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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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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卡帶給人的視覺沖擊挺強,江繼出於本能想拒絕。

但辦卡窗口早已排成了長龍,他掙紮了幾下還是決定先去打飯。

食堂人多但排隊速度挺快。打飯阿姨的手抖得也很有技巧,要麽沒肉全是料,要麽就菜多得盛不下。

當江繼看到窗口的菜時,才懂了為什麽這三人會翹了課提前吃飯。

夥食挺豐盛,恰好有幾樣也符合他的口味。

“行了蔣美女,別一直盯著江繼,像個腦殘花癡。”

蔣玲月立馬從杜飛陽盤裏夾了塊肉:“看美男有錯?你和於哥我都看十幾年了。”

杜飛陽聽到這話,又美滋滋地多給了她幾塊肉。

江繼走到最後面,走過有著幾滴油漬的桌,坐到位置上。

“打這麽多甜的?”

聽見頭頂有於琰的聲音,江繼擡起了眼。

於琰掃過江繼盤裏只有甜味和麻辣的葷菜,一驚:“你學舞的不得控制點飲食來身材管理嗎?”

江繼毫無波瀾地塞進一塊糖醋排骨,平淡回應:“有沒有一種可能我是狂吃不胖的易瘦體質。”

此話一出,旁邊兩位遞來羨慕但又想罵人的目光:“……”

江繼以為這下能好好吃飯,但下一刻他又聽到了一聲嘁笑。

“你那叫吸收不好,”於琰夾了幾大片白菜放在江繼盤裏,像位操心的老大爺,“全是肉,吃點青菜,平衡飲食。”

觀看的兩人同時舔了下嘴角。

江繼咬脆骨的牙停止咀嚼:“……?”

真腦子抽風?

杜飛陽看著江繼擰眉的表情,像是能將這菜葉塞回於琰嘴裏。

他確實對於琰在教室的反應挺訝異。

於琰在校是有些名氣,但一提他打架,就沒人敢真正和他坐一起,他也嫌麻煩。

不知道為什麽會和江繼當同桌。

杜飛陽吞下唾沫:“你倆認識才半天這就給夾上菜了?”

交友進度未免太快了吧。

於琰扯動著略微凸出的喉結:“吃你的。”

江繼看他們一臉惑樣,緊閉著唇。

看來沒說關於他的事。

“……”

江繼謹慎地將菜盤遠離了對面那人,搗鼓了半天才把自己覺得沒什麽味的白菜咽了下去。

離開食堂的時候,他確實覺得於琰的提議相當正確。

今天食堂菜品受歡迎,高二一來,菜就沒剩多少,也找不到座位,還有人站在快吃完的人身後守著。

能完整地吃頓飯再辦上飯卡非常幸運。

回到教學樓後,江繼只拿了校褲和校服外套去廁所換上。

當他返至班上,班裏也只有他們四人,其餘都在食堂。

江繼坐到位置上,翻出書包裏的現金,將總的金額放在於琰桌上。

“飯錢就不用了,”於琰翻了頁練習冊,拿了一張出來,“下次幫我刷回來就是。”

江繼寫滿了拒絕:“現金。”

“我……”於琰攤開手,“沒零錢補你。”

“……”

麻煩。

江繼吸回了氣,毫不減速地將桌上的十塊拿了回來,戴上減噪耳機做題。

剛做到一半,側邊就響起了叩桌聲。

江繼忍著思路被打斷的情緒,摘下耳機轉頭,見於琰披著校服外套側望著自己。

“別寫了,到午睡時間了。”

江繼這才擡頭,發現班裏的人都到齊了,趴在桌上的後背因呼吸而輕微起伏。

四十個多人統一睡姿。

這場面他從高一開始就很少見。

於琰起身將窗布拉過,俯視江繼因被暖光照得微紅的側臉,邊說邊坐回到椅子上。

他用袖子遮住了臉,聲音低而慢悠:“我們這兒午睡點一到,就只能午睡,還會有老師巡邏,被逮著幹其他事的會被扣分。”

於琰說話聲漸漸弱了下去,困得不行。

現在整間教室,就只剩下江繼一個人還端坐著身子。

教學樓外除了樹葉的簌響,只有黑板上掛著的時針嘀聲。

沒有了話筒刺耳音和黑板被戒尺拍得轟響的厭煩。

江繼還打算添上最後一筆,但走廊外已蹦噠出了高跟鞋踏地的清響。

於琰說的巡邏老師估計上崗了。

江繼索性趴了下去,在後門透明窗中出現人臉的前幾秒將臉埋進臂彎裏。

他已經很久沒有像這樣午睡過。

以前待的學校,都是打著午睡的幌子用來上課。

強制養成的習慣沒辦法一下改變,江繼的生物鐘多少需要時間來調整。

在不平的桌面趴了很久他才有了午睡的念頭。

等睡著了,也就還有十多分鐘上課。

但也夠了,總比勉強閉眼五分鐘強太多。

下午的課江繼聽得很順利,他還在課上連續刷了四五頁調研競賽題。

差不多每節課都會有任課教師來詢問江繼的學習情況。

班上不會因為多了個人就打亂腳步,氛圍和平時沒什麽兩樣。

也算是試著讓江繼融入到這個集體。

附中住讀生較少,大多數走讀生也都是步行或者騎自行車,也有一排三輪停在學校馬路旁。

江繼收拾了書包走下樓,正考慮要不要再次冒險乘車回去時,在樓道被於琰叫住,說是楊雅讓他們一起回家。

他很懷疑於琰是不是在拿他媽訛自己,還特意打了電話確認。

可惜是事實。

江繼沒話說。

於琰走去車棚時,杜飛陽在一旁問道:“於哥,你今兒沒開機車啊?”

“我想死在交警手裏嗎?”於琰單手將自行車提了出來,“昨天我都是繞著交警走的。”

他嘖道:“你們不是要去吃東西嗎?快走,不然被逮著早戀了。”

坐在後座的蔣玲月終於嫌棄地發了話:“那就是那人眼光有問題。”她朝江繼打了個響指,“走了啊,繼哥。”

江繼還沈浸在即將與於琰獨處的煩惱,突然聽到有人叫他,在杜飛陽都拐彎了這才轉頭。

“上來吧。”於琰將車推在他面前,有些擠眉,“你不會還介意吧?都坐過一次了。”

江繼聽完扯了一下書包肩帶,淡看了他一眼,將腿跨往後座。

騎出校門後,路上就全是車輛,只有兩條單行道的馬路被堵得水洩不通。

於琰就在其中帶著江繼穿梭在路邊,江繼都很擔心會不會有人攔車,對他倆在街上橫穿破罵。

在初夏的過渡期,只要溫度一升,罩在盆地地形裏的熱氣流就不穩定地在周圍翻滾。

即使有風吹過,就這樣暴曬在快下班的太陽裏,也會發熱。

只有拐過最擁堵的中心段,這種熱島效應才會弱一些。

快開至下一個路口時,騎手發言道:

“你稍微抓著我點。”

“什麽?”

江繼腿已經麻了,雙手死死抓著坐墊邊緣。

“前面拐過去就是急轉彎下坡,你就這樣坐容易被甩出去。”於琰聲音忽遠忽近,“這剎車壞了一個我還沒拿去修,就我倆加起來的慣性會沖得很快。”

安全意識夠強。

江繼深呼吸了一下,不太自然地將重心往前,抓著他校服的一角的三分之一。

跟沒抓差不多。

於琰並沒有感覺到自己衣服被人拉著,扭頭看了一下他:“你這跟沒抓有什麽區別?”

“男男授受不親啊?”於琰微嘆了口氣,“蔣玲月一個女生都敢抓著杜飛陽。”

“……”江繼斜了他一眼,幹脆松開那可憐的校服一角,“我能坐穩。”

於琰“嘶”了一聲:“行,我技術好。”

他感覺這樣說杜飛陽兩人不太好,便咳嗽了幾聲,朝江繼闡明:“我先說清,杜飛陽他們是純潔兄弟情,不是那種關系啊……至少現在不是。”

有些心虛的人怕江繼沒聽清,往後傾了傾身:“他們青梅竹馬,和我一塊兒長大的。”

江繼根本就沒往戀愛關系這方面下定義,也不在乎。

聽於琰這麽一說,也許是他媽看了太多都市肥皂劇,他順勢腦補出了三人行的戲碼。

找到可以挑釁回去的機會,不屑的語調被他顯得淋漓盡致:“所以……你是被踢出來的那一個?”

“什麽叫我是被踢出局的那一個?!”

江繼末尾的字剛收,於琰就猛地轉身,音量調高了幾個度。

於琰的驚臉驟然出現在江繼的眼前,讓他身體一顫,就連心跳都快了許多。

江繼看他頭和身體反著來,自行車還在往前進,一時著急,提高了分貝:“你幹什麽?!”

“不是,”那人絲毫沒感覺到不看路就掌握方向的危險,還在計較,“我和他們根本就不一樣!”

江繼隱隱咬牙:“……轉過去。”

“你這什麽表情?”

於琰還沒從剛才的激動情緒走出來,對江繼睜大雙眼看向別處而顯露的緊張神情疑惑著:“你坐我的車……心態放松啊,我車技好著呢。”

江繼沒聽清他後半句說什麽,只是看著前方於琰所說的下坡急轉彎。

坑坑窪窪的急轉彎前面就是一排鐵柱。

得撞死在那兒。

“什麽青菜放蔥?”他想也沒想,帶著火氣重重拍了下於琰的肩膀,“你看路!”

於琰被拍得重心往了前,看到眼前的場景時被嚇得“操”出了聲。

自行車無比絲滑地從坡頂往下俯沖,速度越來越快,撲來的風就像在抽江繼的嘴巴子。

“你抓緊點!會甩出去的!”

於琰手臂使勁控制著被石粒顛簸的前輪車把,用力握住剎車鍵,狠狠低罵。

火花從輪間間斷飛出,江繼都能聽見車輪與金屬摩擦而發出的尖銳聲。

他不得不將身子壓低,伸手去抓於琰校服外套的側邊,避免自己真被甩出去。

就這麽點距離,車身又被猛地顛了一下,江繼的手臂不知道什麽時候環過了於琰的側腰。

他劉海被風吹得有些紮眼,在他側頭避風時還聞到了一股不知從哪兒飄出來的薰衣草淡香。

別扭的姿勢保持了七八秒,快散成一堆零件的自行車在於琰的掌控下才勉強停了下來。

兩人粗重的喘氣聲回蕩在耳邊。

江繼的魂還在後面追。

“……到了。”

於琰咳了幾下,低頭看了看江繼攬過他腰的白皙手臂,收腹道:“可以松手了……我腰快被你摟斷了。”

江繼瞬時揚頭,快速將手臂擦過他側腹的硬線條,收回了手。

自行車剛好停在了北象居的單元樓下。

江繼活動著發酸的手腕,心裏燃著的火點早就被剛才的驚魂給澆沒了。

他捏了把眉心,恢覆平穩的呼吸。

架在自行車兩側的雙腿反倒被震得不麻了,江繼慢慢起身,準備將左腿跨出。

剛一擡起,腿下的一股力又拉著他坐了回去。

“怎麽了?”

車身的晃動讓於琰轉了頭,一下楞著。

有人的校服褲腿被卷進了車輪。

江繼活動手腕的動作漸漸停住,太陽穴跳動得有些不太正常。

兩人同時看著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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