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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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客廳中靜得詭異，賀宸強忍尷尬掃幹凈玻璃，一言不發地與宋九安面對面吃完晚飯，最後洗了個澡，換上睡衣……履行“談戀愛”的義務，和宋九在同一張床躺下。
腦子壞了。
白天太累，困意攪得賀宸陣陣發暈，可餐桌旁那些話不斷在腦海中重演，死活睡不著。
一小時過去，身旁的呼吸聲也不見平穩。
終於，賀宸用氣聲問：“睡了嗎？”
“沒。”宋九安扭過臉，枕頭發出簌簌輕響。
“剛才話說重了，不是……生氣的意思，不對，”賀宸抿了抿嘴，“是生氣了，但是……”
“知道。”宋九安說。
賀宸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我都反思好了，明天重新開始。”宋九安的語氣哄他似的。
聽不出真假。
賀宸看了他一眼：“談戀愛的事算了，我亂說的。”
“嗯。”
“但還是那句話，哪怕，”賀宸強調，“哪怕你真的喜歡我，我也沒關系。”
“嗯。”
“困嗎？”
“有點。”宋九安半張臉埋在枕頭裏，看向賀宸的目光黑蒙蒙的，“快睡吧，你聲音小得快聽不清了。”
賀宸克制無聲地長出口氣，向上提了提被子，閉上眼。
一夜無話。
第二天被鬧鐘吵醒，賀宸望著窗戶懵了幾分鐘，爬起來憑肌肉記憶洗漱。
瞇眼走出衛生間，賀宸清醒一些，想起今天居家辦公，他看了眼次臥的方向，宋九安還在睡。
賀宸去廚房熱了杯牛奶，慢吞吞喝完，放下杯子時終於下了決心。
回到宋九安床上，倚靠著床頭打開電腦辦公。
他擔心宋九安一睜眼發現旁邊空了，又胡思亂想。
賀宸心不在焉地敲出標題，刪掉，再敲。
回頭看向身邊的人：板板正正地面朝天花板躺著，鼻梁挺直光滑，眼緊閉，可能是夢境不美好，他的表情隱隱透著悲傷。
伸手撥開宋九安額前的碎發，賀宸的目光遲遲沒有放。
昨天的氣話倒不是空穴來風。
賀宸清心寡欲半輩子，不知道伴侶式的喜歡是如何呈現的，也不願意知道，他不會打開心裏的盒子看看裏面是活貓死貓。
只要宋九安在這就好。
賀宸唯一知道，自己很需要他。
半小時後窗簾外陽光更濃，小區幽靜，只有鳥鳴和風聲，賀宸好不容易進入工作狀態，忽然感受到來自斜下方的目光。
宋九安半睜著眼看他。
賀宸低下頭，四目相對，但對方沒法反應，就這麽莫名其妙地對視了一分鐘，賀宸以為他睜著眼睡覺，在他眼前揮了揮手。
宋九安輕笑一聲閉上眼。
賀宸：“醒了怎麽不說話。”
“沒想好說什麽。”宋九安再睜眼，目光清亮不少，“今天居家辦公？”
賀宸“嗯”一聲：“等風頭過去。”
宋九安點頭，手背擋著臉打個哈欠：“偷懶吧。”
“都躺床上了還不算偷懶。”賀宸笑了笑。
宋九安掀開被子下床，順手碰了床頭的遙控。
床簾隨著沙啦聲緩緩開啟，陽光一寸寸鋪滿幹燥柔軟的薄棉被，褶皺處絨毛清晰可見。
賀宸停下敲鍵盤的動作，伸手，在陽光中張開手掌。烤火似的溫暖。
十分鐘後宋九安帶著一身薄荷清香從衛生間出來，發梢掛著水珠。
他轉身離開臥室，門鎖哢噠一聲。
客廳傳來微波爐運轉的聲音，幾分鐘過去，咖啡機也響了，又過了半晌，烤箱突然叮的一聲。
賀宸看向門板，大早上折騰什麽。
半小時過去，門開了，宋九安把一小盤曲奇和一杯拿鐵放在床頭。
“偷懶套餐。”他說，在賀宸開口詢問前解釋，“我今天很閑，曲奇是用超市買的面糊做的，擠出來烤熟一點都不麻煩。”
賀宸張了張嘴，失笑：“我還什麽都沒說……知道了，謝謝。”
現烤的曲奇散發香甜氣息，與咖啡香一起充斥了半個房間。
很安逸的氣味。
宋九安回到床上，翻一本書。
泡泡大搖大擺擠進屋子，來到賀宸身邊，呼嚕著往床上跳。
“不行。”賀宸推開它。
“讓它上來吧。”宋九安說。
“掉毛。”賀宸彎腰抓了抓泡泡的後背，五月份正是換毛季節，“這幾個星期我都不讓它上床。”
“晚上再掃。”宋九安說著拍兩下身側。
泡泡收到召喚，跳上來窩在宋九安腰側打滾，浮毛飛得到處都是，飛進陽光，隨發光的灰塵一起漂浮。
宋九安可能沒想到它掉這麽多毛，收著下巴扇了兩下。
賀宸笑起來。
“算了，晚上掃。”宋九安說，雙臂制住不停撒嬌的泡泡，小聲威脅道，“再蹭把你剃成禿子。”
泡泡喵一聲，液體一樣逃出他的鉗制，鉆進賀宸的臂彎，徹底灑了一床貓毛。
賀宸彎下腰，嘴角帶笑，鼻尖蹭了蹭它毛茸茸的頭頂。
香噴噴的小貓味。
他忽然有些感慨，發現此時這一幕很珍貴，難以覆刻，值得反覆回憶的珍貴……
於是賀宸照例拿手機，拍照，這是留住一個場景最簡單的方法。
對著泡泡哢嚓幾張，回頭，宋九安早擺好姿勢等著他。
屏幕中小小一方畫面閃爍，定格。
“還想當環游世界的攝影師嗎？”宋九安忽然問。
賀宸楞了幾秒，想起這是自己以前的夢想，笑著搖頭：“環游月港就差不多了。”
宋九安惋惜似的眨了下眼。
夢想這個詞不適合賀宸，他放下手機：“你的那個很宏大的願望呢？是什麽？”
“那個吧……”宋九安思索許久，“我現在有點不知道了。”
賀宸看著他，沒說話。
“我好像比我想的更貪心。”
這個啞謎，賀宸似懂非懂，他不願意深究，摸著泡泡的後背說了句“會的”。
會實現。
能偷懶的居家辦公只有兩天，眨眼過去，主觀體感和休假一樣非常短暫。
賀宸回到公司那天拿了一把藝人體驗卡，口罩墨鏡鴨舌帽，從頭包到腳，還是被蹲在門口草叢的狗仔拍到，發到網上做了幾天文章。
輿論瞬息萬變，一周後網民的註意力轉移回宋岑年的刑事案件上，其餘雜事的熱度一同下降。
清風伶提檔上映，因為近期的風波，前三集一經發出就小火了一波。
會議室窗明幾凈。
組長撐著桌子環視眾人：“這周的任務都清楚了嗎？”
底下的人參差不齊地應聲。
“下一組匯報。”
等組長的高跟鞋聲移動到會議室角落，賀宸切換電腦界面，回覆閑聊小群的消息。
兩小時的會，王納川拉著他在群裏聊了一個半小時。
王納川和小萌一致提議周六下班去聚餐，慶祝賀宸成功脫險。
［王納川］：那個大排檔特別特別香，信我宸哥，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
［萌］：聚餐能不能吃點好的
［王納川］：走吧公主，omakasei去
［萌］：滾
王納川往群裏發了一家火鍋店：這個怎麽樣。
被他們磨了一個半小時，賀宸看了眼火鍋店的地址，離公司不遠，終於答應下來。
-我請客
［王納川］：怎麽能呢宸兒，aa吧
［萌］：怎麽能呢
賀宸沒有繼續敲字，兩分鐘後王納川忍不住了，發道：快給我個臺階。
［賀宸］：說了我請客
王納川立刻甩來一張團購截圖和群收款。
賀宸佯裝認真聽會，嚴肅地點點鼠標，付了款。
“賀宸，你們組查宏茂時有沒有註意到這個？”臺上匯報的同事忽然問。
賀宸擡起頭，迅速掃了眼PPT上的內容：宏茂集團疑似在十年前買兇殺死養子
“有。”賀宸低頭翻兩下桌面上的紙，流利應答，“沒有加入匯報是因為來源不明，能找到最早的一條來自論壇……”
網友想象力太豐富，他還活著，宏茂集團看上去有點□□性質，但不至於真的出手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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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子壞了。
白天太累，困意攪得賀宸陣陣發暈，可餐桌旁那些話不斷在腦海中重演，死活睡不著。
一小時過去，身旁的呼吸聲也不見平穩。
終於，賀宸用氣聲問：“睡了嗎？”
“沒。”宋九安扭過臉，枕頭發出簌簌輕響。
“剛才話說重了，不是……生氣的意思，不對，”賀宸抿了抿嘴，“是生氣了，但是……”
“知道。”宋九安說。
賀宸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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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不出真假。
賀宸看了他一眼：“談戀愛的事算了，我亂說的。”
“嗯。”
“但還是那句話，哪怕，”賀宸強調，“哪怕你真的喜歡我，我也沒關系。”
“嗯。”
“困嗎？”
“有點。”宋九安半張臉埋在枕頭裏，看向賀宸的目光黑蒙蒙的，“快睡吧，你聲音小得快聽不清了。”
賀宸克制無聲地長出口氣，向上提了提被子，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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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被鬧鐘吵醒，賀宸望著窗戶懵了幾分鐘，爬起來憑肌肉記憶洗漱。
瞇眼走出衛生間，賀宸清醒一些，想起今天居家辦公，他看了眼次臥的方向，宋九安還在睡。
賀宸去廚房熱了杯牛奶，慢吞吞喝完，放下杯子時終於下了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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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擔心宋九安一睜眼發現旁邊空了，又胡思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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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看向身邊的人：板板正正地面朝天花板躺著，鼻梁挺直光滑，眼緊閉，可能是夢境不美好，他的表情隱隱透著悲傷。
伸手撥開宋九安額前的碎發，賀宸的目光遲遲沒有放。
昨天的氣話倒不是空穴來風。
賀宸清心寡欲半輩子，不知道伴侶式的喜歡是如何呈現的，也不願意知道，他不會打開心裏的盒子看看裏面是活貓死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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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宸唯一知道，自己很需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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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九安半睜著眼看他。
賀宸低下頭，四目相對，但對方沒法反應，就這麽莫名其妙地對視了一分鐘，賀宸以為他睜著眼睡覺，在他眼前揮了揮手。
宋九安輕笑一聲閉上眼。
賀宸：“醒了怎麽不說話。”
“沒想好說什麽。”宋九安再睜眼，目光清亮不少，“今天居家辦公？”
賀宸“嗯”一聲：“等風頭過去。”
宋九安點頭，手背擋著臉打個哈欠：“偷懶吧。”
“都躺床上了還不算偷懶。”賀宸笑了笑。
宋九安掀開被子下床，順手碰了床頭的遙控。
床簾隨著沙啦聲緩緩開啟，陽光一寸寸鋪滿幹燥柔軟的薄棉被，褶皺處絨毛清晰可見。
賀宸停下敲鍵盤的動作，伸手，在陽光中張開手掌。烤火似的溫暖。
十分鐘後宋九安帶著一身薄荷清香從衛生間出來，發梢掛著水珠。
他轉身離開臥室，門鎖哢噠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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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宸看向門板，大早上折騰什麽。
半小時過去，門開了，宋九安把一小盤曲奇和一杯拿鐵放在床頭。
“偷懶套餐。”他說，在賀宸開口詢問前解釋，“我今天很閑，曲奇是用超市買的面糊做的，擠出來烤熟一點都不麻煩。”
賀宸張了張嘴，失笑：“我還什麽都沒說……知道了，謝謝。”
現烤的曲奇散發香甜氣息，與咖啡香一起充斥了半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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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九安回到床上，翻一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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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它上來吧。”宋九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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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的人參差不齊地應聲。
“下一組匯報。”
等組長的高跟鞋聲移動到會議室角落，賀宸切換電腦界面，回覆閑聊小群的消息。
兩小時的會，王納川拉著他在群裏聊了一個半小時。
王納川和小萌一致提議周六下班去聚餐，慶祝賀宸成功脫險。
［王納川］：那個大排檔特別特別香，信我宸哥，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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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納川］：走吧公主，omakasei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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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納川往群裏發了一家火鍋店：這個怎麽樣。
被他們磨了一個半小時，賀宸看了眼火鍋店的地址，離公司不遠，終於答應下來。
-我請客
［王納川］：怎麽能呢宸兒，aa吧
［萌］：怎麽能呢
賀宸沒有繼續敲字，兩分鐘後王納川忍不住了，發道：快給我個臺階。
［賀宸］：說了我請客
王納川立刻甩來一張團購截圖和群收款。
賀宸佯裝認真聽會，嚴肅地點點鼠標，付了款。
“賀宸，你們組查宏茂時有沒有註意到這個？”臺上匯報的同事忽然問。
賀宸擡起頭，迅速掃了眼PPT上的內容：宏茂集團疑似在十年前買兇殺死養子
“有。”賀宸低頭翻兩下桌面上的紙，流利應答，“沒有加入匯報是因為來源不明，能找到最早的一條來自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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