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局篇（上）
關燈
小
中
大
結局篇（上）
冥府晦暗，血月東升。
封陽拉著君湘出了場景，君湘神色未定，目光呆滯，想來仍是困在幻境之中。
“阿允，阿允。”君湘口中呢喃，仿佛識海一陣混亂，她緊緊捂著太陽穴，輕嘆一聲靠在奈何橋邊。
封陽眉心一擰，即刻為她渡著靈力。
此時湘雅琴靈卻不知為何，漸漸消失，遁入琴中。
忽然琴中似是出現了一道金光，金光絲絲閃爍，君湘一雙清瞳微微顫了顫，便緩緩閉上，似是在等待著什麽。
琴中那一道金光緩緩飄了起來，漸漸化形，成了個金色的小人。
封陽冷眸一擡，卻發覺這小金人竟如同縮小版的君湘一樣，只見小人緩緩飄在君湘眉心上，鼓著腮幫蹦跳兩下，封陽剛欲阻止，她便一跳鉆了進去。
君湘身周法力未曾排斥過這小人一下，仿佛這小人本就是她的一部分。待小人徹底鉆入識海，她便頭一沈，徹底昏睡過去。
“這難道就是湘丫頭的地魂？”孟婆近前來，一只枯樹般的糙手輕輕撫向君湘眉心。
孟婆垂眸靜靜探查，片刻，便驚呼：“不好！湘丫頭靈力不足，這地魂不似凡人之魂，恐怕她壓不住，快去請冥帝來。”她一皺眉，便將手上木杖向地面一搗，牛頭馬面便出現在她面前。
“下官遵命！”二人領了令，便迅速向著閻羅殿頂層沖去。
封陽掏出判官筆，小心探查著她的靈力，驚覺她渾身靈力似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般，只見她眉頭緊皺，唇間微抽，似是頗為吃痛。
他忙將靈力匯集掌心，將她緊緊靠在懷中，欲為她渡些靈力，好為她緩解痛楚，卻被她抓了手腕。
此時冥帝端著一杯熱茶緩緩走來，只一眼，便看出了君湘的靈力游走。
冥帝托腮皺眉，蹲下身，對封陽道：“唉，其實她本就不是凡人，地魂藏著她為神時的記憶和一半的靈力，天魂則藏著剩下一半。”
“與常人不同，她靈脈分為陰陽兩極，各存儲於天地兩魂中，且相互制衡，各分千秋，抽任一魂都可致命。
“當初她墜於冥海時，我發覺她天魂不在，便動用秘術，將她地魂分離，隨手封入一段雷擊木中，只是她那時魂魄不穩，便只能投胎，在世間不斷輪回，以凡人之軀修身養魂。”
冥帝抿了一口茶，徐徐說道。
“所以，在輪回的最後一世，她遇見了我？”封陽垂眸看著懷中人，緩緩將靈力度化，順著靈脈傳入她體內。
“非也，其實你們雙雙墮入凡間之時情絲尚在，所以她在凡間的每一世，都曾遇見你。”冥帝輕嘆一聲。
封陽滿眼不解，現下他魂魄齊全，可卻只能想起同君湘的生前一世，至於墜落凡間，生生世世，他卻是毫無印象。
“是了，”孟婆稍思道，“大人入冥府前曾作為凡人幾次踏上過這奈何橋，置於前塵舊夢，當是飲了孟婆湯的緣故。”
孟婆隨即指了指手上黑漆漆的湯汁。
封陽細思，即便他曾是上仙，若違反天道被貶下凡間，淪為一介凡人，便會受冥府管制，每一世投胎前都要飲湯倒也沒錯。
他垂眸看向君湘，卻聞孟婆又道：“不過湘丫頭身份特殊，卻是每一世都無需飲湯吶。”
她輕咳兩聲，眉間微微挑了挑。
“可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我又該如何救她？”他擡眸看向冥帝，覺心上人疼得陣陣抽搐，眼角含了淚光。
“陳情舊夢，大人潛入湘丫頭識海一窺便知。”孟婆隨即從君湘袖中掏出神筆，雙手奉與封陽身前。
封陽望著那支神筆，頓然有些失神。
“安心去罷，本座親自來為你護法。”冥帝仗義直言。
封陽望著心上人，不覺落了一滴淚來。
他終是將神筆在她眉心輕輕一點，便覺場景變幻，進了她識海。
冥海風休，月照心尖。
*
昆侖之巔，終年雪飄。
封陽跟著神筆指引緩緩前行，一身素衣漸漸同周圍白雪融為一體。
他四處找尋她的氣息，終於在階下一塊青石板上，尋到了她的氣息。
彼時她還是小小的一只奶娃娃，被層層包裹著放在一只小籃子裏，只露出半張小臉，被凍得通紅。
只是不知為何，鵝毛大雪一旦落入她身側，便會被瞬間蒸幹，化作絲絲細霧。
白雪之上，便漸漸露出了一個小圈子，未有一片落雪，小圈正中，便是小君湘。
小君湘仿佛能看見封陽似的，對著他嘎嘎直笑。
封陽面上揚起一絲安慰，剛欲將她抱起，便見一少年身著藍白道袍，匆匆踏階而來，將小籃子提了起來。
“師尊快看，這兒有個小娃娃！”少年指著小君湘，激動道。
封陽一擡眸，才見昆侖之上，緩緩走下一位仙人，仙人徐徐撫著小君湘的頭頂，眼神一凝。
“根骨絕品，我昆侖幾百年未有這般奇才了，天佑我昆侖！”仙人捋了捋長白胡須，眼角彎成了弦月。
少年眼神稚嫩，緊緊盯著懷中的小娃娃，見她在他懷中漸漸睡得酣甜，便微微一笑，將她摟得更緊。
仙人見少年神色可愛，不覺撫了撫他的小頭，慈祥道：“子桑啊，日後便要做師兄了，可要好好保護師妹啊。”
子桑連連點頭，眼神中堅定。
“師尊放心，弟子日後定會全力保護師妹的。”
白發仙人滿意地一點頭，便拉著他踏上了石階，青階漫長，二人便漸漸歸於雲中，漸不可見。
封陽眼神一凝，隨即快步跟了上去。
回想少年年歲不大，氣息卻是無比熟悉。
“子桑神君。”他想起曾在冥界見過的六界風雲史。
子桑神君自幼便拜昆侖尊者為師，年少飛升，至天庭護衛始神。
不過他師妹歸瑤，卻是聲聞六界，空前絕後的人物。
“火神歸瑤，創立天道，是以六界秩序伊始，是以為‘始神’。”寥寥數語便足以讓歸瑤被世人銘記，代代供奉。
封陽細思，神色中不覺流露出幾分不解。
“難道這小娃娃，便是歸瑤？”
他感受著君湘的氣息，瞳孔輕顫。
若君湘曾是始神，一切異象便可得解。
始神創立天道，不歸六界所管。
只是這子桑神君，不知為何總讓封陽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
場景變幻，碎片若鶴羽般四處飄飛，所及之處，識海漾起陣陣波瀾，卻未有一片可近封陽之身。
“阿湘，是你嗎？”他眼角泛紅，玉面之上薄唇淡抿。
原來她當真將他放在心上，便是在識海中，也舍不得傷他絲毫。
待場景穩定，封陽擡眸環顧，才見昆侖之巔，也並非若他所想的那樣冰川遍野。
積雪之上，有一結界。
結界之內，芳花靈草，靈獸可見。
眼前一少女抱著一只小靈兔，垂眸托腮，似是藏有心事。
“師妹，為何不練劍？”小子桑看向小歸瑤，將手中劍向她指了指。
這小子看上去年紀不大，卻是學著大人板著臉，神色眉眼，簡直像是縮小版的封陽。
封陽一皺眉，執起判官筆，窺探起他的靈脈。
果然，靈力游走同他如出一轍。
“難道，我是子桑神君？”他看向眼前少年，喃喃道。
歸瑤一擡眸，清瞳含了淚光。
“師兄，你說為何世間生靈疾苦，你我卻能如此淡然度日呢？”她小嘴一撅，像個小紅果果。
“這……記得師尊說過，修行須得與世隔絕，了無雜念，師妹你可莫要留心凡人，誤了修行。”子桑像小大人般，神情嚴肅道。
“不對不對，師妹你未曾下過山，怎能看得見這些？”子桑終於意識到不對勁。
“我一早便能見到世人在陰暗之處茍且偷安，若野獸般搶奪掠食，神志不若靈獸。”她眼眶含淚，似是心底湧來一陣抽痛。
“師兄，你我也是凡人，為何？”
“師妹，你我是師尊選中的修者，可不是一般的凡人。”子桑怕她道心受擾，便連忙打斷她。
“不過師妹，你竟能神識游走！”小子桑眼神放光。
畢竟修者若得神識游走，便離渡劫飛升僅僅一步之遙，達此境界最重天賦，放眼古今達此境界者，怕是百中無一。
而歸瑤此時不過還是個孩童，可見其天賦異稟。
身周雲霧繚繞，封陽小心施法撥開雲霧，便可見長階之上，少女一襲藍白道袍，對著白發尊者直直跪了下去。
“師尊，為何不能讓我下山救濟世人？”歸瑤眼神執著，如若含刃。
白發仙人長嘆一聲，用手中拂塵輕敲了敲她的眉心。
“原以為爾乃千年難遇之天才，未想竟會被螻蟻所困！”他嘆道。
歸瑤不明所以，便追問道：“可是師尊，你我也是凡人，又同他們有什麽不同？”
這句話封陽曾聽她問了無數遍，得到的答案無一例外，總是否定。
可她不明白，也從沒人向她解釋過，到底是因何不同。
她便一直執著問著，興許是總以為會有人來告訴她。
“成大道者，須絕於凡塵，爾道心不穩，憑何成仙？”白發仙人見歸瑤神情不改，便越發震怒，隨即一拂袖，面上多了分愁色。
“爾今日便將這三千石階好生打掃一番，借此清心凝神，願爾早些想通。”說罷他便從袖中變出一把掃帚，叮囑她什麽時候想清楚，什麽時候再停下。
她一擰眉，便從第一個青石階開始，細細掃了起來。
子桑立在一旁，將方才之事盡數看在眼裏。
“師妹，去向師尊服個軟罷，若是因此耽誤了修行，可就得不償失了。”子桑上前扶住她手中的掃帚，眉心微擰。
歸瑤垂眸繼續打掃，對他所言仿若未聞。
子桑輕嘆一聲，無奈搖了搖頭，便從她手中接過掃帚，施法又變出一個一樣的。
“罷了，師兄陪你。”
眼見夕陽伴著落雪，映著二人身影，相繼融入雪山之中，漸漸不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冥府晦暗，血月東升。
封陽拉著君湘出了場景，君湘神色未定，目光呆滯，想來仍是困在幻境之中。
“阿允，阿允。”君湘口中呢喃，仿佛識海一陣混亂，她緊緊捂著太陽穴，輕嘆一聲靠在奈何橋邊。
封陽眉心一擰，即刻為她渡著靈力。
此時湘雅琴靈卻不知為何，漸漸消失，遁入琴中。
忽然琴中似是出現了一道金光，金光絲絲閃爍，君湘一雙清瞳微微顫了顫，便緩緩閉上，似是在等待著什麽。
琴中那一道金光緩緩飄了起來，漸漸化形，成了個金色的小人。
封陽冷眸一擡，卻發覺這小金人竟如同縮小版的君湘一樣，只見小人緩緩飄在君湘眉心上，鼓著腮幫蹦跳兩下，封陽剛欲阻止，她便一跳鉆了進去。
君湘身周法力未曾排斥過這小人一下，仿佛這小人本就是她的一部分。待小人徹底鉆入識海，她便頭一沈，徹底昏睡過去。
“這難道就是湘丫頭的地魂？”孟婆近前來，一只枯樹般的糙手輕輕撫向君湘眉心。
孟婆垂眸靜靜探查，片刻，便驚呼：“不好！湘丫頭靈力不足，這地魂不似凡人之魂，恐怕她壓不住，快去請冥帝來。”她一皺眉，便將手上木杖向地面一搗，牛頭馬面便出現在她面前。
“下官遵命！”二人領了令，便迅速向著閻羅殿頂層沖去。
封陽掏出判官筆，小心探查著她的靈力，驚覺她渾身靈力似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般，只見她眉頭緊皺，唇間微抽，似是頗為吃痛。
他忙將靈力匯集掌心，將她緊緊靠在懷中，欲為她渡些靈力，好為她緩解痛楚，卻被她抓了手腕。
此時冥帝端著一杯熱茶緩緩走來，只一眼，便看出了君湘的靈力游走。
冥帝托腮皺眉，蹲下身，對封陽道：“唉，其實她本就不是凡人，地魂藏著她為神時的記憶和一半的靈力，天魂則藏著剩下一半。”
“與常人不同，她靈脈分為陰陽兩極，各存儲於天地兩魂中，且相互制衡，各分千秋，抽任一魂都可致命。
“當初她墜於冥海時，我發覺她天魂不在，便動用秘術，將她地魂分離，隨手封入一段雷擊木中，只是她那時魂魄不穩，便只能投胎，在世間不斷輪回，以凡人之軀修身養魂。”
冥帝抿了一口茶，徐徐說道。
“所以，在輪回的最後一世，她遇見了我？”封陽垂眸看著懷中人，緩緩將靈力度化，順著靈脈傳入她體內。
“非也，其實你們雙雙墮入凡間之時情絲尚在，所以她在凡間的每一世，都曾遇見你。”冥帝輕嘆一聲。
封陽滿眼不解，現下他魂魄齊全，可卻只能想起同君湘的生前一世，至於墜落凡間，生生世世，他卻是毫無印象。
“是了，”孟婆稍思道，“大人入冥府前曾作為凡人幾次踏上過這奈何橋，置於前塵舊夢，當是飲了孟婆湯的緣故。”
孟婆隨即指了指手上黑漆漆的湯汁。
封陽細思，即便他曾是上仙，若違反天道被貶下凡間，淪為一介凡人，便會受冥府管制，每一世投胎前都要飲湯倒也沒錯。
他垂眸看向君湘，卻聞孟婆又道：“不過湘丫頭身份特殊，卻是每一世都無需飲湯吶。”
她輕咳兩聲，眉間微微挑了挑。
“可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我又該如何救她？”他擡眸看向冥帝，覺心上人疼得陣陣抽搐，眼角含了淚光。
“陳情舊夢，大人潛入湘丫頭識海一窺便知。”孟婆隨即從君湘袖中掏出神筆，雙手奉與封陽身前。
封陽望著那支神筆，頓然有些失神。
“安心去罷，本座親自來為你護法。”冥帝仗義直言。
封陽望著心上人，不覺落了一滴淚來。
他終是將神筆在她眉心輕輕一點，便覺場景變幻，進了她識海。
冥海風休，月照心尖。
*
昆侖之巔，終年雪飄。
封陽跟著神筆指引緩緩前行，一身素衣漸漸同周圍白雪融為一體。
他四處找尋她的氣息，終於在階下一塊青石板上，尋到了她的氣息。
彼時她還是小小的一只奶娃娃，被層層包裹著放在一只小籃子裏，只露出半張小臉，被凍得通紅。
只是不知為何，鵝毛大雪一旦落入她身側，便會被瞬間蒸幹，化作絲絲細霧。
白雪之上，便漸漸露出了一個小圈子，未有一片落雪，小圈正中，便是小君湘。
小君湘仿佛能看見封陽似的，對著他嘎嘎直笑。
封陽面上揚起一絲安慰，剛欲將她抱起，便見一少年身著藍白道袍，匆匆踏階而來，將小籃子提了起來。
“師尊快看，這兒有個小娃娃！”少年指著小君湘，激動道。
封陽一擡眸，才見昆侖之上，緩緩走下一位仙人，仙人徐徐撫著小君湘的頭頂，眼神一凝。
“根骨絕品，我昆侖幾百年未有這般奇才了，天佑我昆侖！”仙人捋了捋長白胡須，眼角彎成了弦月。
少年眼神稚嫩，緊緊盯著懷中的小娃娃，見她在他懷中漸漸睡得酣甜，便微微一笑，將她摟得更緊。
仙人見少年神色可愛，不覺撫了撫他的小頭，慈祥道：“子桑啊，日後便要做師兄了，可要好好保護師妹啊。”
子桑連連點頭，眼神中堅定。
“師尊放心，弟子日後定會全力保護師妹的。”
白發仙人滿意地一點頭，便拉著他踏上了石階，青階漫長，二人便漸漸歸於雲中，漸不可見。
封陽眼神一凝，隨即快步跟了上去。
回想少年年歲不大，氣息卻是無比熟悉。
“子桑神君。”他想起曾在冥界見過的六界風雲史。
子桑神君自幼便拜昆侖尊者為師，年少飛升，至天庭護衛始神。
不過他師妹歸瑤，卻是聲聞六界，空前絕後的人物。
“火神歸瑤，創立天道，是以六界秩序伊始，是以為‘始神’。”寥寥數語便足以讓歸瑤被世人銘記，代代供奉。
封陽細思，神色中不覺流露出幾分不解。
“難道這小娃娃，便是歸瑤？”
他感受著君湘的氣息，瞳孔輕顫。
若君湘曾是始神，一切異象便可得解。
始神創立天道，不歸六界所管。
只是這子桑神君，不知為何總讓封陽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
場景變幻，碎片若鶴羽般四處飄飛，所及之處，識海漾起陣陣波瀾，卻未有一片可近封陽之身。
“阿湘，是你嗎？”他眼角泛紅，玉面之上薄唇淡抿。
原來她當真將他放在心上，便是在識海中，也舍不得傷他絲毫。
待場景穩定，封陽擡眸環顧，才見昆侖之巔，也並非若他所想的那樣冰川遍野。
積雪之上，有一結界。
結界之內，芳花靈草，靈獸可見。
眼前一少女抱著一只小靈兔，垂眸托腮，似是藏有心事。
“師妹，為何不練劍？”小子桑看向小歸瑤，將手中劍向她指了指。
這小子看上去年紀不大，卻是學著大人板著臉，神色眉眼，簡直像是縮小版的封陽。
封陽一皺眉，執起判官筆，窺探起他的靈脈。
果然，靈力游走同他如出一轍。
“難道，我是子桑神君？”他看向眼前少年，喃喃道。
歸瑤一擡眸，清瞳含了淚光。
“師兄，你說為何世間生靈疾苦，你我卻能如此淡然度日呢？”她小嘴一撅，像個小紅果果。
“這……記得師尊說過，修行須得與世隔絕，了無雜念，師妹你可莫要留心凡人，誤了修行。”子桑像小大人般，神情嚴肅道。
“不對不對，師妹你未曾下過山，怎能看得見這些？”子桑終於意識到不對勁。
“我一早便能見到世人在陰暗之處茍且偷安，若野獸般搶奪掠食，神志不若靈獸。”她眼眶含淚，似是心底湧來一陣抽痛。
“師兄，你我也是凡人，為何？”
“師妹，你我是師尊選中的修者，可不是一般的凡人。”子桑怕她道心受擾，便連忙打斷她。
“不過師妹，你竟能神識游走！”小子桑眼神放光。
畢竟修者若得神識游走，便離渡劫飛升僅僅一步之遙，達此境界最重天賦，放眼古今達此境界者，怕是百中無一。
而歸瑤此時不過還是個孩童，可見其天賦異稟。
身周雲霧繚繞，封陽小心施法撥開雲霧，便可見長階之上，少女一襲藍白道袍，對著白發尊者直直跪了下去。
“師尊，為何不能讓我下山救濟世人？”歸瑤眼神執著，如若含刃。
白發仙人長嘆一聲，用手中拂塵輕敲了敲她的眉心。
“原以為爾乃千年難遇之天才，未想竟會被螻蟻所困！”他嘆道。
歸瑤不明所以，便追問道：“可是師尊，你我也是凡人，又同他們有什麽不同？”
這句話封陽曾聽她問了無數遍，得到的答案無一例外，總是否定。
可她不明白，也從沒人向她解釋過，到底是因何不同。
她便一直執著問著，興許是總以為會有人來告訴她。
“成大道者，須絕於凡塵，爾道心不穩，憑何成仙？”白發仙人見歸瑤神情不改，便越發震怒，隨即一拂袖，面上多了分愁色。
“爾今日便將這三千石階好生打掃一番，借此清心凝神，願爾早些想通。”說罷他便從袖中變出一把掃帚，叮囑她什麽時候想清楚，什麽時候再停下。
她一擰眉，便從第一個青石階開始，細細掃了起來。
子桑立在一旁，將方才之事盡數看在眼裏。
“師妹，去向師尊服個軟罷，若是因此耽誤了修行，可就得不償失了。”子桑上前扶住她手中的掃帚，眉心微擰。
歸瑤垂眸繼續打掃，對他所言仿若未聞。
子桑輕嘆一聲，無奈搖了搖頭，便從她手中接過掃帚，施法又變出一個一樣的。
“罷了，師兄陪你。”
眼見夕陽伴著落雪，映著二人身影，相繼融入雪山之中，漸漸不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