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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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還隨身帶著。”賀宸終於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教訓意味，捏起戒指塞回宋九安領口，“被拍到肯定有人能看出來是對戒。”
宋九安茫然地眨了下眼。
賀宸剛從便利店出來，手裏拎著裝著日用品的塑料袋，他拿出一瓶水遞給宋九安：“下次別戴出來。”
“……嗯。”宋九安擰開瓶蓋，瓶口懟到嘴上才發現沒摘口罩，水順著黑色口罩流到喉結，打濕一小片領口。
他趕忙掏出紙巾擦拭。
賀宸好笑道：“你喝醉了？”
“沒，就是有點兒懵。”宋九安站起來，視野一下子提高，他略微俯視賀宸。
相親十次失敗十一次不是沒有原因的。
不過還好賀宸夠遲鈍。
“回酒店吧。”宋九安說。
“能走直線嗎？”賀宸扶了他一把。
“只喝了一杯紅酒。”宋九安沿著地縫筆直地走兩步，轉過身面向賀宸，“倒著都能走直線。”
賀宸捧場地鼓兩下掌：“我一杯啤的就不行了。”
“有空陪我喝酒。”宋九安負著手慢慢後退。
“好啊，等婚房裝修好。”賀宸道。
“就快了。”
宋九安步伐更緩，不經意似的移開目光：“哥，你的戒指放哪了？”
“這裏。”賀宸掏出一串鑰匙，戒指與鑰匙並排拴在鐵扣上，“這樣只要鑰匙不丟戒指就不丟。”
“不怕同事看見？”宋九安停步，轉回正常的方向與賀宸並排。
“看見正好，再有聚餐我就說……”賀宸掰著手指頭數起來，“我要去接那誰下班，我要回家陪那誰，跟我家那誰有約了，一個季度很快就混過去了。”
宋九安笑了：“萬一他們要見我怎麽辦。”
賀宸思索兩秒：“太漂亮了不給看。”
“我的設定是你老婆？”宋九安挑眉。
賀宸點頭：“非常黏人無理取鬧那種老婆。”
“好吧。”宋九安對當擋箭牌這件事沒有異議。
穿過樹叢間的石塊小路，樹影斑駁，遙遙傳來酒店門口噴泉的嘩啦水聲。
“我沒有工作的時候真的會天天黏著你。”宋九安又說。
“歡迎。”賀宸坦然地張了下手臂。
“怎麽，現在就黏。”宋九安隨口說。
“行。”賀宸笑著攬一下他的肩膀，宋九安猝不及防地趔趄半步。
這個好兄弟似的動作莫名讓宋九安有些不爽。
不如不抱。
宋九安掃了一眼賀宸的側臉，問：“你在公司也這麽抱同事嗎？”
“不會。”賀宸說，“吃醋了？”
宋九安頓了半秒，又立刻自然地接道：“馬上領證，我吃個醋多正常。”
賀宸笑一聲，哄小孩似的：“放心吧我跟你天下第一好。”
終於走出小路，酒店的橙黃色光芒照映一雙身影，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只好在此處分開。
賀宸豎起食指抵在唇邊：“到了，假裝不認識我。”
宋九安乖乖目視前方，口型微動：“晚安。”
“晚安。”
第二天淩晨，蒙蒙泛白的天空下飛機悠然劃過。
月港市的位置偏北，秋冬的氣息加快步伐蔓延城市每一個角落，連日頭都沈默地埋在霧裏。
領證以後，賀宸回到按部就班的工作生活，大半個月沒有見到宋九安，只偶爾在工位或茶水間聽到這個名字。
婚房裝修完畢，賀宸叫了搬家公司，晚上請假早退。
王納川正在電腦前嗦泡面，看見賀宸收拾東西，擡頭問：“外勤？”
“請假了。”賀宸回答。
“操。”王納川仿佛聽見什麽天方夜譚，立刻咬斷面條，“家裏出事兒了？”
“搬家。”賀宸說。
“你那房子地段不錯啊，搬什麽。”王納川松口氣，又扯淡道，“背著哥們兒結婚了？”
賀宸剛好拿起鑰匙，戒指晃出一絲光芒。
因為婚房配了車庫，距離太近打車不劃算，他幹脆把塵封在賀家別墅的車開了出來。
所以以後每次下班都要掏出這串鑰匙。
賀宸沈默半晌，點著頭，拎起電腦包。
“嗯？”王納川楞著。
“結婚了。”賀宸看他一眼。
王納川眼睛瞪成了平時的兩倍，賀宸都沒想到他眼睛原來這麽大。
“你真——”王納川拔高音量，意識到不妥後馬上收住，壓著震驚的聲音，“真假的？別蒙我啊，前兩天還相親呢！”
“相親那天訂的婚。”賀宸說。他沒瞎編，偷換概念而已。
“不是，你結婚不告訴我，婚禮也不叫我！”王納川委屈又憤懣，說著就要站起來。
賀宸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沒辦婚禮，一切從簡。”
“噢……”王納川瞪著眼坐回去，又狠狠嘖一聲，“嫂子哪兒人啊？什麽職業？比你大比你小？”
“到點了我該走了。”賀宸拎著包前進半步。
“立定。”王納川攔住他，欲言又止好幾下，最後嘆氣，“不愛說我也不問了。”
“嗯，我走了。”賀宸看了看腕表，“真到點了。”
王納川從工位角落的塑料兜裏抓出一把東西，塞在賀宸手心：“多子多福。”
賀宸不用看，聞味兒就能聞出來。
是一把五香果仁。
“……謝謝。”賀宸輕拍他兩下以示感謝，攥著一把果仁推開大門。
華燈初上，天空剩最後一絲昏藍的光彩，路燈光被霧氣聚攏成排列的光團。
賀宸刷卡出門，站在路邊打車，餘光中一抹熟悉的黑色移動到身前。
車窗降下一截，縫隙中露出一雙眼睛。
“上車。”宋九安說。
賀宸回頭環顧，確認沒人看著才迅速鉆進副駕駛：“你怎麽來了？沒被拍到吧？”
“沒有，車窗單面可視。”宋九安說。
他今天打扮休閑，素米色連帽衛衣配牛仔褲，像個剛下課的大學生……用課餘時間做代駕。
賀宸點點頭，補一句：“那也小心點兒。”
“我想你了。”宋九安說。
又是這句，賀宸默認他在開玩笑，順著道：“想我可以給我打電話。”
這麽多天，在線上幾乎沒有聯系，安靜得跟離婚了似的。
宋九安一副無辜又無奈的表情，靠在車座側頭看著他：“你天天泡在公司，我哪敢打，你也不主動找我。”
“不知道是誰忙的半個月回不了月港。”賀宸更是怕打擾他工作。
“我在外面很閑。”宋九安說。
“行，以後我有空主動找你。”賀宸說完，頓了頓忽然笑了。
這對話像初中生情侶。
宋九安也低頭笑起來，片刻後勾著嘴角嘆氣：“你應該挺會哄女孩的。”
“不可能，我——”賀宸忽然不知道下一句說什麽，“我只會跟你說這些。”
“天下第一好？”宋九安道。
“嗯。”賀宸笑著答應，擡起手想扯安全帶，因為攥著東西不方便。
宋九安：“手裏拿的什麽？”
“同事給的。”賀宸張開手掌，分給他兩粒，“祝咱倆多子多福。”
宋九安剛把果仁放進嘴裏，聞言被嗆了一下，擡頭看向賀宸：“你公開了？”
“只公開已婚，別的沒說。”賀宸說。
“我以為你那天隨便說說。”宋九安說。
公開了，在公司就找不到女朋友了。
“沒啊。”賀宸疑惑，“確實很方便，能逃聚餐，也不會有女同事來加微信了。”
宋九安伸手幫他系上安全帶，忽然偏題：“加你的挺多吧？”
“剛入職的時候多，現在少了。”賀宸回答道。
宋九安“哦”一聲，意味豐富地拖長尾音。
“又開始了？”賀宸說，“我跟你天——”
“行了行了。”宋九安笑著擺手打斷他，一腳油門啟動了車輛。
賀宸往後一靠，望著窗外向後移動的燈火，心情輕松愉快。
細想來，他的確跟宋九安第一好。至少是最了解的人。
賀宸在公司跟每個人保持禮貌社交距離，下班後除了工作互不幹涉，除了王納川那個熱情似火的，他和其他人在公司的談話內容也只有工作。
非必要不社交的典範。
只有宋九安，是他真正想主動聯系的人。
開出去一段，宋九安側頭：“今年年假請了嗎？”
“沒。”賀宸說，“怎麽？”
“去度蜜月。”宋九安戴著口罩，但能從眼神看出他很認真。
賀宸盯著玻璃外的柏油路思考片刻，覺得是該度個蜜月做做樣子。
肯定不能在國內，頂多找個風景秀麗的山頭待兩天。
蜜月度的跟逃犯似的。
想到這些，賀宸有些感慨宋九安光鮮身份下的不易，點頭道：“行，你定時間吧，我年假提前半個月請就可以。”
“想去哪？”宋九安問。
賀宸實在想不到有什麽地方適合他倆同時出現，嘆氣道：“想想。”
宋九安靜靜看著他等他想出來，一副“都依你”的順從姿態。
“什麽表情？”賀宸笑著看他。
“嗯？”宋九安摸了摸臉。
“你沒有想去的地方嗎？”賀宸說。
“沒有特別想的，流浪這麽多年我現在最想在國內待著。”宋九安說。
“那就在國內。”賀宸說。
“找個村子蒙著臉住半個月？”宋九安自嘲道，“國內肯定不行，我讓陸明找找。”
賀宸對旅游興致不高，青幼年時期每年例行旅游，給他留下的印象只有疲憊和聽不懂鳥語的迷茫，他最希望找個風景好的地方開個房間攤上十天半月。
宋九安：“哪沒去過？冰島？”
“去了，高中的時候。”賀宸說。
“我十七歲也去過一次，偷偷去的。”宋九安說。
賀宸想到他躡手躡腳收拾行李出門的場景，有些想笑：“好玩吧？”
“不好玩，沒有你。”宋九安目視前方。
賀宸問的是偷跑出去好不好玩。
車頭一拐，小區大門出現在視野中。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叼著煙靠在石獅子旁邊，熱情地朝他們揮手。
逆著光看不清男人的臉，只有一抹鏡片反光。
賀宸瞟了宋九安一眼，而宋九安冷臉盯著黑暗中的男人。
隨著車輛靠近，男人的臉漸漸清晰，他俯身敲兩下副駕駛車窗。
“宸哥，我，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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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宸剛從便利店出來，手裏拎著裝著日用品的塑料袋，他拿出一瓶水遞給宋九安：“下次別戴出來。”
“……嗯。”宋九安擰開瓶蓋，瓶口懟到嘴上才發現沒摘口罩，水順著黑色口罩流到喉結，打濕一小片領口。
他趕忙掏出紙巾擦拭。
賀宸好笑道：“你喝醉了？”
“沒，就是有點兒懵。”宋九安站起來，視野一下子提高，他略微俯視賀宸。
相親十次失敗十一次不是沒有原因的。
不過還好賀宸夠遲鈍。
“回酒店吧。”宋九安說。
“能走直線嗎？”賀宸扶了他一把。
“只喝了一杯紅酒。”宋九安沿著地縫筆直地走兩步，轉過身面向賀宸，“倒著都能走直線。”
賀宸捧場地鼓兩下掌：“我一杯啤的就不行了。”
“有空陪我喝酒。”宋九安負著手慢慢後退。
“好啊，等婚房裝修好。”賀宸道。
“就快了。”
宋九安步伐更緩，不經意似的移開目光：“哥，你的戒指放哪了？”
“這裏。”賀宸掏出一串鑰匙，戒指與鑰匙並排拴在鐵扣上，“這樣只要鑰匙不丟戒指就不丟。”
“不怕同事看見？”宋九安停步，轉回正常的方向與賀宸並排。
“看見正好，再有聚餐我就說……”賀宸掰著手指頭數起來，“我要去接那誰下班，我要回家陪那誰，跟我家那誰有約了，一個季度很快就混過去了。”
宋九安笑了：“萬一他們要見我怎麽辦。”
賀宸思索兩秒：“太漂亮了不給看。”
“我的設定是你老婆？”宋九安挑眉。
賀宸點頭：“非常黏人無理取鬧那種老婆。”
“好吧。”宋九安對當擋箭牌這件事沒有異議。
穿過樹叢間的石塊小路，樹影斑駁，遙遙傳來酒店門口噴泉的嘩啦水聲。
“我沒有工作的時候真的會天天黏著你。”宋九安又說。
“歡迎。”賀宸坦然地張了下手臂。
“怎麽，現在就黏。”宋九安隨口說。
“行。”賀宸笑著攬一下他的肩膀，宋九安猝不及防地趔趄半步。
這個好兄弟似的動作莫名讓宋九安有些不爽。
不如不抱。
宋九安掃了一眼賀宸的側臉，問：“你在公司也這麽抱同事嗎？”
“不會。”賀宸說，“吃醋了？”
宋九安頓了半秒，又立刻自然地接道：“馬上領證，我吃個醋多正常。”
賀宸笑一聲，哄小孩似的：“放心吧我跟你天下第一好。”
終於走出小路，酒店的橙黃色光芒照映一雙身影，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只好在此處分開。
賀宸豎起食指抵在唇邊：“到了，假裝不認識我。”
宋九安乖乖目視前方，口型微動：“晚安。”
“晚安。”
第二天淩晨，蒙蒙泛白的天空下飛機悠然劃過。
月港市的位置偏北，秋冬的氣息加快步伐蔓延城市每一個角落，連日頭都沈默地埋在霧裏。
領證以後，賀宸回到按部就班的工作生活，大半個月沒有見到宋九安，只偶爾在工位或茶水間聽到這個名字。
婚房裝修完畢，賀宸叫了搬家公司，晚上請假早退。
王納川正在電腦前嗦泡面，看見賀宸收拾東西，擡頭問：“外勤？”
“請假了。”賀宸回答。
“操。”王納川仿佛聽見什麽天方夜譚，立刻咬斷面條，“家裏出事兒了？”
“搬家。”賀宸說。
“你那房子地段不錯啊，搬什麽。”王納川松口氣，又扯淡道，“背著哥們兒結婚了？”
賀宸剛好拿起鑰匙，戒指晃出一絲光芒。
因為婚房配了車庫，距離太近打車不劃算，他幹脆把塵封在賀家別墅的車開了出來。
所以以後每次下班都要掏出這串鑰匙。
賀宸沈默半晌，點著頭，拎起電腦包。
“嗯？”王納川楞著。
“結婚了。”賀宸看他一眼。
王納川眼睛瞪成了平時的兩倍，賀宸都沒想到他眼睛原來這麽大。
“你真——”王納川拔高音量，意識到不妥後馬上收住，壓著震驚的聲音，“真假的？別蒙我啊，前兩天還相親呢！”
“相親那天訂的婚。”賀宸說。他沒瞎編，偷換概念而已。
“不是，你結婚不告訴我，婚禮也不叫我！”王納川委屈又憤懣，說著就要站起來。
賀宸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沒辦婚禮，一切從簡。”
“噢……”王納川瞪著眼坐回去，又狠狠嘖一聲，“嫂子哪兒人啊？什麽職業？比你大比你小？”
“到點了我該走了。”賀宸拎著包前進半步。
“立定。”王納川攔住他，欲言又止好幾下，最後嘆氣，“不愛說我也不問了。”
“嗯，我走了。”賀宸看了看腕表，“真到點了。”
王納川從工位角落的塑料兜裏抓出一把東西，塞在賀宸手心：“多子多福。”
賀宸不用看，聞味兒就能聞出來。
是一把五香果仁。
“……謝謝。”賀宸輕拍他兩下以示感謝，攥著一把果仁推開大門。
華燈初上，天空剩最後一絲昏藍的光彩，路燈光被霧氣聚攏成排列的光團。
賀宸刷卡出門，站在路邊打車，餘光中一抹熟悉的黑色移動到身前。
車窗降下一截，縫隙中露出一雙眼睛。
“上車。”宋九安說。
賀宸回頭環顧，確認沒人看著才迅速鉆進副駕駛：“你怎麽來了？沒被拍到吧？”
“沒有，車窗單面可視。”宋九安說。
他今天打扮休閑，素米色連帽衛衣配牛仔褲，像個剛下課的大學生……用課餘時間做代駕。
賀宸點點頭，補一句：“那也小心點兒。”
“我想你了。”宋九安說。
又是這句，賀宸默認他在開玩笑，順著道：“想我可以給我打電話。”
這麽多天，在線上幾乎沒有聯系，安靜得跟離婚了似的。
宋九安一副無辜又無奈的表情，靠在車座側頭看著他：“你天天泡在公司，我哪敢打，你也不主動找我。”
“不知道是誰忙的半個月回不了月港。”賀宸更是怕打擾他工作。
“我在外面很閑。”宋九安說。
“行，以後我有空主動找你。”賀宸說完，頓了頓忽然笑了。
這對話像初中生情侶。
宋九安也低頭笑起來，片刻後勾著嘴角嘆氣：“你應該挺會哄女孩的。”
“不可能，我——”賀宸忽然不知道下一句說什麽，“我只會跟你說這些。”
“天下第一好？”宋九安道。
“嗯。”賀宸笑著答應，擡起手想扯安全帶，因為攥著東西不方便。
宋九安：“手裏拿的什麽？”
“同事給的。”賀宸張開手掌，分給他兩粒，“祝咱倆多子多福。”
宋九安剛把果仁放進嘴裏，聞言被嗆了一下，擡頭看向賀宸：“你公開了？”
“只公開已婚，別的沒說。”賀宸說。
“我以為你那天隨便說說。”宋九安說。
公開了，在公司就找不到女朋友了。
“沒啊。”賀宸疑惑，“確實很方便，能逃聚餐，也不會有女同事來加微信了。”
宋九安伸手幫他系上安全帶，忽然偏題：“加你的挺多吧？”
“剛入職的時候多，現在少了。”賀宸回答道。
宋九安“哦”一聲，意味豐富地拖長尾音。
“又開始了？”賀宸說，“我跟你天——”
“行了行了。”宋九安笑著擺手打斷他，一腳油門啟動了車輛。
賀宸往後一靠，望著窗外向後移動的燈火，心情輕松愉快。
細想來，他的確跟宋九安第一好。至少是最了解的人。
賀宸在公司跟每個人保持禮貌社交距離，下班後除了工作互不幹涉，除了王納川那個熱情似火的，他和其他人在公司的談話內容也只有工作。
非必要不社交的典範。
只有宋九安，是他真正想主動聯系的人。
開出去一段，宋九安側頭：“今年年假請了嗎？”
“沒。”賀宸說，“怎麽？”
“去度蜜月。”宋九安戴著口罩，但能從眼神看出他很認真。
賀宸盯著玻璃外的柏油路思考片刻，覺得是該度個蜜月做做樣子。
肯定不能在國內，頂多找個風景秀麗的山頭待兩天。
蜜月度的跟逃犯似的。
想到這些，賀宸有些感慨宋九安光鮮身份下的不易，點頭道：“行，你定時間吧，我年假提前半個月請就可以。”
“想去哪？”宋九安問。
賀宸實在想不到有什麽地方適合他倆同時出現，嘆氣道：“想想。”
宋九安靜靜看著他等他想出來，一副“都依你”的順從姿態。
“什麽表情？”賀宸笑著看他。
“嗯？”宋九安摸了摸臉。
“你沒有想去的地方嗎？”賀宸說。
“沒有特別想的，流浪這麽多年我現在最想在國內待著。”宋九安說。
“那就在國內。”賀宸說。
“找個村子蒙著臉住半個月？”宋九安自嘲道，“國內肯定不行，我讓陸明找找。”
賀宸對旅游興致不高，青幼年時期每年例行旅游，給他留下的印象只有疲憊和聽不懂鳥語的迷茫，他最希望找個風景好的地方開個房間攤上十天半月。
宋九安：“哪沒去過？冰島？”
“去了，高中的時候。”賀宸說。
“我十七歲也去過一次，偷偷去的。”宋九安說。
賀宸想到他躡手躡腳收拾行李出門的場景，有些想笑：“好玩吧？”
“不好玩，沒有你。”宋九安目視前方。
賀宸問的是偷跑出去好不好玩。
車頭一拐，小區大門出現在視野中。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叼著煙靠在石獅子旁邊，熱情地朝他們揮手。
逆著光看不清男人的臉，只有一抹鏡片反光。
賀宸瞟了宋九安一眼，而宋九安冷臉盯著黑暗中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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