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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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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和白玉約好見面的時間已經超過兩個時辰了,秦佩實在是等不下去了,將蕭麒安頓好,提了伏鸞,便打算去找白玉。

沒想到才剛出山洞,便遇到白芍氣勢洶洶而來。

“把我未婚夫交出來。”這是白芍說的第一句話。

“阿玉呢?”白玉是為了攪局婚禮而去的,此時來的卻只有白芍一個人,那白玉呢?

白芍冷哼了一聲,從懷中掏出一面流光溢彩的鏡子,在秦佩面前晃了晃:“就在這鏡中,你把蕭麒還我,我便把這鏡子給你。”

秦佩在分辨出鏡子的來源之後,心裏又急又氣,這鏡子她是見過的,乃是洪魔老祖的法器之一浮生鏡,用以照面,鏡中會浮現一生中最難以忘懷的場景,這浮生鏡本是仙器,落入洪魔老祖手中之後,便墮了魔,成了利用人的執念將人困住煉化的邪器。如今這鏡子,不出意外是在墨緋衣的手裏。

“阿玉再生氣再鬧別扭也從未想過傷害你,可你一出手,卻是置她於死地。”

白芍聞言神情松動了一下,很快便恢覆了冷硬:“我警告過她的,你現在趕緊將人還給我,我把鏡子給你,你拿去墨雲洞找墨緋衣,興許還來得及。 ”

她果然是知道的。

明知道墨緋衣不安好心,卻還是接受了他的幫助。

“他人就在山洞裏,你把浮生鏡給我。”

白芍往山洞裏滲入一縷神識,確定蕭麒確實在裏面之後,便把浮生鏡扔給了秦佩,然後便走入了山洞。

秦佩得了鏡,不敢停歇地往齊雲山趕去。

據說浮生鏡煉化一個大乘期的修士都只需要三日,白玉不過是元嬰期,晚一個時辰都多一分危險。

朝陽初升的時候,秦佩帶著浮生鏡趕到了墨雲洞。

墨雲洞口有一青牛精,見秦佩過來,便迎過來客氣道:“我家洞主已經等候多時了。”

很明顯便是墨緋衣知道她要來,特意讓手底下的小妖在此等候。

秦佩跟著青牛精走入墨雲洞,見到了墨緋衣。

墨緋衣見到秦佩,也沒打算跟她繞彎子,開門見山地道:“你的身上存有洪魔老祖三十萬年的修為,而你現在還只能化用一小部分,對不對?”

秦佩點了點頭,正如她知道墨緋衣的老底,墨緋衣也知道她的老底,她的狀況,也許瞞得過別人,卻不可能瞞得過洪魔老祖身邊的近侍火鳳一族。

“明人不說暗話,佩姬,浮生鏡如今只有我能操縱,你想救那鏡中人,便用你身上的三十萬年修為來換。”

墨緋衣貪婪地看著眼前的白衣少女,他眼中她已經不是一個人了,而是一個儲存著他夢寐以求的力量的容器。

他之所以繞這麽大一個彎子,還利用白玉來設局,便是因為如果和秦佩正面剛,她知道他所有的底細,知道他的命門在哪裏,她對他的了解彌補了力量上的不足,因此縱使他的修為客觀上比她高很多,也並沒有十足的把握能戰勝她。

這是一點,另一點,就算他打敗了秦佩,如果她不願意獻祭,要自我毀滅,他也拿她沒有辦法,那麽他即便擊敗了她也得不到什麽好處,而且以他對佩姬的了解,她極有可能會這麽做。

她唯一的弱點,就是鏡中困著的這只骨妖了。

但雖然白玉是秦佩這幾十年來最親近的,墨緋衣仍舊沒有把握白玉在她的心裏到底有多少分量,因為以秦佩目前的修為,要她掏空存儲在體內的三十萬年修為,其實和要她的命沒有多大差別了,她的軀體經不起這麽大的消耗,他取走那些修為後,她也會隨之魂消魄散,直到看到秦佩進了墨雲洞,他才有了五分把握。

秦佩沒有想多久,便回答了他: “ 好,我答應你,但你要答應我兩個條件。”

墨緋衣見計劃有望,心中一喜:“什麽條件,你盡管提出來。”

白玉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處荒郊野外,懷裏還抱著一把伏鸞。

她記憶裏的最後一幕是被白芍收進一面鏡子,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真的不願意回想。

可是,那她怎麽會出現在這兒呢?難道是白芍找回蕭麒之後,把她給放了?

不對,那她懷裏的這把伏鸞又是怎麽回事?這是秦佩的佩劍,那麽秦佩呢?

白玉看著伏鸞,心裏沒來由地一陣慌。

她本想從附近隨便捉個小妖問一問此際是何處,卻在起身的時候,發現自己的身上掉下來一個小巧玲瓏的玉簡,玉簡滾落到地上,順勢攤開,上面的字慢慢地浮了上來,最終在半空中匯聚成了秦佩的模樣。

“阿玉,浮生鏡是墨緋衣從洪魔老祖處得來的魔物,只需三日便能將一個大乘期的修士煉化,白芍用此鏡對付你,應是對你存了殺心,今後你需小心。我逼著墨緋衣用神魂起誓,今後不得主動傷你,他應當是不會再找你的麻煩了,他的手下你應該還對付得了。但是阿玉,不用幫我報仇,我沒有騙你,我這一生盡於此,我沒有怨氣的。對了,我們認識這麽久,我還沒跟你說過我的來歷吧,我總是怕你知道,會嫌我一身麻煩,不讓我繼續留在你身邊,但現在卻是沒有這個顧慮了。”

秦佩說到沒有這個顧慮,停了一下,然後才接著將她的來歷,她和洪魔老祖的關系簡要的說了一遍。

“……我的身世就是這樣,我其實不是什麽人間女修。其他,也沒有什麽了吧。阿玉,伏鸞就交給你了,你幫我好好照顧它。”

秦佩的話說完,半空中她的身影也漸漸化為一點光亮,縮回了玉簡中。

秦佩走後,白玉從沒有一刻放棄找墨緋衣報仇。

墨緋衣得了秦佩的三十萬年修為後,功力突飛猛進,但卻不慎入了魔。

正如秦佩承受不住一下子失去那麽多的修為,墨緋衣的身體也承受不住一下子得到那麽多的修為,他太過自信,以為自己可以掌控,但沒過多久,就在一次練功中走火入魔了。

入了魔,便是整個修仙界的公敵。

但入魔後的墨緋衣比原來還要厲害,即便是和昆侖派的風霓裳正面交手,他也能強壓她一籌。

但他卻唯獨拿白玉沒有辦法。他只要有想反擊白玉的意思,天上便立即烏雲滾滾,電閃雷鳴,只能被她打,不能還手,幾次下來,墨緋衣一見到白玉便跑得比什麽都快。

“你都追了我三百年了,不累嗎?”

“你要是累了,便停下來來讓我殺啊。”

“這可不行。”墨緋衣躲開白玉的一次攻擊後,道:“我說,其實我那計劃能成功也是因為你啊,如果不是你,佩姬她能任由我揉扁搓圓嗎?你想給她報仇,先把你自己殺了吧。”

白玉提著伏鸞便上:“少啰嗦,我先殺了你,再自盡,不行?”

這三百年來,給秦佩報仇,已經是白玉活著的唯一信念了。

她本以為,她這一生最大的執念是白芍,可是秦佩走後,她才在後來的一年又一年裏漸漸明白,她到底失去了什麽。

一葉障目,不見泰山。

她困在她的執念裏太久,既害苦了她自己,也害苦了秦佩。

我也會選你啊,可是,她永遠不會知道了。

後來,墨緋衣不斷地捕殺正派修道者用以提升修為,終於到了天怒人怨的地步。

正道以風霓裳和白玉牽頭,團結了很多正派大能,最終將墨緋衣圍剿了。

白玉大仇得報後,提著伏鸞,默默地回了白虎山。

此時白虎山上因為主事者常年不管,小妖小怪們已經散了大半。

白芍和蕭麒最後也沒得到善終,蕭麒偶然間發現白芍非人類的身份,要和白芍恩斷義絕,白芍不能接受,便強行把蕭麒帶回了白虎山,蕭麒用盡辦法不得逃脫之後,假意順從白芍,並提出想和白芍一起修仙,以求天長地久。白芍以為蕭麒回心轉意,自然很高興,而蕭麒卻是在伺機尋求報覆。

他被白芍擼到山間十幾年,回去,家業恐怕也已經被親戚瓜分得幹凈了,他如今已經年近不惑,再回去白手起家已經不現實,因此他只想怎麽能報覆白芍這個毀了他整個人生的骨妖。蕭麒在白芍身邊蟄伏二十年,終於給他等到了機會。他聽到名為服侍實為看守他的小妖無意中說到,最近有一行身懷長生不老藥的行者要經過白虎山,那行者中有一人身懷絕技,據說曾經收拾過不少覬覦那長生不老藥的妖怪。蕭麒便在白芍的耳邊煽風點火,說只要得到這份長生不老藥,他們便能長相廝守了。白芍果然被說動了,但卻沒能成功,反而被那一行行者反殺了,蕭麒得知白芍已死,他也沒指望自己能活著下白虎山,反正大仇已經得報,便也跟著自盡了。

而此時,白玉正忙著追殺墨緋衣,等她得到消息的時候,已經只能看到兩具屍骨了。

白玉因為秦佩的事,始終對白芍有隔閡,此時見到白芍的屍骨,便想,她和白芍所有的恩怨都可以就此了結了吧。終究是將她和蕭麒好好安葬了。

白玉除去墨緋衣之後,便抱著伏鸞,在白虎山上潛心修煉。

五百年後,便突破了化神期。

秦佩留在這世上的最後一句話是要她好好照顧伏鸞,更深一層的意思,便是讓她好好活著。

她的命是她好不容易才掙回來的,她會連同她那一份,加倍地珍惜著。

白玉抱著伏鸞,在靈泉邊睡了過去。

她夢到了和秦佩初見的時候,她知道是個夢,卻舍不得醒來。

——“這是哪裏?你是誰?”

——“洪魔洞府,秦佩。”

白玉在睡夢中翻了個身,身上的披風掉了下來,正在此時,她懷中伏鸞的劍身忽然發出一陣淡淡的亮光,然後一個白衣美人從亮光中走了出來,動作很溫柔地,把掉落到地上的披風撿了起來,重新放回白玉的身上。白衣美人做完這些,又回到了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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