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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獬豸暈乎乎的,好一會兒都沒有反應過來。

祂被這甜蜜的餡餅砸暈了過去,就連呼吸的空氣都帶著幾分甜蜜,像是吃了酒一樣,連話都說不清楚了:“……真的嗎,你,你不是在騙我吧。”

禾瑍坐回自己的小凳子上,把暖呼呼的毛毯重新披在肩上,聽祂這麽問了,扭過頭來,認真看著祂答道:“當然是真的了,我什麽時候撒過謊。”

那可多了去了,只不過天真單純的神獸大人不知道罷了。

想到之前兩次都被糊弄了過去,禾瑍看著面前受寵若驚的獬豸,臉上的笑容越發純真明媚:“我本來就是獻給你的祭品啊,我剛剛算了一下,大概半個月後是好日子,我們那個時候結契好不好?”

祂輕而易舉地被這顆蜜糖糊弄了過去,自是禾瑍說什麽祂都是說好的,又被三言兩語哄了回去,回去的路上走路都在發飄,一回到自己的寢殿就迫不及待地喚來自己的下屬,一氣兒把自己積攢多年的珍寶都列了出來。

“這些,哦,再加上這幾朵天山雪蓮,估摸著這幾天就要開了,我到時候去采來。”祂說得輕描淡寫,屬下捧著禮單的手都在顫抖。

這哪是什麽天山雪蓮,明明就是百年一開的仙界珍品,據說可活死人肉白骨,只要有一口氣在都能被救活。

如此佳品自然是被多方覬覦層層守護,光是生長之地就已經兇險萬分,哪裏是像這位魔尊所說那樣,隨意就能采得的?

這位穿著五彩斑斕的屬下疊了疊長長長的禮單,試圖抱著這些紙上前勸一下,太長了,被絆了一跤,又疊了疊才快步跟上去:“尊上,尊上,這麽些貴重的東西,哪怕是送禮給天道都夠了,何必再去添上一味仙……雪蓮呢?”

獬豸“嘖”了一聲,不耐煩甩甩尾巴:“這怎麽夠?本尊的道侶,自然是要擁有這天下珍寶,莫說是那幾朵雪蓮,就是天上的瓊漿玉露本尊都可以給他要下來。”

五彩斑斕的屬下一驚,手上一抖,禮單抖得“嘩嘩”作響:“這……這,我們魔界這是要有魔後了!定是禾瑍公子,恭喜恭喜,佳偶天成,長長久久啊!”

獬豸洋洋得意地聽他瘋狂吹捧,假裝淡定地昂了昂腦袋,身後的尾巴快甩成風火輪:“你眼光不錯,等半個月後本尊的喜酒有你一杯。”

屬下又是一陣恭維,忙不疊地抱著禮單準備這些聘禮去了,魔界雖說位處深淵,但是都是從修真界過來的,習俗什麽的還是照著修真界的樣子。

獬豸則躲到房間內,對著整整一面墻那麽大的水鏡左瞧瞧右看看,恨不得把自己全身上下都掛上大紅繡球,昭告天下祂要結契了。

祂在一眾神獸妖修中年歲算小的,卻想不到比大多數人都要早找到道侶,想到自己那全身上下都是香香軟軟的小道侶,獬豸對著鏡子傻笑一會,又開始嘗試扒拉自己背上的鬃毛。

威風凜凜的,很好,毛很厚,也很軟和,到時候不會硌到自己的道侶。

祂又想到自己答應了禾瑍什麽,猶豫了一下,掐訣幻化為人形。

白光一閃,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出現在原地,不著寸縷,長及腰間的發絲劃過結實的腹肌,獬豸看著水鏡中自己人形的相貌,有些不習慣。

他們和人修不一樣,習慣於本體,沒有什麽人修的道德感,也不太能欣賞人修的審美。

禾瑍那不一樣,那是他命中註定的愛人,他那麽漂亮,自己一眼就愛上不是很正常的嗎?

他又在水鏡面前走了幾下,熟悉了下好久不用的形態,又捏了捏自己的肌肉,這才滿意點點頭,把自己那一頭青色的長發隨手用布條綁到腦後。

獬豸就想這麽出去找禾瑍炫耀一下自己的身體,又有些猶疑停下腳步:他好像記得人族都是要穿衣服的,自己就這麽果著過去是不是不太好,還是先穿上……

還沒有等他給自己變出一身衣裳,禾瑍就已經推門而入:“獬豸,你不要去采那個——哇哦!”

禾瑍看著眼前結實的腹肌,勻稱流暢的肌肉曲線,還有那令人驚嘆的*,反手把門關上,目不轉睛地上上下下打量這具身體,又“哇”了一聲。

獬豸本來大大方方的,並不覺得這有什麽事,被他這麽雙眼亮晶晶地一看,憑空生出了幾分羞窘,手都不知道要往哪放了,又擺了個姿勢,更好地展示自己的強壯:“……咳咳,就是,這就是本尊的人形。”

“怎麽樣,滿意你看到的嗎?”他把下巴一擡,語氣是一如既往的酷炫,從耳根紅到了脖子。

“滿意,非常滿意。”禾瑍兩眼放光地走上前繞著他走了一圈,伸出蠢蠢欲動的雙手在獬豸的默許下對他上下其手,“嘖嘖,這肌肉,嘖嘖……”

再摸下去要出事,獬豸強忍著額頭上的青筋,用盡畢生的忍耐力把他的手拿來,飛速給自己披上衣服:“現在不可以,等結契後才行。”

衣服是個好東西啊,果然人修都要穿衣服是有原因的。

“好吧,”禾瑍遺憾地嘆了口氣,心裏默默嘀咕謝煜怎麽從兩百七十八年前到現在都是這麽古板,“你……叫什麽名字?”

剛剛他看著謝煜和外面一致的面龐,心裏一陣恍惚,險些分不清楚這是現在還是過去,插科打諢把自己的異樣遮掩過去後才假裝不經意地問這個問題。

“名字?我們沒有名字,獬豸一族只有我一人,獬豸便是我的名字。”謝煜滿不在乎地回答,禾瑍怔楞在原地。

這個回答出乎禾瑍意料。

沒有名字,怎麽會呢,那麽“謝煜”這個名字是誰給他取的呢?

禾瑍隱隱約約有了猜想,卻不敢去驗證。

在禾瑍的極力阻攔下謝煜終究沒有去取雪蓮。

禾瑍怕極了一切會影響謝煜發揮的因素,拼命想把所有潛在的、可能導致失敗的因素扼殺在搖籃裏。

可是命運早已註定了不是嗎,他聽見內心深處有個聲音惡意喃喃,這都是假的,你難道不清楚嗎?

過去就是過去,已經發生的事情,你怎麽能去改變呢?

禾瑍把腦袋蒙在被子裏,不去聽,不去想。

婚期漸近,禾瑍日漸焦慮,謝煜以為他是婚前恐懼,常常帶他去深淵各處散心。

魔界雖然荒涼,但是大片的黃沙和枯樹,倒也有幾分難以言說的美感。

“你不要擔心,要不,我提前把那個玩意兒給封印了?”謝煜有些不耐地抓抓頭發,近來那個黑霧搞事的頻率頻繁了許多,又滑不溜秋的難纏得很,謝煜恨不得找到祂把祂給剁了。

禾瑍便知道,自己的這個計劃湊效了。

“再等等,再等等吧,”禾瑍輕聲細語,臉上的笑容毫無陰霾,“等我們結契後,再去消滅祂也不遲。”

婚期很快就到了。

張燈結彩,紅妝十裏,魔修們臉上難得地露出一個平和的笑容,充滿了暴戾不安的魔界竟是如同修真界般安寧。

禾瑍換上了嫁衣,款式和之前他再謝煜府中穿的一模一樣,金銀線繡的合歡花紋樣,料子是天狐錦,就連袖口的紋路都是記憶中的樣子。

禾瑍眸色閃了閃,翻回袖子,一臉平靜地望向鏡子中的自己,拿起口脂點在自己的唇上。

修真界不同於人間界,規矩沒有那麽多,禾瑍牽著謝煜的手走在他身側,一遍一遍地走向高臺。

按照規矩,要結成道侶的二人是要上高臺交換契約,天道見證,從此生死與共,氣運共享。

可是魔界沒有天道。

謝煜是被承認的新的天道,但是還沒有上任,所以這個儀式只是走個過場。

禾瑍牽著謝煜的手,一步一步踏上階梯。

禾瑍擡頭,看著那高臺,似乎遙不可及。

也的確不會到達。

禾瑍默念著數字,在歸零那一刻一陣大風呼嘯而來,籌謀多日的黑霧朝禾瑍席卷而來!

一時間臺上亂作一團,眾人齊齊朝黑霧襲去,謝煜吧禾瑍護在身後:“莫怕,我會護好你。”

黑霧猖獗大笑,一次次在謝煜手下死而覆生:“桀桀桀桀,你們誰都逃不掉的!謝煜!本尊說過要讓你們後悔!讓你們所有人後悔!”

話音剛落祂再次被打散,謝煜化回獬豸形態,不遺餘力地朝黑霧襲去。

但是這並不是長久之計。

黑霧是無限再生的,可是魔界眾人不一樣,他們的精力被消耗著,到最後會被耗死在這裏。

“桀桀桀桀,面對現實吧!”黑霧嘲笑著他們的愚蠢,“禾瑍!你之前做不到的事情,你現在又能怎麽樣!”

謝煜對著番明顯有異的話語充耳不聞,只牢牢地護著禾瑍在身後。

禾瑍安靜地順從著,像一只沒有自我意識的木偶,這讓黑霧覺得無趣:“不過是過了些日子,人間真是無趣。”

四周幻境漸漸散去,一時間世界中心唯有他們三人。

謝煜機械性地重覆著保護他、擊殺祂的動作,黑霧重覆地死去活來,似是已經肯定禾瑍的靈魂已是祂囊中之物。

再祂再一次即將消散、覆活時,祂聽見禾瑍輕聲道:“你在害怕我,是不是?”

剎那間萬籟俱寂,時間被按下停止鍵,黑霧停滯在消散和覆活的邊緣,謝煜收回了動作,安靜木訥地站在他的身後。

“嘻嘻,你在說什麽,本尊怎麽可能害怕一個蟲豸!”黑霧虛張聲勢,大聲嘲笑。

“是我的靈魂封印了你,是不是?”禾瑍沒有理會祂的惱怒,只是輕輕笑了笑,“我全都明白了。”

禾瑍淡定地舉起手中的長劍,在他們目眥欲裂的阻攔中毫不猶豫地把長劍插入心口——

破裂聲自虛空傳來。

魔尊(提著刀架在胖咕脖子上)我老婆呢!我這麽大一個老婆呢!嗚嗚,歡歡一定很疼

胖咕(嚇暈)你老婆好好的!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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