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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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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抱

陸愷小心翼翼地把她的手放下,又靜靜地看了她好一會兒。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感受到光線的變化還是因為車子停了下來,以及因為伴隨著重力作用垂落下來的腦袋,路知夢總算是慢悠悠地睜開了她的眼睛。

她習慣性地擡起手揉了揉眼睛,咽了咽唾沫,“到了嗎?”

“嗯,到家了。”陸愷坐直身子恢覆正常的狀態,“還是很困嗎?”

“是有點,我就這體質,越睡越困,不睡也困。”路知夢摘下安全帶,“那我先回去了,你路上小心。”

下了車,路知夢才發現陸愷也跟著下車,“我送你到樓上吧,這個時間即使是小區也不是很安全,我送你上去安心一點。”

路知夢小區的保安還是不少的,她有時候晚上回家的時候都能看見很多保安在廣場上巡邏。只是南城這種大城市,好人多了壞人也多變態也多,她想了想沒有拒絕陸愷的提議。

在這期房子還在裝修的時候陸愷就和她一起來過,當初的電梯都被木板圍著,就連安全通道都只是沒有鋪好地磚的水泥地。

現在裝修好了,電梯鋼板仍舊嶄新得能映出人臉。周圍的環境和陸愷記憶裏的完全不一樣了。

鑰匙插入鎖孔中窸窸窣窣,路知夢打開了門轉身看了一眼陸愷,“回到家了,那你也快回去吧,好晚了,回去還要花時間洗漱呢。”

“嗯,我回到家再給你發信息。”

“拜拜。”路知夢沒多說便關了門。沒多久陸愷就告訴她自己也回到家了,路知夢在微信上並沒有和陸愷說什麽,只是禮貌性地回覆收到,又扯了兩句最終以晚安結尾。

*

沒有人喜歡工作,即使是像陸愷這種責任心強又認真的人,他也不愛工作。可是現在一想到只要去公司就能見到路知夢,他就覺得很開心,他們每天至少有八個小時是待在一起的。

只是他今天工作的心情又沒那麽舒暢了,因為談合同的原因,今天他要外出去坐落在南城另外一個區的公司聊工作。

而且一想到接下來就要放中秋國慶長假不能有一個光明正大地理由和路知夢待在一起,陸愷有些不安又有些擔憂。

公司雖然是外企,但是節日氣氛還是很濃烈,最近幾天一直在忙著籌辦中秋晚會。

在大家已經開始在猜今年的一等獎會是什麽獎品的時候,陸愷才回到公司。為了晚會部門也提前下班準備去看節目和吃晚飯。

同事們大多都收拾好身上的東西準備去大會議廳,陸愷下意識地想要去找到路知夢的身影,但是在絡繹不絕走出門的人群中,他並沒有看見路知夢。

他徑直走回了路知夢的小辦公室,他敲了敲門,裏面並沒有回應,擰了擰把手才發現小辦公室已經鎖了起來。

她可能已經去到大會議廳那邊了。陸愷如是想道,他轉身正巧碰見了落了東西在辦公室的宋嘉月。

“經理,您是找知夢的嗎?”宋嘉月下意識的開口問。

她起初還以為陸愷只是和路知夢自來熟一些,直到上一次路知夢喝醉酒的第二天,宋嘉月有些擔心地問她昨晚是怎麽回去的。

路知夢實話實說地告訴她是蹭陸愷車時,宋嘉月才知道路知夢在他入職前就認識他了。

不過宋嘉月也只是以為路知夢和陸愷是中學同學比較熟,並不知道他們曾經更深層次的關系。

“嗯,她是先走了嗎?”陸愷看了一眼辦公室大門的方向。

宋嘉月搖搖頭,“不是啊,知夢每年都不參加中秋晚會的,她每年中秋放假都提前兩天請假,可能想擠出多點時間回家陪家人吧。”

宋嘉月和路知夢在同事關系裏算是很不錯的了,但是除了陸愷和高中的一些關系比較親近的同學,其他人都不知道路知夢家裏的情況。

陸愷的臉色突然變得有些不好看,“她今天都沒來上班嗎?”

宋嘉月點點頭,難得在陸愷臉上見到這樣表情,她突然有些莫名的不安,“請了兩天完整的假,經理,怎麽了,是工作上有什麽急事要找知夢嗎?”

陸愷終於掩起面上的情緒,“沒事沒事,我就是隨口問問。”

他有些不安地撚著手指,他知道路知夢現在已經沒有家人了。除了祭拜她就沒有再回過老家,過年的時候寧願待在菜市場都不開張冰冷冷的南城也不會回去。

陸愷也知道,她的父母就是中秋節前後出的意外。

因為害怕太熱鬧的環境,路知夢提前請了兩天假,和每次過節都一樣,鎖著家裏的門自己一個人靜靜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又或者是房間的床上。

其實她也是去過一次中秋晚會的,但是所有人都洋溢著放假和中獎的喜悅時,她卻像是一個人跌入了一個無底洞,沒有任何的攀附也沒有人陪她。

耳邊是舞臺上吵得刺耳的節目背景音樂,還有席間沒有停過的談話聲。

她明明處於所有人之中,甚至被分了個中間的座位,但是她感覺到很惶恐和無助,明明前後左右都是相熟的同事們,但是只有她在不開心,只有她沒有笑出聲。

感覺要被這個世界所有的人和事物都孤立了一樣,她好想逃離這裏。

所以之後無論工作忙不忙她都要提前請假,只是不去晚會已經不足夠平覆她的心情,路知夢索性請了兩天連著中秋假。等下個月再調休補回來。

比起被熱鬧裹挾著,路知夢更願意自己一個人在家發一整天的呆。

比如現在的她,已經坐在沙發上玩了兩個小時的手機又發了一會兒呆,手上實在沒有事幹的她又莫名地覺得有些難過。

路知夢低頭看了一眼光滑的地板,站起身洗了洗拖把,心想著還是找點事幹吧

家裏的地板是鋪的瓷磚,沾了水之後很滑,路知夢小心翼翼地彎腰拖著地,其實她的家裏很幹凈,但是她就是忍不住地想要收拾自己的屋子,想要打掃一下衛生。這樣來她起碼有事幹了。

路知夢把三個房間、廚房和客廳都拖了一遍。走回到浴室洗幹凈拖把之後又莫名其妙地拿著拖把準備再拖一遍。

她就這樣彎著腰拖地、洗拖把、拎著還滴著水的拖把繼續拖地。

直到路知夢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拖了第三次還是第四次地的時候,她終於意識到自己好像有些累了。

她拿著已經拖幹水的拖把往浴室的方向走過去。眼下卻沒有註意到剛剛從浴室裏帶出來的一灘水,EVA材質的拖鞋鞋底直接踩過去,路知夢一個不留神地就摔了一跤。

身體處於保護腦袋的本能讓手肘先撐在地上。

骨頭與地板碰撞發出了不大不小有些悶悶的撞擊聲,“嘶……”路知夢下意識地倒吸了一口氣,她撐著地板坐了起來,楞楞地看著剛剛被自己踩到的那灘水,地板上留下了她因為滑倒拖出的水漬。

好奇怪,路知夢沒有感覺到很痛,甚至還笑了幾聲,太尷尬了,她都二十大幾的人了居然還會摔跤,還是在家裏自己摔倒的。

路知夢笑了好一陣,都要笑出汗了,漸漸感受到身上的衣服被水漬浸濕後她才慢悠悠地站起來。站起身的時候她才慢慢地感覺到有一點點痛,自己的膝蓋也摔到了,路知夢撩起褲子一看,膝蓋上已經有一塊很明顯的淤青了。

淤青一般沒有那麽快出現的。

她想,她摔得或許比自己想象中更嚴重,她用著有些微涼的手指戳了戳膝蓋上的淤青,有一點點痛但是不多。

路知夢放下褲腳心裏想著自己的感知好像越來越弱了,不對,或許是現在的自己更堅強了一些,才不像幼兒園摔了跤還要回頭找媽媽抱的脆弱小孩了。

畢竟現在她摔倒了哭可沒有媽媽能哄她了。

路知夢把拖把再洗了一次放到陽臺上晾曬,然後坐回沙發上拿起手機樂呵呵地和梁念發消息。

【笑死我了,你知道嗎我剛剛在家裏拖地】

【怎麽了?】梁念幾乎是秒回。

【然後在家裏結結實實地摔了一跤,好倒黴啊哈哈哈。】

梁念卻突然有些警覺,【沒受傷吧,嚴重嗎,要不要去醫院,或者你家裏有沒有藥?】

【沒事,平地摔能有多嚴重呢。】路知夢收起臉上的笑,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肘,只是因為撞擊有些發紅。

梁念放心不下扯著她聊了好一陣,得出路知夢狀態正常的結論後她才松了一口氣。

和梁念聊了一陣,路知夢又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發呆,等她看到客廳上鐘表走到四點鐘的時候,她忽然想起她還沒解凍今晚要煮的排骨。

終於找到事情做的路知夢有些開心,她拖著站不直的一條腿拿出了裝著排骨的飯盒,將排骨倒到裝了自來水的菜盆裏。

竈臺上擺放著她前一陣購物節買的電動磨刀機,想著等會兒要砍骨頭,路知夢又洗了洗菜刀,站在竈臺邊開始磨刀。

科技改變生活,小時候她還是見著做飯的阿姨拿磨刀石磨菜刀,現在都有電動的了。路知夢很是認真地磨著刀片,雖然是電動的,但是菜刀與機器工作時候依舊會發出尖銳的摩擦音。

她的動作平緩又有節奏,路知夢的耳邊滿是磨刀的聲音。

路知夢有些出神地看著菜刀,有些重又很鋒利,感覺一刀能砍死自己,如果砍到動脈血會不會想電視劇裏演的那樣噴濺而出,人大量失血之後體溫是不是會下降,痛感神經為什麽會存在……

她腦袋裏的想法和問題還沒想完的時候,路知夢隱隱約約聽見門鈴的聲音又聽見敲門的聲音。她關掉了磨刀機的電源,外面傳來的聲音更清楚了。

路知夢握了握手裏的菜刀有些奇怪,這個時候會有人找她?

她邁著一瘸一拐的步伐走到了門口看了一眼貓眼才發現是陸愷,確認了門外不是什麽壞人後路知夢開了門,“你怎麽突然來了。”

陸愷今天一整天就有些不安,開著車來的時候眼皮還跳個不停,他不是信玄學的人,但是他就是莫名地害怕,他必須要見到安好的路知夢。

陸愷上下掃了一眼路知夢,還好還是全須全尾的。

只是他看見她手裏拿著的菜刀時眉心又是一跳,陸愷笑了笑,“想你了所以就來找你。”

“嗯?”路知夢感覺更奇怪了,陸愷這是在做什麽。

見註意被他的話吸引去了陸愷眼疾手快地拿走了她手裏的刀扔到一旁。路知夢楞在原地看著他,隨後陸愷或是失力或是慶幸一般地將她抱到了自己的懷裏。

路知夢沒有很用力地掙紮了兩下,發現他好像一定要抱著她之後她也放棄了。他身上還帶著她最喜歡的那款香水味,除此之外還有他自己的氣息。

路知夢的嗅覺也在慢慢退化了,但是她還是感受得到他身上的味道,和幾年前還是一樣的。其實一直都是她有些喜歡的香味。

比起親吻路知夢更喜歡擁抱,陸愷的身材很好她以前就喜歡縮在他懷裏到處揩他油。

而且他的身體總是很溫暖,他可以把她整個人都裹住,安全,溫暖——這兩種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體會過的感覺。

她放下了自己的手,沒有回抱但也沒拒絕他的抱抱。隱約感覺到陸愷在她肩上蹭了蹭,弄得路知夢有些癢癢的忍不住想要發笑。

陸愷的手繞到她的背後,長發與手指纏繞著,他想,活著,只要路知夢還活著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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