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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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吃過早餐，賀宸把盤子丟進洗碗機，小心地回頭看了一眼。
宋九安依舊窩在沙發裏，睡衣松垮，垂著的發絲都透著慵懶，文件翻下去幾頁，說明他不是在裝樣子。
賀宸看著，右側太陽穴一陣鈍痛，他擡手按了按。
“頭疼嗎？剛才就看你臉色不太好。”宋九安問。
“……有點，沒睡好。”賀宸說。
宋九安放下文件，起身從茶幾下方翻出藥膏，朝他招招手。
以前賀宸因為熬夜也頭疼過幾次，都是宋九安給他按摩塗藥，挺自然的。
賀宸不動聲色地咬了下牙，也裝作無事發生，走過去像往常一樣坐在沙發下的地毯上……宋九安的兩腿中間。
賀宸第一次發現這個姿勢這麽親密。
太陽穴處傳來一指力度，打著圈，揉開清涼的薄荷藥膏。
頭疼迅速緩解大半，但賀宸的呼吸不受控制地發緊。
他閉上眼。
對方都拿出這樣的態度了，自己還別扭些什麽，明明昨晚忐忑了很久，希望一切回到原點......
“昨天提前離席，領導會罰你嗎？”宋九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賀宸穩住語氣：“組長微信上說了幾句，不會罰太狠，頂多罵一頓。”
宋九安嘆著氣點頭，揉幾下後，他繼續：“開個獨立工作室就不挨罵了。”
“想過，再等幾年。”賀宸說。
“到時候我給你宣傳。”
賀宸笑笑：“哪有藝人宣傳這些的……”
嘴角勾著，他也不知道這笑容是真是假，只要將精神集中與當下的氛圍，確實放松不少。
“說不定到時候我已經不火了。”
“到時候你可能，”賀宸想了想，“已經接管宏茂了。”
“是啊。”宋九安說，他停頓片刻，“一會兒我去熱杯牛奶，喝完再睡一覺。”
賀宸輕輕“嗯”一聲。
透光的白紗床簾被風掀起，窗外日光明媚，枯枝沐浴艷陽，一派暖冬景象。
賀宸抱膝坐著，目光發直，藍條格睡褲起了褶，腳踝藏進厚重的棉拖鞋。
他望著翻飛的白紗簾，緩慢眨了眨眼。
這樣……算回到原點嗎？
疑惑糾結依舊，但有了宋九安的正向反饋和一杯熱牛奶，賀宸補覺補得非常順利，踏踏實實睡回了八小時健康睡眠。
影影綽綽的夢裏，他隱約明白自己真正想要什麽。
不敢承認，不能承認。
——
私人律所，會議室窗明幾凈，百葉窗外是大片與冬季氣息極為不符的油綠色地毯草，天邊矗立著高壓電線。
陸明捏著一次性紙杯，有點想蹦到高壓電線上死一死，但他忍住了。
宋九安今天的狀態很不對。
在他身邊混了多年，陸明總結出這位的幾種精神狀態，一是心情挺好的時候會莫名其妙笑幾聲，二是正常狀態，三是心情不好耷拉著臉到處找茬挑刺。
最後是最嚴重的一種，冷著臉，卻不找茬，不說話，跟死了似的……就像現在。
“好的，我了解了。”律師拿起散亂的資料在桌上磕兩下，“這些整理好後通知您。”
宋九安點頭，起身離開。
走廊比屋內冷了幾度，陸明跟在他身後：“哎。”
宋九安毫無反應，腳步聲均勻有序。
“哎，不吃午飯對吧？你不吃我得吃，外賣已經送過來了，吃完回酒店。”
見老板不回應，陸明深吸氣鼓起勇氣，加快步子繞到他旁邊：“酒店遠著呢，路上可沒有吃的。”
宋九安忍耐似的閉一下眼：“工作以外的事不用匯報。”
陸明十分清楚讓他變成這個死樣子的前因後果，憋了一肚子疑問和開導的話，也只能憋著。
看現下情形，他敢提一句賀宸，宋九安大概會把他扔在律所自生自滅。
所以……到底怎麽個事兒？真硬上了？
陸明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頻繁瞟後視鏡，宋九安始終面無表情地低頭翻文件。
就那兩頁紙，能翻出花來似的。
宋九安在其中一頁停頓許久，舉起手機拍照。
真翻出花來了。
陸明兩三口扒拉完盒飯，端正姿勢開車，後座的低氣壓如影隨形，他後背一陣陣發毛。
車開過農田和白樺林，經過一大片湖水，水畔枯草搖曳，湖面在日照下波光粼粼。
“停車。”宋九安忽然敲兩下擋板。
“嗯？”陸明拉下手剎，“哦。”
他從後視鏡看著宋九安開車門，又瞟了眼湖水的方向，沒忍住多嘴道：“別跳啊。”
宋九安沒披外套，單薄的西裝被北風吹得直晃，他撐著路邊的欄桿弓身幹嘔。
“……”
陸明表情覆雜撓兩下眉梢，默默等待宋九安回到車內。
“其實賀——”
嘭。
宋九安手動合上車門，把他的廢話堵回去。
“……”陸明咬著嘴皮屏住呼吸，踩油門。
車輪伴隨聲浪轉起來，在湖邊寬敞的公路留下一串尾氣。
湖面有水鳥劃過，宋九安漠然看著，抿唇，胃絲絲拉拉地疼。
他懶得找原因，無非是情緒。
完全亂了。
他越想陪賀宸維持原狀越是艱難，洶湧的歉意占據每一寸神經，每一個動作。
笑著對賀宸招手，輕聲說話，指尖揉過溫熱的肌膚……做這些時，宋九安無數次忍住說“對不起”的沖動，無數次穩固柔和的語氣，直到麻木。
麻木得像在觀看另一個人。
他必須做到賀宸需要的樣子。
才算彌補。
關於那晚的事，他知道賀宸在乎，也知道賀宸沒有他想象中那麽在乎。可作繭自縛，陷入被自己層層加厚的負罪感中，找不到出口。
不可能回到原來了。
怎麽辦。
怎麽辦。
……
疼痛加重，宋九安閉上眼，挨過陣陣滯悶的惡心感。
掉在皮革車座上的手機震動兩下，屏幕亮起，是賀宸。
-最近有時間接個專訪嗎
宋九安拿起手機，屏幕上細小的黑字有些重影。
-後天可以
-什麽主題？有關清風伶的要跟劇組報備
-不過劇組應該不會攔著
-方便電話說嗎
-OK
宋九安調整呼吸，撥通了賀宸的號碼，清了清沙啞的嗓。
“餵？沒打擾你工作吧？”賀宸壓著聲音。
“沒，在車上準備回酒店。”
“那就好。”賀宸停頓一下，念PPT報告一樣開口，“說采訪，公司目前想追宋岑年這波流量，以宏茂為主，發散出來幾個主題。”
“嗯。”宋九安應聲。
“我負責的是……養子這塊，需要你配合一個線上專訪。”賀宸說著，自己都笑了。
“好。”宋九安聲音也帶笑，“我該怎麽答？是不是該表現得不耐煩一點兒？”
“就……”賀宸想了想，笑著說，“不知道，不了解，沒有這人啊媒體真煩，這樣。”
“線上的話明天就可以，在車裏錄。”宋九安又說。
“不急，你先忙你的。”賀宸說，“還順利嗎？”
“嗯。”
“忙完了就好好休息。”
“你也是。”
“掛了。”
平淡又平常的結束語。
賀宸面朝空無一物的花壇，舉著只剩忙音的手機，許久後才放下手臂，握著咖啡向室內走去。
回到工位，賀宸解下圍巾，裏面是米色高領毛衣。
他頸部線條勻稱，穿高領時有種說不上來的氣質，像優雅，又像與辦公室格格不入的貴氣。
賀宸坐下敲電腦，加上宋九安的采訪，匯總了幾項任務打包發進群。
發送後三秒，王納川忽然探出頭疑惑地瞪著他。
“幹什麽？”賀宸側頭。
“宋九安是不是欠你錢了？這采訪也接？”王納川說。
“忽悠過來的。”賀宸隨口道。
王納川堅定地比個大拇指。
賀宸也不想這樣，可如果不開宋九安這個采訪占主題大頭，其他組員只能到處東拼西湊，說不定真能把他扒出來……
“哎。”王納川忽然一挑下巴。
賀宸莫名其妙地看向他。
“穿高領不糊得慌嗎？暖氣這麽足。”王納川說。
賀宸搖搖頭，轉身繼續敲鍵盤。
“看見了啊。”王納川小聲說，八卦地挑兩下眉毛，“嫂子晚上挺——”
“哪裏？”賀宸平靜地打斷他。
“啥？”
“哪裏露出來了。”
“……這兒。”王納川楞住，點了點下顎側面，“不讓說？不讓說不說。”
賀宸從抽屜裏翻出創可貼，對著鏡子遮住露出的紅痕。不是害羞，更不是厭惡，平靜得仿佛那只是一個普通傷口。
“不至於吧。”王納川皺眉。
賀宸沒聽見似的，說話的語氣還算正常：“該開會了，上午讓你加的那幾頁PPT弄好了嗎？”
“好了，發你啊。”王納川自討沒趣，癟著嘴轉回電腦前。
猶豫片刻，微信敲字。
-別生氣
-隨口說的
灰條紋擋板另一側，賀宸望著屏幕，回覆一句“沒生氣”，點動鼠標跳轉到陸明的聊天界面。
消息一條條往外彈，隔著文字都能感受到陸明的戰戰兢兢。
-那天晚上真的真的很抱歉，我完全沒想到會這樣
-我知道說這些已經沒有用了，這件事我不好多問
-因為可能要提前準備手續，所以問一下
-你們現在是準備離婚嗎
-沒有
賀宸敲完，心中莫名預感不好，又問道：
-為什麽這麽問
幾分鐘過去，對話框彈出一條：想起來了隨便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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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宸看著，右側太陽穴一陣鈍痛，他擡手按了按。
“頭疼嗎？剛才就看你臉色不太好。”宋九安問。
“……有點，沒睡好。”賀宸說。
宋九安放下文件，起身從茶幾下方翻出藥膏，朝他招招手。
以前賀宸因為熬夜也頭疼過幾次，都是宋九安給他按摩塗藥，挺自然的。
賀宸不動聲色地咬了下牙，也裝作無事發生，走過去像往常一樣坐在沙發下的地毯上……宋九安的兩腿中間。
賀宸第一次發現這個姿勢這麽親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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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都拿出這樣的態度了，自己還別扭些什麽，明明昨晚忐忑了很久，希望一切回到原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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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九安嘆著氣點頭，揉幾下後，他繼續：“開個獨立工作室就不挨罵了。”
“想過，再等幾年。”賀宸說。
“到時候我給你宣傳。”
賀宸笑笑：“哪有藝人宣傳這些的……”
嘴角勾著，他也不知道這笑容是真是假，只要將精神集中與當下的氛圍，確實放松不少。
“說不定到時候我已經不火了。”
“到時候你可能，”賀宸想了想，“已經接管宏茂了。”
“是啊。”宋九安說，他停頓片刻，“一會兒我去熱杯牛奶，喝完再睡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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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宸抱膝坐著，目光發直，藍條格睡褲起了褶，腳踝藏進厚重的棉拖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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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算回到原點嗎？
疑惑糾結依舊，但有了宋九安的正向反饋和一杯熱牛奶，賀宸補覺補得非常順利，踏踏實實睡回了八小時健康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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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明捏著一次性紙杯，有點想蹦到高壓電線上死一死，但他忍住了。
宋九安今天的狀態很不對。
在他身邊混了多年，陸明總結出這位的幾種精神狀態，一是心情挺好的時候會莫名其妙笑幾聲，二是正常狀態，三是心情不好耷拉著臉到處找茬挑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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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我了解了。”律師拿起散亂的資料在桌上磕兩下，“這些整理好後通知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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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比屋內冷了幾度，陸明跟在他身後：“哎。”
宋九安毫無反應，腳步聲均勻有序。
“哎，不吃午飯對吧？你不吃我得吃，外賣已經送過來了，吃完回酒店。”
見老板不回應，陸明深吸氣鼓起勇氣，加快步子繞到他旁邊：“酒店遠著呢，路上可沒有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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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九安在其中一頁停頓許久，舉起手機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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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明兩三口扒拉完盒飯，端正姿勢開車，後座的低氣壓如影隨形，他後背一陣陣發毛。
車開過農田和白樺林，經過一大片湖水，水畔枯草搖曳，湖面在日照下波光粼粼。
“停車。”宋九安忽然敲兩下擋板。
“嗯？”陸明拉下手剎，“哦。”
他從後視鏡看著宋九安開車門，又瞟了眼湖水的方向，沒忍住多嘴道：“別跳啊。”
宋九安沒披外套，單薄的西裝被北風吹得直晃，他撐著路邊的欄桿弓身幹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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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九安手動合上車門，把他的廢話堵回去。
“……”陸明咬著嘴皮屏住呼吸，踩油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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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面有水鳥劃過，宋九安漠然看著，抿唇，胃絲絲拉拉地疼。
他懶得找原因，無非是情緒。
完全亂了。
他越想陪賀宸維持原狀越是艱難，洶湧的歉意占據每一寸神經，每一個動作。
笑著對賀宸招手，輕聲說話，指尖揉過溫熱的肌膚……做這些時，宋九安無數次忍住說“對不起”的沖動，無數次穩固柔和的語氣，直到麻木。
麻木得像在觀看另一個人。
他必須做到賀宸需要的樣子。
才算彌補。
關於那晚的事，他知道賀宸在乎，也知道賀宸沒有他想象中那麽在乎。可作繭自縛，陷入被自己層層加厚的負罪感中，找不到出口。
不可能回到原來了。
怎麽辦。
怎麽辦。
……
疼痛加重，宋九安閉上眼，挨過陣陣滯悶的惡心感。
掉在皮革車座上的手機震動兩下，屏幕亮起，是賀宸。
-最近有時間接個專訪嗎
宋九安拿起手機，屏幕上細小的黑字有些重影。
-後天可以
-什麽主題？有關清風伶的要跟劇組報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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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九安調整呼吸，撥通了賀宸的號碼，清了清沙啞的嗓。
“餵？沒打擾你工作吧？”賀宸壓著聲音。
“沒，在車上準備回酒店。”
“那就好。”賀宸停頓一下，念PPT報告一樣開口，“說采訪，公司目前想追宋岑年這波流量，以宏茂為主，發散出來幾個主題。”
“嗯。”宋九安應聲。
“我負責的是……養子這塊，需要你配合一個線上專訪。”賀宸說著，自己都笑了。
“好。”宋九安聲音也帶笑，“我該怎麽答？是不是該表現得不耐煩一點兒？”
“就……”賀宸想了想，笑著說，“不知道，不了解，沒有這人啊媒體真煩，這樣。”
“線上的話明天就可以，在車裏錄。”宋九安又說。
“不急，你先忙你的。”賀宸說，“還順利嗎？”
“嗯。”
“忙完了就好好休息。”
“你也是。”
“掛了。”
平淡又平常的結束語。
賀宸面朝空無一物的花壇，舉著只剩忙音的手機，許久後才放下手臂，握著咖啡向室內走去。
回到工位，賀宸解下圍巾，裏面是米色高領毛衣。
他頸部線條勻稱，穿高領時有種說不上來的氣質，像優雅，又像與辦公室格格不入的貴氣。
賀宸坐下敲電腦，加上宋九安的采訪，匯總了幾項任務打包發進群。
發送後三秒，王納川忽然探出頭疑惑地瞪著他。
“幹什麽？”賀宸側頭。
“宋九安是不是欠你錢了？這采訪也接？”王納川說。
“忽悠過來的。”賀宸隨口道。
王納川堅定地比個大拇指。
賀宸也不想這樣，可如果不開宋九安這個采訪占主題大頭，其他組員只能到處東拼西湊，說不定真能把他扒出來……
“哎。”王納川忽然一挑下巴。
賀宸莫名其妙地看向他。
“穿高領不糊得慌嗎？暖氣這麽足。”王納川說。
賀宸搖搖頭，轉身繼續敲鍵盤。
“看見了啊。”王納川小聲說，八卦地挑兩下眉毛，“嫂子晚上挺——”
“哪裏？”賀宸平靜地打斷他。
“啥？”
“哪裏露出來了。”
“……這兒。”王納川楞住，點了點下顎側面，“不讓說？不讓說不說。”
賀宸從抽屜裏翻出創可貼，對著鏡子遮住露出的紅痕。不是害羞，更不是厭惡，平靜得仿佛那只是一個普通傷口。
“不至於吧。”王納川皺眉。
賀宸沒聽見似的，說話的語氣還算正常：“該開會了，上午讓你加的那幾頁PPT弄好了嗎？”
“好了，發你啊。”王納川自討沒趣，癟著嘴轉回電腦前。
猶豫片刻，微信敲字。
-別生氣
-隨口說的
灰條紋擋板另一側，賀宸望著屏幕，回覆一句“沒生氣”，點動鼠標跳轉到陸明的聊天界面。
消息一條條往外彈，隔著文字都能感受到陸明的戰戰兢兢。
-那天晚上真的真的很抱歉，我完全沒想到會這樣
-我知道說這些已經沒有用了，這件事我不好多問
-因為可能要提前準備手續，所以問一下
-你們現在是準備離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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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宸敲完，心中莫名預感不好，又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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