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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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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明霜雪出去的時候還不忘給這一屋子鶯鶯燕燕一把賞錢,雖然說修士用不上金銀這些俗物,但是他們都已經要在花樓工作了,這種黃白之物自然是多多益善。

就連臉上的笑容都真切了幾分,嘴裏說著些吉利話,把他們三人一直送到樓梯口,還是看那小童臉色不虞,那一夥人才四散離去。

小童只看了他們幾眼,也沒有說什麽,領著身後二人到花樓頂層,明霜雪挑挑眉,這處正是他剛剛探測到有禁制的地方。

小童上前認認真真地敲了幾下門,轉身仰頭看向他們:“兩位貴客請進吧,我家主人在裏間候著。”

他看上去實在是太小了,又認認真真一本正經地學著大人的模樣,明霜雪忍俊不禁,從兜裏摸了把糖塞給他:“好吧,多謝你,勞煩了。”

小童眼睛一亮,美滋滋地把糖收下,又板起臉裝作很認真嚴肅的樣子,目送著他們兩人入內。

內室是間很大的書房,布局闊落擺設雅致,一個帶著狐貍面具的少年坐在主位上,見到他們來從書桌後頭走出,揖了一禮:“久仰兩位仙尊大名——”

他忍不住笑出了聲,湊到明霜雪前摘下面具,眉目彎彎朝他笑:“狐仙大人可還記得我?我這次出來本來想找你玩的,結果……”

他嘆了口氣,圓乎乎的、和貓似的大眼睛耷拉下來,把面具往桌上一扣:“不說了不說了,我們先談正事吧。”

明霜雪倒真是有幾分訝異,上前幾步仔仔細細確認了一下是自己認得的那個人:“禾瑍?你不待在合歡宗,來人間界做什麽?”

禾瑍訕笑幾聲,顧左右而言他:“好狐仙,你就莫要問了,我爹他還沒出關呢,等他出來了我自會回去。”

明霜雪哼笑一聲:“現在喚我做狐仙了,之前還叫我做……唔唔,好了我不說,不說!”

禾瑍聽他要翻舊賬,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時切玉,可憐兮兮地望向他,慌得把盤子裏的糕點一股腦地塞他嘴裏。

時切玉挑眉,看了看禾瑍,又看了看明霜雪:“本尊倒是不知道,合歡宗的少宗主什麽時候在人間界開了間花樓,還是在劍宗的地界內。”

明霜雪倒是關註起了另外一件事,他接過時切玉的茶水把糕點咽下,斜斜望了他一眼,語氣帶了幾分調侃:“那個頭牌小公子,該不會是你吧!”

禾瑍招呼時切玉坐下,正準備拿出文書朝這位健忘的劍宗宗主解釋自己是有合法手續,聽到明霜雪的調侃臉都紅了,哼哧了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最後自暴自棄地往椅子上一躺:“就是誇大了一下,就是根據事實改編了一下,講故事嘛。”

明霜雪微蹙的眉頭松開,拿了一塊糕點放在時切玉盤裏:“哦,按你這麽說,那位富家子對你還不錯?”

禾瑍沈默了一下,打了個哈哈含混了過去,又神神秘秘地朝他說道:“你有沒有收到一份文書?就是那種……很奇怪的,但是帶有那種氣息的文書?”

他指了指上方,時切玉臉色嚴肅了下來,和明霜雪對視一眼,斟酌著開口問道:“欲想得大道……”

“先斬心上人,”禾瑍下意識接了下半句,三人面面相覷,良久嘆了口氣,“原來是真的……我還想著說不準是搞錯了呢……”

明霜雪聽著這話不大對勁,放下茶杯認真嚴肅地看向他:“你在想什麽,這可不是什麽能開玩笑的事情。你應該是知道的,最近不太太平,最好不要按照祂說的那樣做,誰知道這是不是真的?”

他這番話說得含糊,雲裏霧裏的,禾瑍卻是聽懂了,坐在原地沈默了許久,臉上慣有的笑意都淡了幾分。

時切玉開口打破了僵局:“如果沒有猜錯,少宗主應該有其他事相告?”

單刀直入沒有半點客套,禾瑍反倒是舒了口氣,轉而從乾坤戒中取出了幾分玉簡:“你們明天前去商議,這些資料你們帶上,都是近百年來合歡宗附近檢測到異常能量入侵的數值,到時候一起比對一下。”

“此外藥宗也交給了我一些資料,你們一並拿去。”禾瑍把堆成小山的玉簡往時切玉那推了推,時切玉便把這些資料拿起看了看,裝進乾坤袋內打算遲些研究。

“你明天要不也一起來了,你是合歡宗人,說的定會更詳細些。”明霜雪隨口一說,卻見禾瑍臉又紅了起來,說話都開始打磕巴。

“不行的,不可以的,我明天沒有空……”他其實不是很會說謊,卻很會把事情糊弄過去,明霜雪見他這樣有些奇怪,卻也沒有再提要他一起過去的事情。

反正到最後都是要各大宗門一起商討的,到時候再說吧。

臨別前禾瑍一本正經地澄清自己花樓的名聲:“我們花樓做的是正經生意,沒有那種事情,真的,那些想要做那種生意的客人我們都不接待的。我們花樓就是唱歌跳舞,畢竟我們合歡宗弟子從小學這個。”

“怪不得那些歌舞格外吸引人,我下次再來,順便把那個故事聽完了。”明霜雪笑著掐了把禾瑍的臉,軟乎乎的,可愛死了。

等一下,頭牌被贖,魔尊贖人——

時切玉意味深長地看了一下這位看上去單純可愛的合歡宗少宗主,實在忍不住感嘆了一下貴圈玩得好花。

*

從花樓出來後兩人在江邊漫步,走走停停到碼頭,明霜雪忍不住晃了晃兩人相牽的手:“怎麽不說話啊。”

時切玉嘴角抿成一條直線,沈默半響才道:“乖乖和那位……小公子,很熟嗎?”

“他呀,他小時候還是我帶大的,沒想到轉眼間就到了可以自己闖蕩的年紀了。”明霜雪語氣中帶著幾分懷念,“他小時候丟過一次,那時我恰好不在,只聽說回來後病了一場。”

時切玉臉色好看了些,原來是乖乖看大的孩子,乖乖是自己照顧的,那麽四舍五入就是自己照顧的孩子。

決定了,明天去看看那個魔尊是個什麽樣的人,值不值得托付。

明霜雪踮起腳尖,仔仔細細地打量他的眉眼,倏忽一笑:“現在還有些時間,要不要去游湖?”

沒有等時切玉回答,明霜雪就拉著他鉆進他們租好的花船裏,指尖往水面輕輕一點,船就自動朝湖中央開去。

波光粼粼,明明滅滅的各色花燈順著流水在船邊劃過,遠處傳來的笙歌隔著水霧飄向遠方。

時切玉有些拘謹地坐在船頭,他不敢正眼看向身側的青年,那撲棱的耳朵和蓬松的大尾巴卻在無時無刻吸引著他的視線。

明霜雪托著下巴笑看向他,在暗紅的光線下,有一絲紅暈漸漸爬上眼前人的臉頰。

他看不清楚,於是湊近過去,在靠近那一瞬間他聽見急促的心跳。

兩道急促的、聲如雷鼓的心跳在那一刻交織,明霜雪一時分不清楚是自己的錯覺還是現實。

原來他也在緊張啊。

於是小狐貍露出了一個明媚的、如春花般艷麗的笑容,占據了時切玉的全部視線,填滿了他所有思緒:“你願不願意,陪我去看一下這個世界?”

小狐貍是驕傲的,他的好感愛意從來不會說出口,只會迂回地表達。

他不會說我愛你,但是會說你長得很好看,和我一樣好看。

他不會說我們要不要在一起,他只會說我們要不要一起去看看這個世界。

他是紅塵道的修士,他生來就屬於世間紅塵,整個世間就是他的道場,也是他的全部。

陪我去看看吧,陪我一起修行吧,我把我的全部展示給你看。

我們在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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