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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被葉褚言的舉動嚇到的人此刻也總算是回過神來,湧入監護室之後便控制住了葉褚言,從她手中將輸氧管奪回,之後連忙檢查阮一諾的狀態。

葉褚言被控制住後,險些被阮父派來的助理將葉褚言移交警方。

葉褚言被打了鎮定劑,之後接受了長達十幾個小時的心理輔導。

單今宵也由此得知了她的女兒恢覆了記憶。

已經不是前些天那個“單貝貝”了。

葉褚言回覆了從前的記憶之後,相反的,倒是對這兩三年的記憶忘得七八,只能想起一些零零星星來。

專業醫生對單今宵解釋,仔細照養著,說不定哪天就也慢慢可以恢覆了,順其自然的事情,急不得。

“不論你是葉褚言還是單貝貝,都是爸爸的女兒。不論你做什麽,爸爸都支持你。”

再次回到自己的病房後,單今宵這樣對葉褚言說。

葉褚言只是笑了笑——過多的事情消耗了她太多的精力,她甚至沒有再多的精力去應付自己父親的態度。

鎮定劑的劑量下的似乎有些大,十幾個小時過去,她現下竟仍覺得頭腦發昏,除了休息,再想不到其他事情,也不願意去想其他事情。

醫生除了幫忙試圖疏導她的記憶之外,還告知了阮一諾是因為救她才一直昏迷不醒的。

葉褚言聽的雲裏霧裏,想不到其中究竟能有什麽必然聯系,但聽聽倒也不打緊,於是便像個木偶或者是娃娃,別人讓做什麽就做什麽,別人說什麽她聽著就好了。

已經不想去思考了。

實在是太累了。

葉褚言在醫院待的時間夠久,身體和精神雙重刺激下,葉褚言的狀態恢覆的出奇的慢,但好在也是在一天天的好起來了。

這些日子,葉褚言除了休息和放空自己之外,偶爾也會鬼使神差地,時不時不怎麽了,就走到了阮一諾的病房門前去看望阮一諾。

因為有葉褚言神志不清的情況下試圖拔氧氣管事件,之後葉褚言每次到,都會發現阮一諾的病房前多了幾個保鏢,見她來便像是見了豺狼虎豹似的,不許她進。

葉褚言倒也沒想再進去“加害”阮一諾,只是太多時候不知道自己要什麽,於是被攔住之後便遠遠地隔著玻璃看一眼阮一諾,而後便再次回到自己房間。

奇奇怪怪。

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到葉褚言出院——那時,葉褚言的身體已經恢覆完好,幾次測試過後也沒再出現應激、自閉等問題。於是每半個月回來覆查一次便好了。

出院的葉褚言又成了葉褚言之後,對於外面的世界總覺得有幾分不真實感——在夢中,她以為自己因著車禍已經“沈睡”了兩三年。

但時不時的,這兩三年間的記憶還會躍然腦海中,提醒她:這些都是真實發生過的,你沒有暈,你生活在爸爸身邊,大家都很愛你,你又有家了。

葉褚言嘴邊不知為何掛上了一抹笑意。

葉褚言出院後想了想,放棄了先回家的想法,讓司機先開去Charles老師的住處,去拜訪老師,也算是報個平安。

很巧的是,莊靖也在Charles老師家,正在室外的小花園料理Charles老師種的花們——

剛剛度過一個隆冬,葉褚言一直在醫院中,連樓都不曾下,故而對外界的感知也差上了一些。眼看著這些花兒因著時節不好連著長勢也不怎麽樣,才逐漸有了點腳步落到了弟上,自己逐漸回歸了人間,觸摸處處草木。

Charles老師從房門中走出時,便看見了葉褚言在幫著莊靖照料自己的花園,笑了笑,同葉褚言打了招呼,葉褚言擡起頭來,朝老師鞠了一躬被莊靖攔了下來。

“那我先恭喜貝貝成功出院吧!”Charles老師如是說。

葉褚言沒主動說自己現在還是習慣別人叫她葉褚言,太唐突了,於是便就笑著應下,之後隨著老師去書房了,留著莊靖一個人在花園中繼續打理著。

Charles老師倒也沒同葉褚言說些別的,無外乎還是些家長裏短。

但僅僅只是這些簡單的對話,這些簡單的生活日常,老師卻發現葉褚言思維和從前大不一樣,連帶著嘴角的笑意也跟著愈發深了。

“你這算不算是因禍得福?”Charles老師說道。

“嗯?老師你這是哪裏話!”

葉褚言並不知道Charles老師在說的“因禍得福”指的究竟是哪一方面,只不過她會忍不住往阮一諾身上想罷了——可Charles老師哪知道她同阮一諾究竟發生過什麽呢,便是聽說是這個人那天救了她,大抵也只是一句聽說,記不上名字罷了。

Charles老師並沒有同葉褚言糾結那個問題,畢竟他也只是隨口一說,Charles老師更關心的事情在另一個上:“我覺得我已經可以期待明年的XX獎,陪你一起去會場,看你上臺領獎的場面了。”

這話便是更讓葉褚言震驚了,老師何出此言啊?總不可能賽制標準是看誰出過車禍出的多?

“老師您可別這麽說,屬實是在擡舉我了……”

葉褚言看向Charles老師,發現Charles老師還算那樣意味深長的笑意,葉褚言不知怎的忽然也有了信心——

“不過我會努力,不會給您丟臉的!”

在葉褚言不在時常精神恍惚之後,單今宵還有許多工作堆積了許久,於是在葉褚言的幾次勸說之下回了國,每周抽出一兩天飛來看她。

因著覺得葉褚言之前給自己找的住處實在不行,不僅買下來百年花園別墅,還給她配了四個保鏢,專門的司機等等,葉褚言的生活就這樣被安排的井井有條,她難得的也不怎麽抗拒,

唯一讓葉褚言有些頂不住的就是單今宵每天都要和她視頻,哪怕沒事也沒有話要說,卻還算雷打不動地每天掛時常,偶爾是阿姨和不常見的妹妹。

按單今宵的話說,每天都能見一見你,多見一見就能少擔心一些你。

葉褚言總笑單今宵還把自己當是長不大的孩子,單今宵並未覺得有什麽不好,只是想想多少還是有些後悔自己從前沒有保護好她——要是一開始就這麽保護你,也不會有這麽多事。

“你在我眼裏永遠是孩子。”單今宵如是說。

這日,葉褚言在家附近的圖書館裏準備參賽作品,不由自主地望著窗外發呆——不知道自己之前在北城一起去圖書館的姑娘現在怎麽樣了——她最近的生活除了父親之外幾乎被一個接一個的比賽填滿,鮮少有時間能想其他的事情了,尤其是從前在北城的那些人現在都過的怎麽樣。

同許雙雙的聯系倒是不久前被她接了上,聽許雙雙說她離婚了,最近前夫忽然又開始百般追求,只是許雙雙一只沒松口。

其中許多事被許雙雙省略了,葉褚言再關心也不好多問,於是便央著許雙雙拍戲空擋期能來看看她,或者她去找許雙雙也行,這自然也是被許雙雙答應下來的事。

還有誰呢……

葉褚言走到之前阮一諾待的重癥病房後,才被告知阮一諾已經從重癥監護室轉移去了普通病房了。

小護士帶領葉褚言找到阮一諾現在的病房後便離開了,倒是葉褚言在病房外平覆了幾次心跳之後仍舊有些不敢敲響房間的門——多少是唐突了。

然而門從裏面開了,莊懷淞見門外站著葉褚言,面上便已然是說不上的震驚。

“這……”

“我能進去看看麽?”

“進來吧。”莊懷淞為葉褚言讓了一條路:“不過阮一諾還在昏迷中,也就只能是看看了……”

葉褚言有些心虛地低下頭,心情陡然沈重了些——她也是頭一次面對莊懷淞這樣的無措。

走進阮一諾的病房後,葉褚言擡頭看見的,是一個穿著西裝,坐的筆直的男人,在阮一諾床邊。身邊還有一個比床高不了多少的小不點。

“誰來了?”男人轉過身來,這話是問莊懷淞的。

“啊。”莊懷淞看向男人,“言言,你知道的那個。”

“你不是要去看望老朋友麽,再不去天就黑了。”男人提醒道。

見莊懷淞仍不離開,男人嘆了口氣:“我又不會把她怎麽樣,你不用擔心。該去去你的。”

聞言,莊懷淞拉著葉褚言的手才稍稍用力握了握,離開了病房。

莊懷淞走後,那個床高的小不點慢慢悠悠地蹭到葉褚言身邊,拉著葉褚言的手道:“姐姐真好看,比我在照片裏看到的好看多了。”

葉褚言沒辦法回答孩子的話,於是只能幹巴巴地看向一直沈默不語的中年男人。

“伯父好。”

這是她第一次見阮一諾的父親,和那個一直只在“聽說”裏出現過的阮一諾的弟弟。

“水……”

病床上傳來了虛弱的聲音,打破了所有人的尷尬,三人的註意力都被病床上轉醒的阮一諾吸引了去——

小半年了。

差點以為,他再也醒不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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