的人類會很恐懼死亡,那麽即便只是一個不知真假的傳聞,他們也一定願意試試。

這事暫且不提,眼看著那群追捕他們的敵人因一直找不到人而爭吵起來,中原中也兩人完美脫身,回到了市中心還開著的一家大型酒店。

這邊不知隸屬於那個勢力,數不勝數的安保人員兇神惡煞的持著槍來回巡邏,感受到若有似無的血腥氣,中原中也心下了然,對這家酒店的安保力度評估又提了一層。

“跡部少爺,您終於回來了,沒受傷吧?”幾乎是在跡部景吾摘下鬥篷的下一秒,西裝革履、精英範十足的男人就快步迎了上來,額頭上布著細密的汗珠,連鞠了好幾個躬,不停的表達著自己的歉意。

“行了。”不耐煩的制止男人的解釋,跡部景吾扯著染了些灰塵的領結,“本大爺要去洗澡,你就安排這家夥住我隔壁吧,至於今天的事,等穩定下來再聊也不遲。”

完全沒對大少爺身後那人的裝扮產生絲毫好奇,男人也就是酒店經理恭敬的伸出手:“是我考慮不周了,兩位少爺裏面請,我已經讓人備好了您要求的洗浴用品,水果拼盤和紅酒等也有,或者兩位少爺更喜歡別的酒水或飲料也可以直接和我們提,保證立刻辦妥。”

不同於游刃有餘吩咐著對方的跡部景吾,中原中也始終一聲不吭,只默默跟著,就像一開始說的,他要盡量隱藏自己的身份,既然偽音有些困難,索性就不開口了。

註意到他的表現,跡部景吾讓人下去:“這邊勉強還算是安全,本大爺一會兒讓人送過去適合你的衣服,一身黑的也太不華麗了。”

展覽的事解決了,中原中也稍微放松了點,卻總覺得哪裏不對,這一切是不是太順利了,以太宰的性格,真的不會故意給他添堵嗎?

因為異能的關系,中原中也並沒有沾染太多灰塵,因此洗漱時還算順利,而似乎是卡著點一般,剛結束就有服務員敲了敲他的房門,給他送來了一疊資料,明顯是跡部景吾安排的,對方在向他釋放善意。

也能理解,雖然這麽說有點自戀,但就如跡部所說,他的異能確實有可取之處,在沒有利益沖突的前提下,對方想與他交好再正常不過。

只是或許是顧及到他的性格,對方並不加以掩飾,而是大大方方的表現出來,彰顯著少年人的直率與驕傲。

沒有拒絕的打算,中原中也認真的翻看起資料來,那上面是有關橫濱黑手黨組織的關系分析,比如這邊最大的三大組織港口黑手黨、高瀨會以及Gerhard Security Service,而明天的展廳,三個組織都會參加,加上其他大大小小的組織渾水摸魚,那邊註定不會平靜。

對了,差點忘了,除了潘多拉,還有五千億遺產的消息在前面吊著,就算實際沒有那麽多,那份誘餌也絕對不是一筆小數目。

“對,所以我打算繼續雇用你,在展廳上保護我怎麽樣?”悠閑的靠在沙發椅背上,跡部景吾直言道,“資金方面不會低於兩千萬,其他的要求你也可以提。”

如果危險性高的話,這個待遇其實算不上好,但這其中更多的還是黑手黨之間的爭鬥,只要不主動惹事,他最多也就走過場,和其他人寒暄幾句罷了,那畢竟不是他們家涉及的區域,不然父親他們也不會只派他過來了。

何況到時候他不可能不找其他的保鏢,這麽算下來,他給條件已經算是優越了。

赭發少年卻是搖頭,想也不想的拒絕:“不,跡部前輩,如果到時候能顧及到你我會盡可能的保護你,但我肯定要去先找太宰的,中間一定會空出很長一段時間,我根本無法做到一個合格保鏢的職責。”

聽著他認真的解釋,跡部景吾也不惱,他本也就只是隨口一提,被拒絕了也就放下了,反而饒有興趣的提起另一個話題:“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在港口黑手黨面前是不能暴露身份的吧,那麽你打算以什麽樣的身份進去呢?”

“去買假發美瞳等的東西偽裝一下?”中原中也有些遲疑,這種牽扯頗多的展覽會檢查客人的真實身份嗎,而且他完全不會化妝,如果森鷗外他們也在的話,肯定能一眼認出他來。

勾起唇角,跡部景吾語氣裏帶著笑意,還有幾分揶揄:“雖然外貌上也是一個大問題,但中原君好像沒有理解我的意思,我是說你想以什麽身份進去呢,我的保鏢嗎?”

想也知道不可能啊,不說對方只能帶一個保鏢,以他現在的面容,如果真的以保鏢的身份跟著對方進去,會更引人註目的吧,這是在明晃晃的告訴別人他有問題。

這樣要麽是跡部少爺任性的帶了個玩伴進去,要麽就是直接告訴別人他是特殊能力者,太明顯了。

“同學或者朋友的身份不可以嗎?”在心裏分析著,中原中也目光游移的開口詢問。

淡定的搖了搖頭,跡部景吾直接將邀請函遞給少年:“當然不可以,那麽多黑手黨,他們怎麽可能會允許不明身份的人進去,上面可是明確標註了,不歡迎其他人外人進入。”

一時犯難,中原中也正思考者對策,就聽大少爺突然開口。

“啊嗯,中原君還沒完全長開吧,但即使以本大爺的審美,也不得不承認你長相足夠精致華麗,而本大爺這邊有最好的化妝師。”他這話完全沒有摻假,面前少年的眉眼五官實在漂亮,但僅是如此還不至於讓見識極廣的跡部景吾另眼相看,畢竟他一向認為有皮無骨的美人是母貓,中原中也張揚的氣質和強大的實力才是真正的華麗。

那是從骨子裏透出的,完全與平庸者割裂的另一種美,雖然現在還沒有表現出太多,但有這樣的潛力,對方在未來的某一天也一定會大放異彩。

從極短時間的相處中發現了許多的跡部景吾掩下眼底的思量,在小後輩不解的目光中打了個響指,直接明示:“本大爺正好缺了個女伴。”

這是讓他穿女裝過去的意思嗎?

微微瞪大眼睛,中原中也一時啞然,無意義的發出單調的音節:“哈?!”

感謝“………………”小天使的地雷和營養液以及同樣感謝“小小黃”小可愛的營養液哦,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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