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晉江文學城正版首發

關燈
凡煙小說正版首發

連曼秉著呼吸在淩蕭然身上施下最後一針,悄聲道:“好了,你試試舉下手腕……對,就是這樣,有沒有感到阻滯……有一些,好的,可能是靈氣堵住了,我換個穴位再試試……可以了?那很好,只要休息一下就沒事了。”

她松了口氣,語調都快活幾分,只是依舊是壓低著嗓子:“契合得很好,只要短時間內不要動用靈力修養就好了,等青月醒來我再幫他看看。”

淩蕭然沒有拒絕她的好意,也悄聲回道:“其實我們不需要這麽說話……我設了隔音下陣法。”

連曼一頓,聞言沒好氣地瞪他一眼,音量也恢覆了一向的大嗓門:“那你不早說,剛剛還學我壓著聲音。”

也就打趣了這麽一句,她又安靜下來,手上利落地把銀針收起,又從玉匣中拿出好幾株靈植遞給他,叮囑他不要煉制直接生吃,末了,撩了撩頭發,把玉匣子往乾坤袋中一扔,起身朝外頭走去:“得了,你好好休息吧,青月那邊有我看著,你也是個病患,莫要再操其他的心了。”

淩蕭然嗯嗯應是,怎麽看怎麽敷衍,連曼深吸了一口氣,告誡自己師弟還傷著沒有好不能打架,淩蕭然被她這口氣吸得精神一震,連忙拍著胸口保證自己會謹遵醫囑。

連曼看他臉色蒼白唇無血色,整個看上去就是大病初愈,唯一的好消息是精神勁兒還算不錯,也歇了和他嘴上較勁的心思,拍拍衣服就要走,眼不見心不煩。

“哎,師姐,”淩蕭然卻開口想說什麽,連曼腳步一頓,轉身疑惑地看著他,他幾度猶豫,欲言又止,“就是,我想……算了,沒事了,師姐你先忙吧。”

淩蕭然猶豫了會兒,到底還是沒有把內心的疑問說出來,連曼看穿了他的心思,抿了抿唇,索性直接回答:“沒有錯,我也沒有放下。”

精怪是比妖族更具有優勢的族群,他們集結了天地靈力所生,是已經修煉化人的天材地寶,天生就和天道親密,若是能熬過化形時靈力風暴所引來的覬覦者,那麽他們的修道之路將會一帆風順,早登仙梯。

連曼的修為卻在元嬰期停滯多年,她對外宣傳反正精怪的壽命年歲本就漫長,哪怕她只是當一個沒有靈識的天材地寶也能活個上千年,何苦要苦修呢?

淩青月他們卻是清楚,連曼是有了心魔。

看不破,度不化,放不下。

修道,修醫道,修的就是看破紅塵看破生死,死生亦大矣,若是生死都可放下,還有什麽是過不去的呢。

仇恨。

仇恨可以根據血脈、思想、關系傳遞,代際不止,血債不絕。

又或者是說,是執念。

執念太多太雜,混合著親者逝愛者傷的悲痛,夾雜著被欺瞞霸淩的怨,割肉放血的恨。

如同粘膩的毒液一般纏繞在心頭,日日夜夜在她耳邊囈語。

可是當年不是已經報仇了嗎?

不是,也不夠。

死的不是罪魁禍首,該死的另有其人。

她不知道她的小師弟們面對了什麽,她只知道從那以後,一切都變了。

“師姐……”淩蕭然想要勸她什麽,但是想起自己,又好像沒有什麽立場來說這種話。

連曼卻輕輕笑了笑,問他了個不相幹的問題:“若是傷的青月,蕭然,你願不願意替他?願不願意像他想的那樣,拿自己來補他?”

淩蕭然沈默,悵然嘆了口氣:“自然是願意的。”

他嘴上說得再好聽,但是真要遇上這種事情,他肯定會毫不猶豫犧牲自己來救他的青月。

說到底,不過是太在乎罷了。

連曼得了他的答案,了然一笑,沒有再說什麽,腳步不停,這次是真的離開了。

淩蕭然卻明白她的答案。

終究是在凡塵打滾的癡人罷了。

淩青月睡了個天昏地暗,睡前是傍晚,醒來還是傍晚,他坐在床榻上望著窗外竹林,有種不知道今夕何夕的錯亂感。

連曼撩起竹簾近來,見他醒來楞了楞,笑著朝外頭招呼了聲:“大長老醒了,你們先回去,等我先給他看看。”

她手上捧著個木盆子,裏面裝滿了些瓶瓶罐罐,還有幾根手掌那般細長的銀針,淩青月一看就這些救頭皮發麻,倒回床上,有氣無力:“我不能喝藥嗎,我不想紮針拔罐。淩蕭然呢,我要淩蕭然幫我看,淩蕭然——”

“別叫,他去幫你拿藥了,放心,藥是少不了你的。”連曼毫不客氣打斷他的鬼叫連天,拿起銀針就在他手上紮了進去,“這些可是為了你們這種級別的修士定做的針,普通的針還真紮不進去。你都多大了,還怕打針啊?”

淩青月兩眼無神,得知還要喝藥後更是雪上加霜,木木地僵著手臂不敢去看:“我哪怕是飛升做神仙了我也怕紮針……太難受了,麻麻癢癢的,還不能去撓。”

淩蕭然風風火火地提著個食盒一把撩開竹簾,鞋都不脫就要往裏沖:“青月醒了?怎麽了誰要害你,別怕我來了……師姐?”

他腳步一頓,看了看連曼又看了看淩青月那紮滿針的手臂,打了個激靈:“原來是紮針啊,我就說怎麽怕成這樣……不是不是親愛的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沒有在笑你。”

感受到傳遞而來的羞意和惱怒越來越旺,淩蕭然識趣地閉嘴,連忙轉移話題:“我剛剛在煉丹房取了丹,是何星送來的,三年了,他煉丹的技術倒是沒有生疏。”

何星就是他們收的徒弟,藥宗的現任掌門,為了躲避宗門雜物閉關了三年,出關後怕淩青月派淩蕭然來鍛煉他,忙不疊地送上不苦的丹藥來顯孝心。

淩青月躺在床上乜了一眼那幾瓶丹藥,輕哼了一聲:“還算他有心記掛。他閉關三年,悟出什麽了嗎?”

淩蕭然便像只驕傲的孔雀那般挺了挺胸,看了連曼一眼,語氣中帶著幾分炫耀:“他神魂觸碰到了天道法則的一角,摸到了證道的門檻了。”

證道的方式有許多,但是神魂能夠觸碰到天道法則,足以證明道心的堅定和仙路的光明。

淩青月先是楞了一下,隨即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眉眼彎彎,語氣輕快:“真的嗎?不錯不錯,不過元嬰期就摸到了證道的門檻,看來這些年沒有荒廢啊。”

連曼看著淩蕭然得意洋洋的樣子酸了他幾句,也發自肺腑地高興:“太好了,看來我們藥宗還能再輝煌個幾百年。我回去挑選幾株靈植給他送去,時間也差不多了,我也不折騰你,你記得把藥吃了。”

她手上不停,一邊說著一邊把銀針收好,又拿筆在方子上記了幾筆,就迫不及待地回去把這個好消息傳給眾人。

淩蕭然被勒令禁止用靈力,只能把外衣鞋襪囫圇脫去,上到床榻後小心翼翼地環住愛人,擡起他的手臂力道輕柔地按摩:“還難受嗎?”

淩青月用腦袋頂了頂他下巴,被揉了揉,悶悶不樂:“難受。還麻著,好像被螞蟻咬了。”

他又有幾分不解:“說來奇怪,我睡覺的時候就覺得手臂難受,我當時還以為是睡麻了。”

淩蕭然聞言有幾分心虛,雖然他不想的,但是很遺憾的是他紮針時的感受同步到了淩青月那裏,哪怕知道這是不可避免的還是有種背著他做惡作劇的感覺。

淩青月舔了舔唇,哼笑了聲:“哦,原來是你啊。好啦好啦,我又不會怪你,你這麽怕做什麽?”

淩蕭然內心一驚,隨後便意識到:“我們之間的的聯結變深了?”

淩青月沒有回答他,只是淩蕭然在靈魂的感應中得到了肯定。

他嘆了口氣,低頭,愛憐地親了親愛人的臉頰:“也不一定是壞事。最起碼,我不用再猜我哪裏惹你生氣了。”

他開了個玩笑,淩青月敷衍地笑出聲,用沒有被針紮的那只手輕輕扯了扯淩蕭然垂落在他眼前的頭發,半響,悶聲道:“我只是有些害怕。”

“我知道,”淩蕭然順著他的手臂往下,與他十指相扣,“但是現在,我們是在一處的。”

手心微涼,被溫暖而又堅定地包裹,淩青月指尖虛虛地與他的肌膚觸碰,又逐漸堅定地與他相扣。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都這麽多年了,要是天道真的不認可真的要做什麽,也不可能現在才動手。

“那團東西,”淩青月率先開口打破了沈默,主動提及了他們剛剛回避的問題,“那團東西說除了核心誰都不能打敗它,我們肯定是要去找那個核心,但是我不認為我們三番四次地傷害它的化身對它本體沒有影響。”

他頓了一下,安撫地拍了拍他與自己相握的手臂:“不要太擔憂,沒事的,沒事的。”

往後的日子恢覆了平日裏的風平浪靜,就好像是從來沒有發生過什麽一樣,只是暗地裏波濤洶湧,魔族那邊已經準備好清兵攻打。

淩青月不是很了解具體要攻打什麽,他只是記得些不甚重要的往事,這些往事只能告訴他兩百七十八年前的誰是今日的誰,卻不能告訴他當年發生了什麽。

眾生皆苦。

徐長老和周長老依舊為後山藥田的分配吵得天翻地覆,那藥田明明十分廣袤,再加上連曼的加持,本應該有著足夠的藥材,卻不知道是為什麽產量一直不高,去探查又是一切正常。

不過這也不是什麽大事,畢竟產量再少也夠用。

淩青月慢悠悠地給自己倒了杯茶,氣定神閑地聽著外頭淩蕭然和何星焦頭爛額地調停著那兩人的沖突,看著外頭雲卷雲舒,慢條斯理地呷了口茶。

又是美好的一天啊。

兩位長老(嚎叫)(打滾)(拿臭雞蛋攻擊對方)

蕭然和徒弟(焦頭爛額)(被雞蛋打中)(加入混戰)

青月(淡定)(休閑)(喝茶)

謝謝寶寶們的閱讀~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