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情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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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情為情
裝成顧懷玉並不難，難的是應付顧懷玉的師兄弟以及他的親戚朋友們。
距離跟顧夫人回到顧府已有三日，多年前，十分想踏進來的門檻，如今以另外一重身份踏了進來，某種程度上也算得償所願了。
鳳玉的心情說不上好，也說不上不好，只能說頗為微妙。
顧夫人安排鳳玉住顧懷玉以前住過的房間，顧懷玉沒意見，鳳玉自然也就沒意見，他每天都睡到自然醒，然後等開飯。
反倒是顧府的夥食，讓他很有意見。
顧府每天菜色不同，今天晚飯的菜色很簡單，一葷一素一湯，素菜是清炒小白菜、湯是海帶豬肚湯、葷菜是一道回鍋肉，狀似平平無奇，但誰家好人往清炒小白菜和海帶豬肚湯裏放尖椒，鳳玉一點辣都吃不得，僅僅淺嘗了一口，眼淚便已經奪眶而出。
“哥們。”顧懷玉無語了，“誰家好人吃個晚飯都能哭的梨花帶雨。”
“不是。”鳳玉辣的不行，嘴裏火燒火燎的，急需一口水，但周圍沒水，他慌不擇路喝了一口碗裏的湯，豬肚湯又腥又辣，什麽好人也經不住這種折磨，鳳玉眼淚流的更多了，不斷吸溜道：“媽呀，這個湯怎麽也是辣的。”
感謝周圍沒旁人。
什麽好人也不興讓人圍觀自己被辣哭。
顧懷玉剛舒一口氣，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懷玉。”何情推門進來，道：“你回來怎麽也不和我說一聲，要不是剛才師母跟說你回來了，我還一直被蒙在鼓裏呢！”
聞聲，正主顧懷玉真的很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而被辣了個夠嗆的鳳玉還在吸溜。
何情可不知道顧懷玉和鳳玉的真實情況。
他一進門正好對上滿臉淚痕的鳳玉。
何情以為自己看錯了，退出去又重新進來一次，這麽短的時間，鳳玉也恢覆不過來，他一臉眼淚，茫然擡眼，眼神要多無辜就有多無辜。
“懷、懷玉”何情顏色大變，結結巴巴道。
何情是顧玄的第一個徒弟，作為棲靈山的大師兄，何情是很合格的，他個性沈穩內斂，從不輕易變顏色，就連顧夫人都誇他是個能成大事的人，因這話，顧懷玉打小就不服他，但也沒辦法否認顧夫人所言甚是，何情是個嚴謹古板的人，從不輕易變顏色。
今兒是顧懷玉有記憶以來，第一次見到何情變臉色。
但顧懷玉卻高興不起來。
“你是行的。”顧懷玉咬牙切齒道。
鳳玉還沒鬧明白是怎麽一回事，茫然問：“他是誰啊？我怎麽沒有聽說過他的名字”
“不是，哥們。”顧懷玉哪裏還有心情給鳳玉解釋何情是誰，他恨鐵不成鋼道：“我以前一直不懂我倆明明長得也差不多嘛，為什麽圍繞在我身邊，說喜歡我的人，女孩子居多，而圍繞在你身邊的基本都是男的，我今天算是懂了，但哥們，咱就是說，你他媽現在用的是我的身體，別給我招爛桃花，我不是你，我消受不起。”
“啊？”鳳玉還沒明白怎麽一回事，習慣性的眨了眨眼睛。
獨屬於他的脆弱與無助，渾然天成，不清楚內情的何情，也被迷暈了眼。
“懷玉。”何情關切道：“是誰欺負你了，你跟大師兄說，大師兄為你報仇。”
現在用的這個身份到底是顧懷玉的，鳳玉也不能自作主張，聞言，他在私下裏小聲問顧懷玉，“我要怎麽回覆他呀”
“我和何情認識兩百多年了，我還是第一次見他對一個人如此關切。”顧懷玉陰陽怪氣道：“我師兄可沒談過戀愛，你這個資深海王，可別辜負了他的心意。”
鳳玉滿腦袋問號，正不明所以，久久等不到回覆的何情再度追問，“懷玉，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跟師兄說，師兄為你做主”
“我要跟他說什麽”鳳玉也再度追問顧懷玉，顧懷玉哼哼兩聲，也不說話，一副讓他自己看著辦的架勢，鳳玉連何情是誰都不知道，更談不上了解他和顧懷玉的關系好還不好。
“到底出了什麽事”何情又問了一遍。
顧懷玉還是那樣，置身事外，不樂意講話。被夾在中間，兩眼一抹黑的鳳玉沒辦法了，他躊躇了一會，實話實說道：“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剛喝了一口湯，突然被辣到了而已。”
鳳玉是跟在俞夏身邊長大的，俞夏是南地的人，講得是吳語，鳳玉自然沒跑。
也講吳語。
吳語調子本就軟，鳳玉說話又習慣拉長調子。以至於他正常說話都跟撒嬌似的，聲音又軟又糯。
何情可不曾見過這個，他楞了好一會，笑道：“我還以為出了什麽大事，惹得你躲在這裏偷偷抹眼淚，原來是這種小事，不打緊，西風樓的揚州菜燒的不錯，我做東，請你去吃。”
“哦……哦……”鳳玉沒答應，敷衍的哦了兩聲，詢問顧懷玉，“我們要去和他一起吃飯嗎？”
食色性也。
這見色起意，也不是不能理解。
但向來呆板嚴肅的人，突然見色起意，多少有那麽點驚悚。
“去，幹嘛不去。”顧懷玉豪邁道：“我倒要看看他打算怎麽和你吃這頓飯。”
顧懷玉的身體顧懷玉做主，既然顧懷玉同意了，鳳玉也就沒有反駁的立場，他點頭應了下來。
出門後，鳳玉發現街上人很多，到處都人聲鼎沸，有父帶子、爺攜孫，也夫妻相伴、朋友相攜的。
長街籠罩一片歡聲笑語中。
頭上燈火闌珊。
一片長魚舞。
近前更是每個人手裏都提著一盞小燈。
鳳玉以前過日子有一天算一天，沒過過什麽節，他不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
“今天是上元燈節。”何情在一旁給他解釋。
沒過過這個節日的鳳玉在和一個紮著雙髻的小姑娘他擦肩而過時，小姑娘手裏提著的兔子燈吸引走了他的註意力。
這盞紙燈做的並不精巧，相反還有些粗糙，兔子畫的也不像兔子，相反還有些像營養不良的老狗。
但鳳玉似乎很喜歡它，人小姑娘都走遠了，他還好幾次回頭去看。
這些全被何情看在眼裏 。
何情可不是會問“你是不是喜歡這盞燈”的人，他這人很直接。
只見他一把拉過鳳玉手腕，不由分說，來著他來到一家賣紙燈的小攤面前，指著小攤上各式各樣的紙燈，問：“你喜歡那一個，我買來送給你。”
“啊？”鳳玉還沒開竅，他在心裏茫然地問顧懷玉，“你和他關系這麽好的嗎？”
顧懷玉呵呵笑了兩聲，道：“他是爹的第一個徒弟，在山裏頗有勢力，你覺著我可能會他關系好嗎？”
“啊？你倆關系不好呀！”鳳玉還沒明白過來，“既然你倆關系不好，那他為什麽要給我買紙燈”
“是啊！他為什麽要給‘你’買紙燈。”顧懷玉在“你”字上加了重音。
鳳玉依舊沒懂“為什麽啊？”
“你塊不開竅的木頭。”顧懷玉無語道：“你也是男的，你自己想一下，什麽情況下，一個男的會對另一個人如此大獻殷勤”
“有求於他。”鳳玉想了想道。
“哎……”顧懷玉無奈嘆氣，“沒錯，你的答案沒毛病，但怎麽說呢，這個問題，你不覺著還有另外一個更合理的答案”
鳳玉明白了一點，但也沒完全明白，“什麽答案”
顧懷玉道：“你說有沒有這種可能，他想睡你。”
鳳玉受到了一萬點暴擊。
“對了，最至關重要的一點，他想睡的不是我，是你。”趁鳳玉還沒反應過來，顧懷玉再丟一個驚雷過來，“何情他應該已經認出你的身份了。”
“啊？”
鳳玉徹底宕機了。
“他應該認出你來了。”顧懷玉嘆了口氣，道：“這和你沒有關系，是我和娘沒有考慮周全，的確在你死後，我就已經很少在江湖上活動，大部分人沒見過我，不曉得我的口音正常，但我忘了棲靈山沒人不認識我，你一口南地口音，來這充我，被他們認出來也是情有可原。”
“……那怎麽辦？”鳳玉回過神來，“要不我殺了他”
“你殺了他，不就更此地無銀三百兩了。”顧懷玉斷然否決了鳳玉的提議，道：“你順著何情的意思走下去，我倒要看看他葫蘆裏到底賣著什麽藥。是真想睡你還是另有所圖！”
顧懷玉上下嘴唇一碰，“你順著他來”，很輕巧的就脫口而出了，但執行者鳳玉就犯難了。
他可沒那麽喜歡男的。
他以前喜歡的是嘗雲這個人，和他的性別沒有關系，只是既湊齊又不湊巧，嘗雲是個男的而已。
真叫他和一個男的搞暧昧，無異於刀了他。
“你想要那一個”
鳳玉正痛苦的不行不行，何情道。
“那個。”鳳玉沒看，隨手指了一個。
“好！”何情笑道：“老板，把那個金魚燈給我。”
“這位道長好眼力。”小攤的老板是個五十歲上下的白胖老頭，職業的原因，嘴特碎，“這是我這裏賣的最好的花燈，道長你買來送小情兒剛剛好。”
鳳玉真的會謝。
誰是小情兒
小情兒是誰？
“哈哈。”何情倒沒什麽被冒犯到的感覺，他樂得不行，笑著給了小攤老板一吊錢。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但見小攤老板將一柄金魚燈遞給了何情。
該說不說這柄金魚燈無論做工還是材質都要高出先前那個小姑娘手裏提著的兔子燈不少。
十分惟妙惟肖，像極了一條在光河裏的蕩漾的真金魚。
何情將金魚燈遞給鳳玉。
鳳玉並不想接。
“嗯”何情此時的笑意還未褪下，“你的燈。”
鳳玉其實很想說，“什麽我的燈，那明明是你的燈。”
但在他開口前，顧懷玉咳嗽了一聲，提醒道：“鳳玉，小不忍亂大謀。”
無法。
忍吧。
鳳玉嘆了口氣，伸手想從何情手裏接過這盞金魚燈。
誰知何情並不松手，相反他還趁機拉住了鳳玉的手，戀戀不舍摩挲他的手背。
一點防備沒有，被人摸了通小手，鳳玉的心情就跟嗶了狗一樣，要多糟心有多糟心。
但這世上的事沒有最糟心，只有更糟心。
最先是顧懷玉感覺有道目光如芒在背。他沒通知鳳玉，率先環顧了四周一圈。
這不看不打緊，一看差點沒給心肌梗塞嚇出來。
不遠處，燈火闌珊的盡頭，站著一個人。
這人還不是別人。
是嘗雲。
他就站在那裏，隔著人群往這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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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成顧懷玉並不難，難的是應付顧懷玉的師兄弟以及他的親戚朋友們。
距離跟顧夫人回到顧府已有三日，多年前，十分想踏進來的門檻，如今以另外一重身份踏了進來，某種程度上也算得償所願了。
鳳玉的心情說不上好，也說不上不好，只能說頗為微妙。
顧夫人安排鳳玉住顧懷玉以前住過的房間，顧懷玉沒意見，鳳玉自然也就沒意見，他每天都睡到自然醒，然後等開飯。
反倒是顧府的夥食，讓他很有意見。
顧府每天菜色不同，今天晚飯的菜色很簡單，一葷一素一湯，素菜是清炒小白菜、湯是海帶豬肚湯、葷菜是一道回鍋肉，狀似平平無奇，但誰家好人往清炒小白菜和海帶豬肚湯裏放尖椒，鳳玉一點辣都吃不得，僅僅淺嘗了一口，眼淚便已經奪眶而出。
“哥們。”顧懷玉無語了，“誰家好人吃個晚飯都能哭的梨花帶雨。”
“不是。”鳳玉辣的不行，嘴裏火燒火燎的，急需一口水，但周圍沒水，他慌不擇路喝了一口碗裏的湯，豬肚湯又腥又辣，什麽好人也經不住這種折磨，鳳玉眼淚流的更多了，不斷吸溜道：“媽呀，這個湯怎麽也是辣的。”
感謝周圍沒旁人。
什麽好人也不興讓人圍觀自己被辣哭。
顧懷玉剛舒一口氣，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懷玉。”何情推門進來，道：“你回來怎麽也不和我說一聲，要不是剛才師母跟說你回來了，我還一直被蒙在鼓裏呢！”
聞聲，正主顧懷玉真的很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而被辣了個夠嗆的鳳玉還在吸溜。
何情可不知道顧懷玉和鳳玉的真實情況。
他一進門正好對上滿臉淚痕的鳳玉。
何情以為自己看錯了，退出去又重新進來一次，這麽短的時間，鳳玉也恢覆不過來，他一臉眼淚，茫然擡眼，眼神要多無辜就有多無辜。
“懷、懷玉”何情顏色大變，結結巴巴道。
何情是顧玄的第一個徒弟，作為棲靈山的大師兄，何情是很合格的，他個性沈穩內斂，從不輕易變顏色，就連顧夫人都誇他是個能成大事的人，因這話，顧懷玉打小就不服他，但也沒辦法否認顧夫人所言甚是，何情是個嚴謹古板的人，從不輕易變顏色。
今兒是顧懷玉有記憶以來，第一次見到何情變臉色。
但顧懷玉卻高興不起來。
“你是行的。”顧懷玉咬牙切齒道。
鳳玉還沒鬧明白是怎麽一回事，茫然問：“他是誰啊？我怎麽沒有聽說過他的名字”
“不是，哥們。”顧懷玉哪裏還有心情給鳳玉解釋何情是誰，他恨鐵不成鋼道：“我以前一直不懂我倆明明長得也差不多嘛，為什麽圍繞在我身邊，說喜歡我的人，女孩子居多，而圍繞在你身邊的基本都是男的，我今天算是懂了，但哥們，咱就是說，你他媽現在用的是我的身體，別給我招爛桃花，我不是你，我消受不起。”
“啊？”鳳玉還沒明白怎麽一回事，習慣性的眨了眨眼睛。
獨屬於他的脆弱與無助，渾然天成，不清楚內情的何情，也被迷暈了眼。
“懷玉。”何情關切道：“是誰欺負你了，你跟大師兄說，大師兄為你報仇。”
現在用的這個身份到底是顧懷玉的，鳳玉也不能自作主張，聞言，他在私下裏小聲問顧懷玉，“我要怎麽回覆他呀”
“我和何情認識兩百多年了，我還是第一次見他對一個人如此關切。”顧懷玉陰陽怪氣道：“我師兄可沒談過戀愛，你這個資深海王，可別辜負了他的心意。”
鳳玉滿腦袋問號，正不明所以，久久等不到回覆的何情再度追問，“懷玉，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跟師兄說，師兄為你做主”
“我要跟他說什麽”鳳玉也再度追問顧懷玉，顧懷玉哼哼兩聲，也不說話，一副讓他自己看著辦的架勢，鳳玉連何情是誰都不知道，更談不上了解他和顧懷玉的關系好還不好。
“到底出了什麽事”何情又問了一遍。
顧懷玉還是那樣，置身事外，不樂意講話。被夾在中間，兩眼一抹黑的鳳玉沒辦法了，他躊躇了一會，實話實說道：“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剛喝了一口湯，突然被辣到了而已。”
鳳玉是跟在俞夏身邊長大的，俞夏是南地的人，講得是吳語，鳳玉自然沒跑。
也講吳語。
吳語調子本就軟，鳳玉說話又習慣拉長調子。以至於他正常說話都跟撒嬌似的，聲音又軟又糯。
何情可不曾見過這個，他楞了好一會，笑道：“我還以為出了什麽大事，惹得你躲在這裏偷偷抹眼淚，原來是這種小事，不打緊，西風樓的揚州菜燒的不錯，我做東，請你去吃。”
“哦……哦……”鳳玉沒答應，敷衍的哦了兩聲，詢問顧懷玉，“我們要去和他一起吃飯嗎？”
食色性也。
這見色起意，也不是不能理解。
但向來呆板嚴肅的人，突然見色起意，多少有那麽點驚悚。
“去，幹嘛不去。”顧懷玉豪邁道：“我倒要看看他打算怎麽和你吃這頓飯。”
顧懷玉的身體顧懷玉做主，既然顧懷玉同意了，鳳玉也就沒有反駁的立場，他點頭應了下來。
出門後，鳳玉發現街上人很多，到處都人聲鼎沸，有父帶子、爺攜孫，也夫妻相伴、朋友相攜的。
長街籠罩一片歡聲笑語中。
頭上燈火闌珊。
一片長魚舞。
近前更是每個人手裏都提著一盞小燈。
鳳玉以前過日子有一天算一天，沒過過什麽節，他不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
“今天是上元燈節。”何情在一旁給他解釋。
沒過過這個節日的鳳玉在和一個紮著雙髻的小姑娘他擦肩而過時，小姑娘手裏提著的兔子燈吸引走了他的註意力。
這盞紙燈做的並不精巧，相反還有些粗糙，兔子畫的也不像兔子，相反還有些像營養不良的老狗。
但鳳玉似乎很喜歡它，人小姑娘都走遠了，他還好幾次回頭去看。
這些全被何情看在眼裏 。
何情可不是會問“你是不是喜歡這盞燈”的人，他這人很直接。
只見他一把拉過鳳玉手腕，不由分說，來著他來到一家賣紙燈的小攤面前，指著小攤上各式各樣的紙燈，問：“你喜歡那一個，我買來送給你。”
“啊？”鳳玉還沒開竅，他在心裏茫然地問顧懷玉，“你和他關系這麽好的嗎？”
顧懷玉呵呵笑了兩聲，道：“他是爹的第一個徒弟，在山裏頗有勢力，你覺著我可能會他關系好嗎？”
“啊？你倆關系不好呀！”鳳玉還沒明白過來，“既然你倆關系不好，那他為什麽要給我買紙燈”
“是啊！他為什麽要給‘你’買紙燈。”顧懷玉在“你”字上加了重音。
鳳玉依舊沒懂“為什麽啊？”
“你塊不開竅的木頭。”顧懷玉無語道：“你也是男的，你自己想一下，什麽情況下，一個男的會對另一個人如此大獻殷勤”
“有求於他。”鳳玉想了想道。
“哎……”顧懷玉無奈嘆氣，“沒錯，你的答案沒毛病，但怎麽說呢，這個問題，你不覺著還有另外一個更合理的答案”
鳳玉明白了一點，但也沒完全明白，“什麽答案”
顧懷玉道：“你說有沒有這種可能，他想睡你。”
鳳玉受到了一萬點暴擊。
“對了，最至關重要的一點，他想睡的不是我，是你。”趁鳳玉還沒反應過來，顧懷玉再丟一個驚雷過來，“何情他應該已經認出你的身份了。”
“啊？”
鳳玉徹底宕機了。
“他應該認出你來了。”顧懷玉嘆了口氣，道：“這和你沒有關系，是我和娘沒有考慮周全，的確在你死後，我就已經很少在江湖上活動，大部分人沒見過我，不曉得我的口音正常，但我忘了棲靈山沒人不認識我，你一口南地口音，來這充我，被他們認出來也是情有可原。”
“……那怎麽辦？”鳳玉回過神來，“要不我殺了他”
“你殺了他，不就更此地無銀三百兩了。”顧懷玉斷然否決了鳳玉的提議，道：“你順著何情的意思走下去，我倒要看看他葫蘆裏到底賣著什麽藥。是真想睡你還是另有所圖！”
顧懷玉上下嘴唇一碰，“你順著他來”，很輕巧的就脫口而出了，但執行者鳳玉就犯難了。
他可沒那麽喜歡男的。
他以前喜歡的是嘗雲這個人，和他的性別沒有關系，只是既湊齊又不湊巧，嘗雲是個男的而已。
真叫他和一個男的搞暧昧，無異於刀了他。
“你想要那一個”
鳳玉正痛苦的不行不行，何情道。
“那個。”鳳玉沒看，隨手指了一個。
“好！”何情笑道：“老板，把那個金魚燈給我。”
“這位道長好眼力。”小攤的老板是個五十歲上下的白胖老頭，職業的原因，嘴特碎，“這是我這裏賣的最好的花燈，道長你買來送小情兒剛剛好。”
鳳玉真的會謝。
誰是小情兒
小情兒是誰？
“哈哈。”何情倒沒什麽被冒犯到的感覺，他樂得不行，笑著給了小攤老板一吊錢。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但見小攤老板將一柄金魚燈遞給了何情。
該說不說這柄金魚燈無論做工還是材質都要高出先前那個小姑娘手裏提著的兔子燈不少。
十分惟妙惟肖，像極了一條在光河裏的蕩漾的真金魚。
何情將金魚燈遞給鳳玉。
鳳玉並不想接。
“嗯”何情此時的笑意還未褪下，“你的燈。”
鳳玉其實很想說，“什麽我的燈，那明明是你的燈。”
但在他開口前，顧懷玉咳嗽了一聲，提醒道：“鳳玉，小不忍亂大謀。”
無法。
忍吧。
鳳玉嘆了口氣，伸手想從何情手裏接過這盞金魚燈。
誰知何情並不松手，相反他還趁機拉住了鳳玉的手，戀戀不舍摩挲他的手背。
一點防備沒有，被人摸了通小手，鳳玉的心情就跟嗶了狗一樣，要多糟心有多糟心。
但這世上的事沒有最糟心，只有更糟心。
最先是顧懷玉感覺有道目光如芒在背。他沒通知鳳玉，率先環顧了四周一圈。
這不看不打緊，一看差點沒給心肌梗塞嚇出來。
不遠處，燈火闌珊的盡頭，站著一個人。
這人還不是別人。
是嘗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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