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薪嘗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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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薪嘗膽
顧懷玉需要的只是一個承諾，他完全不在意鳳玉要怎麽幫他，以及幫他會犧牲什麽，他心安理得的接受，道：“鳳玉，記住你今天的話，你會幫我得到熹光。”
“哎……”鳳玉也沒有失望，純粹是習慣，先嘆了一口氣，才道：“我今日所言，永世難忘，即便他日我墜入阿鼻地獄，我也會永遠記住我與你的承諾。”
“那就好。”顧懷玉道。
縱使嘗雲手眼通天，也不知道鳳玉和顧懷玉當著他面所進行的私下交易。
但嘗雲之所以能成為中原武林人人所懼怕的夢魘，所依靠的可不止是他天下無雙的修為，以及冷酷無情的心腸。
人們所懼怕的，更多的是他那深不可測的心思。
在他眼裏，所有人就跟透明的一樣。幾乎沒有人的心思可以瞞過他的眼睛。
就跟現在，他雖然不知道鳳玉和顧懷玉具體在交易些什麽，但他能猜出來，鳳玉的突然走神，是和熹光有關。
“鳳教主，你在想些什麽？”嘗雲明知故問。
鳳玉已經懶得再在他面前否認自己的身份，他掙紮著從他懷裏起來。
嘗雲這次沒阻攔，任由他掙脫自己起身。
脫身的如此簡單，鳳玉心裏多少有點驚愕，他回頭看了眼嘗雲，嘗雲臉上倒是沒什麽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靜。
但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鳳玉深谙此道，所以只看了一眼，便轉過頭來，極目遠眺。
他的視線越過了群山，望向很遠的北方。
北方是黑齒國的方向，也是扶桑樹的方向。
“我能想什麽。”鳳玉頗有幾分言不由衷。
嘗雲狀若未聞，走到他身邊，與他望向了同一個方向，道：“這是賀州的方向，你想去賀州，對嗎？”
“如果我說對，你會讓我去嗎？”鳳玉明知故問。
“當然……”嘗雲說話大喘氣，鳳玉剛心懷期待，他道：“不會。現在還沒到你我去賀州的時候。”
都已經這樣了，和嘗雲玩心眼也沒什麽意義，鳳玉直言不諱道：“那什麽時候到時候”
嘗雲並不打算回答他的問題，淡淡道：“鳳教主，稍安勿躁，時機到了，我會帶你到賀州去。”
“那你會把熹光給我嗎？”差不多已經破罐子破摔了，也沒有什麽不能問的了，鳳玉直言不諱問道。
“你覺著呢？”嘗雲沒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
他覺著不會。
“我知道了。”鳳玉說。
嘗雲也沒問他知道什麽，淡淡說：“這一折騰都快到晚上了，你晚飯想吃什麽，鳳教主？”
鳳玉哪裏還有心思吃晚飯，他想給嘗雲說，他什麽都不想吃，但他知道就算他說了，嘗雲也不會在意他的話。
既然說了和沒說一樣，又何必上趕著找不痛快。
“隨意吧。”鳳玉自暴自棄道。
嘗雲沒對鳳玉說什麽，而是突然轉頭，對空絕說：“空絕，你要留下吃晚飯嗎？”
空絕不知道自己是該留下還是不該留下，他眨著眼睛望向嘗雲，等候他的決定。
“好。”嘗雲果然沒讓他失望，很快便替他做出決定，“我知道你想留下來，陪我一敘師兄弟情誼。”
嘗雲說什麽就是什麽。
空絕完全沒有意見，順從地點頭。
當然，嘗雲也不是白讓他留下來的。很快，嘗雲就給他支派了工作，“空絕，我記著你和鳳教主以前是朋友，既然如此，那擇日不如撞日，我準備晚飯的時候，你和他好好敘一敘朋友之義。”
希望你真的是讓我們一敘朋友之義……
空絕和鳳玉不約而同想道。
“我知道了，師兄。”雖然知道嘗雲想要的是什麽，但空絕也不敢說，他順從的答應了下來。
“好。”嘗雲道：“既然如此，那我準備的這段時間，你幫我照顧好鳳教主。”
是照顧好還是看好，空絕和鳳玉心裏都有答案，他倆相視苦笑。
“我知道了，師兄。”空絕繼續答應。
“那好。”嘗雲叮囑道：“那我就把他暫時交給你了，你可千萬別出什麽岔子。”
“嗯。”空絕滿口答應，“師兄，這你放心，我會看……不對，我會照顧好鳳教主的。”
嘗雲笑笑，轉身離開。
“真沒想到，你會活過來。”嘗雲不在後，空絕得到機會，他光明正大的上下打量著鳳玉道。
“你認錯人了。”鳳玉並不承認自己身份。
“嘖。”空絕咂舌，道：“既然我師兄說你是，那麽你就一定是。”
“你未免也太信任你師兄了。”鳳玉道：“你師兄他也是人，又不是神，是人就會犯錯。”
“鳳玉。”空絕道：“自欺欺人沒意思，你是誰，你我都心知肚明。”
“好吧，就當我是鳳玉。”鳳玉突然不在否認，話鋒一轉道：“但你覺著把我留在他身邊真的是一件好事嗎？”
“鳳玉，我倆也算朋友。”空絕道：“過去我承了你不少恩情，按理來說，我應該幫你做點什麽，但現實是怎麽一回事，你我都心知肚明，我師兄既然不願意放過，那麽誰都救不了你，作為朋友，我勸你安心待在他身邊，等他興頭過了，或許你就會重新自由。”
“我自不自由有什麽打緊的。”鳳玉道：“空絕，我以前是做什麽，我曾經得罪了多少人，你不會不知情吧，現在也就是沒人知道我重返人世，這要是被人知道了，我也不能這麽逍遙，那些籌劃著痛打落水狗的人，一定不會放過我。”
“你能這麽想也是好的。”空絕道：“既然你已經想通了留在我師兄身邊百利而無一害，那就別再作天作地，乖乖待著吧。”
“嘗雲多厲害，放眼天下，無人可以與他爭鋒，我留他身邊，對我來說，自然是極好的。”鳳玉突然做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樣子，道，“但對你們來說，我留下真的好嗎？你看，我不在了，他說離開就離開，一點情面也不給你們留，我回來了，他說不管賀州的事，就不管賀州的事，你們拿他有什麽辦法。”
空絕糾正：“我師兄只是說暫時不插手賀州的事，沒說完全不插手。”
“對，暫時。”鳳玉笑道：“誰知道他的暫時是多久，一天、一個月、一年、十年還是二十年，反正他不老不死，他想暫時多久都行，但你能暫時多久，你剛才和他說的話，我也全都聽了，現在三門攻伐兼並，每多浪費一天，你的門人就多死一個。空絕，你師父保你當佛劍，讓你督管整個佛門，可不是讓你帶著你的門人去送死的。”
嘗雲共有兩個師弟，流光和空絕。
其中流光早在一百年前，就已經被嘗雲逐出師門，後面嘗雲自己也叛佛而出。
現如今，就剩空絕自己留在佛門。
作為門內身份地位都是最高的人，他理所當然繼任了嘗雲的位置，成為了佛門新一代領袖。
但他這個領袖當的應該也不會順心如意到哪去。
佛門歷經千年，傳承至極，早已和最初的有教無類背道而馳，現如今佛門最重出身。
空絕恰恰出身不好。
他沒出家前，是混風月場所的。
鳳玉認識他的時候，他還是職業陪睡的。
那會，他為了一吊錢，和客人發生了糾紛，失手將客人給打死了。
殺人償命，老鴇要把他活活抽死前，是鳳玉救了他。
後面，他被談雪禪師收為徒弟，踏上修佛這條道，成為佛門內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佛督，看著是光彩照人，但門內真正信服他的人沒幾個。
反倒是在背後戳他脊梁骨，罵他靠陪男人睡覺，睡來如今地位的人不在少數。
曾幾何時，他還讓鳳玉幫他解決過一些人。
當時，鳳玉就看出來空絕攢著股勁，希望有朝一日能做出點成績，讓佛門中人都對他刮目相看。
現如今，世事變遷，滄海桑田。
空絕做沒做出成績，鳳玉不懂，但鳳玉知道，佛門那幫和尚，可不全是吃齋念佛的好人，裏面不乏一些修無情禪、歡喜禪的人。
那幫人惡心的各有各的特點，嘗雲在時，嘗雲能壓住他們，現在嘗雲不在了，鳳玉可不覺著空絕有能力壓住他們。
空絕不是沒主見的人。
三派攻伐，縱橫捭闔，和誰聯合，先攻那個，在攻那個，空絕心裏都有數。
但他再有數沒用，佛門內的修者沒什麽人聽他的。
得嘗雲出面才行。
死人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
空絕有心理準備。
但就像鳳玉所言，嘗雲的暫時是多久，一天兩天，一個月兩個月，他還能撐住，一年兩年，十年二十年，可怎麽辦。
死傷太多，那幫人勢必會指著他鼻子罵他。
“我努力一輩子，就為在門內揚眉吐氣。”空絕心道：“這次我說什麽也不能陰溝翻船。”
“你和我說這話是什麽意思”空絕瞇起眼睛道。
“我能有什麽意思。”鳳玉含笑，道：“我只是提醒你，讓你知道，我的存在會影響你的畢生所求。”
“呵。”空絕並不上套，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但鳳玉，就算你在有本事，你能拖住我師兄多久，一天、兩天，一個月、兩個月”
“這可說不好。”鳳玉冷笑道：“你師兄他再怎麽超凡脫俗，他也是個男人，男人嘛，不都一個樣子，你以前就是做這行的，你不會不懂吧。”
“不可能。”空絕知道鳳玉在指什麽，但他不相信。“我師兄何等人物，豈會沈浸在紅粉枯骨裏。”
“呵。”鳳玉嗤之以鼻，“空絕，你要不動個腦子想想，就我對嘗雲那點心思，又不是一百年前突然起來的，為什麽在此之前，他看都不看我一眼，在此之後，他突然對我有意思了。”
“你和我師兄……”空絕說不出口。
“對啊，我和他睡了。”鳳玉破罐子破摔道：“就那幾個月，我天天和他在一起，難不成你以為我倆在幹嘛，一起賞月飲酒，還是誦經念佛。拜托，空絕，你動個腦子吧，你都認識我多少年了，你覺著我會這些嗎？”
空絕聽後猶如五雷轟頂，半晌說不出來話。
“就你看，過去我不過是陪他睡了幾個月，就能讓他忘不了我，叛門而出。”鳳玉趁機滿嘴跑火車。“未來我再多陪他睡上幾個月，說不定還能讓他一輩子都不踏出小別山。”
震驚著震驚著，空絕就習慣了，他找回聲音，道：“那你希望我做什麽？幫你從我師兄身邊逃走嗎我倒是可以做，但你信不信，你還沒出小別山，他就能給你抓回去。”
“信啊。”鳳玉道：“這有什麽不信的，以他的能力，我想我門檻都沒踏出去，就能被他給抓回來。”
“既然如此，那我沒什麽能幫你的，你好自為之吧。”
空絕拒絕的十分幹脆，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得，被拒絕了。”顧懷玉背地裏道：“又是白費勁。”
“這怎麽會是白費勁呢？”鳳玉笑盈盈道：“顧懷玉，你還是不太了解嘗雲，嘗雲是個疑心很重的人，你不會以為他離開就真的離開了吧，以我對他的了解，我和空絕的話，他原封不動，全都停在了耳中。”
“啊”顧懷玉不明白，“既然你知道他會聽，你還說你這麽做的意義在哪裏，純粹惡心他，出口惡氣嗎？”
“我哪裏惡心他了。”鳳玉嘆了口氣，道：“我說的全是實話，完全沒有惡心他的意思。”
“靠，不是吧。”顧懷玉天崩地裂，“你還真和嘗雲睡過。”
鳳玉不想詳細討論這件事，道：“這些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不重要。”
“那什麽重要”顧懷玉已經不在意什麽重要什麽不重要，道：“無論你想做什麽，你都別用我的身體和嘗雲睡，我不喜歡男的，我受不住這個。”
鳳玉翻了個白眼，道：“你把心放回肚子裏吧，我現在沒有和他睡的打算，而且也不用和他睡……”
話到此，鳳玉不在講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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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懷玉需要的只是一個承諾，他完全不在意鳳玉要怎麽幫他，以及幫他會犧牲什麽，他心安理得的接受，道：“鳳玉，記住你今天的話，你會幫我得到熹光。”
“哎……”鳳玉也沒有失望，純粹是習慣，先嘆了一口氣，才道：“我今日所言，永世難忘，即便他日我墜入阿鼻地獄，我也會永遠記住我與你的承諾。”
“那就好。”顧懷玉道。
縱使嘗雲手眼通天，也不知道鳳玉和顧懷玉當著他面所進行的私下交易。
但嘗雲之所以能成為中原武林人人所懼怕的夢魘，所依靠的可不止是他天下無雙的修為，以及冷酷無情的心腸。
人們所懼怕的，更多的是他那深不可測的心思。
在他眼裏，所有人就跟透明的一樣。幾乎沒有人的心思可以瞞過他的眼睛。
就跟現在，他雖然不知道鳳玉和顧懷玉具體在交易些什麽，但他能猜出來，鳳玉的突然走神，是和熹光有關。
“鳳教主，你在想些什麽？”嘗雲明知故問。
鳳玉已經懶得再在他面前否認自己的身份，他掙紮著從他懷裏起來。
嘗雲這次沒阻攔，任由他掙脫自己起身。
脫身的如此簡單，鳳玉心裏多少有點驚愕，他回頭看了眼嘗雲，嘗雲臉上倒是沒什麽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靜。
但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鳳玉深谙此道，所以只看了一眼，便轉過頭來，極目遠眺。
他的視線越過了群山，望向很遠的北方。
北方是黑齒國的方向，也是扶桑樹的方向。
“我能想什麽。”鳳玉頗有幾分言不由衷。
嘗雲狀若未聞，走到他身邊，與他望向了同一個方向，道：“這是賀州的方向，你想去賀州，對嗎？”
“如果我說對，你會讓我去嗎？”鳳玉明知故問。
“當然……”嘗雲說話大喘氣，鳳玉剛心懷期待，他道：“不會。現在還沒到你我去賀州的時候。”
都已經這樣了，和嘗雲玩心眼也沒什麽意義，鳳玉直言不諱道：“那什麽時候到時候”
嘗雲並不打算回答他的問題，淡淡道：“鳳教主，稍安勿躁，時機到了，我會帶你到賀州去。”
“那你會把熹光給我嗎？”差不多已經破罐子破摔了，也沒有什麽不能問的了，鳳玉直言不諱問道。
“你覺著呢？”嘗雲沒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
他覺著不會。
“我知道了。”鳳玉說。
嘗雲也沒問他知道什麽，淡淡說：“這一折騰都快到晚上了，你晚飯想吃什麽，鳳教主？”
鳳玉哪裏還有心思吃晚飯，他想給嘗雲說，他什麽都不想吃，但他知道就算他說了，嘗雲也不會在意他的話。
既然說了和沒說一樣，又何必上趕著找不痛快。
“隨意吧。”鳳玉自暴自棄道。
嘗雲沒對鳳玉說什麽，而是突然轉頭，對空絕說：“空絕，你要留下吃晚飯嗎？”
空絕不知道自己是該留下還是不該留下，他眨著眼睛望向嘗雲，等候他的決定。
“好。”嘗雲果然沒讓他失望，很快便替他做出決定，“我知道你想留下來，陪我一敘師兄弟情誼。”
嘗雲說什麽就是什麽。
空絕完全沒有意見，順從地點頭。
當然，嘗雲也不是白讓他留下來的。很快，嘗雲就給他支派了工作，“空絕，我記著你和鳳教主以前是朋友，既然如此，那擇日不如撞日，我準備晚飯的時候，你和他好好敘一敘朋友之義。”
希望你真的是讓我們一敘朋友之義……
空絕和鳳玉不約而同想道。
“我知道了，師兄。”雖然知道嘗雲想要的是什麽，但空絕也不敢說，他順從的答應了下來。
“好。”嘗雲道：“既然如此，那我準備的這段時間，你幫我照顧好鳳教主。”
是照顧好還是看好，空絕和鳳玉心裏都有答案，他倆相視苦笑。
“我知道了，師兄。”空絕繼續答應。
“那好。”嘗雲叮囑道：“那我就把他暫時交給你了，你可千萬別出什麽岔子。”
“嗯。”空絕滿口答應，“師兄，這你放心，我會看……不對，我會照顧好鳳教主的。”
嘗雲笑笑，轉身離開。
“真沒想到，你會活過來。”嘗雲不在後，空絕得到機會，他光明正大的上下打量著鳳玉道。
“你認錯人了。”鳳玉並不承認自己身份。
“嘖。”空絕咂舌，道：“既然我師兄說你是，那麽你就一定是。”
“你未免也太信任你師兄了。”鳳玉道：“你師兄他也是人，又不是神，是人就會犯錯。”
“鳳玉。”空絕道：“自欺欺人沒意思，你是誰，你我都心知肚明。”
“好吧，就當我是鳳玉。”鳳玉突然不在否認，話鋒一轉道：“但你覺著把我留在他身邊真的是一件好事嗎？”
“鳳玉，我倆也算朋友。”空絕道：“過去我承了你不少恩情，按理來說，我應該幫你做點什麽，但現實是怎麽一回事，你我都心知肚明，我師兄既然不願意放過，那麽誰都救不了你，作為朋友，我勸你安心待在他身邊，等他興頭過了，或許你就會重新自由。”
“我自不自由有什麽打緊的。”鳳玉道：“空絕，我以前是做什麽，我曾經得罪了多少人，你不會不知情吧，現在也就是沒人知道我重返人世，這要是被人知道了，我也不能這麽逍遙，那些籌劃著痛打落水狗的人，一定不會放過我。”
“你能這麽想也是好的。”空絕道：“既然你已經想通了留在我師兄身邊百利而無一害，那就別再作天作地，乖乖待著吧。”
“嘗雲多厲害，放眼天下，無人可以與他爭鋒，我留他身邊，對我來說，自然是極好的。”鳳玉突然做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樣子，道，“但對你們來說，我留下真的好嗎？你看，我不在了，他說離開就離開，一點情面也不給你們留，我回來了，他說不管賀州的事，就不管賀州的事，你們拿他有什麽辦法。”
空絕糾正：“我師兄只是說暫時不插手賀州的事，沒說完全不插手。”
“對，暫時。”鳳玉笑道：“誰知道他的暫時是多久，一天、一個月、一年、十年還是二十年，反正他不老不死，他想暫時多久都行，但你能暫時多久，你剛才和他說的話，我也全都聽了，現在三門攻伐兼並，每多浪費一天，你的門人就多死一個。空絕，你師父保你當佛劍，讓你督管整個佛門，可不是讓你帶著你的門人去送死的。”
嘗雲共有兩個師弟，流光和空絕。
其中流光早在一百年前，就已經被嘗雲逐出師門，後面嘗雲自己也叛佛而出。
現如今，就剩空絕自己留在佛門。
作為門內身份地位都是最高的人，他理所當然繼任了嘗雲的位置，成為了佛門新一代領袖。
但他這個領袖當的應該也不會順心如意到哪去。
佛門歷經千年，傳承至極，早已和最初的有教無類背道而馳，現如今佛門最重出身。
空絕恰恰出身不好。
他沒出家前，是混風月場所的。
鳳玉認識他的時候，他還是職業陪睡的。
那會，他為了一吊錢，和客人發生了糾紛，失手將客人給打死了。
殺人償命，老鴇要把他活活抽死前，是鳳玉救了他。
後面，他被談雪禪師收為徒弟，踏上修佛這條道，成為佛門內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佛督，看著是光彩照人，但門內真正信服他的人沒幾個。
反倒是在背後戳他脊梁骨，罵他靠陪男人睡覺，睡來如今地位的人不在少數。
曾幾何時，他還讓鳳玉幫他解決過一些人。
當時，鳳玉就看出來空絕攢著股勁，希望有朝一日能做出點成績，讓佛門中人都對他刮目相看。
現如今，世事變遷，滄海桑田。
空絕做沒做出成績，鳳玉不懂，但鳳玉知道，佛門那幫和尚，可不全是吃齋念佛的好人，裏面不乏一些修無情禪、歡喜禪的人。
那幫人惡心的各有各的特點，嘗雲在時，嘗雲能壓住他們，現在嘗雲不在了，鳳玉可不覺著空絕有能力壓住他們。
空絕不是沒主見的人。
三派攻伐，縱橫捭闔，和誰聯合，先攻那個，在攻那個，空絕心裏都有數。
但他再有數沒用，佛門內的修者沒什麽人聽他的。
得嘗雲出面才行。
死人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
空絕有心理準備。
但就像鳳玉所言，嘗雲的暫時是多久，一天兩天，一個月兩個月，他還能撐住，一年兩年，十年二十年，可怎麽辦。
死傷太多，那幫人勢必會指著他鼻子罵他。
“我努力一輩子，就為在門內揚眉吐氣。”空絕心道：“這次我說什麽也不能陰溝翻船。”
“你和我說這話是什麽意思”空絕瞇起眼睛道。
“我能有什麽意思。”鳳玉含笑，道：“我只是提醒你，讓你知道，我的存在會影響你的畢生所求。”
“呵。”空絕並不上套，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但鳳玉，就算你在有本事，你能拖住我師兄多久，一天、兩天，一個月、兩個月”
“這可說不好。”鳳玉冷笑道：“你師兄他再怎麽超凡脫俗，他也是個男人，男人嘛，不都一個樣子，你以前就是做這行的，你不會不懂吧。”
“不可能。”空絕知道鳳玉在指什麽，但他不相信。“我師兄何等人物，豈會沈浸在紅粉枯骨裏。”
“呵。”鳳玉嗤之以鼻，“空絕，你要不動個腦子想想，就我對嘗雲那點心思，又不是一百年前突然起來的，為什麽在此之前，他看都不看我一眼，在此之後，他突然對我有意思了。”
“你和我師兄……”空絕說不出口。
“對啊，我和他睡了。”鳳玉破罐子破摔道：“就那幾個月，我天天和他在一起，難不成你以為我倆在幹嘛，一起賞月飲酒，還是誦經念佛。拜托，空絕，你動個腦子吧，你都認識我多少年了，你覺著我會這些嗎？”
空絕聽後猶如五雷轟頂，半晌說不出來話。
“就你看，過去我不過是陪他睡了幾個月，就能讓他忘不了我，叛門而出。”鳳玉趁機滿嘴跑火車。“未來我再多陪他睡上幾個月，說不定還能讓他一輩子都不踏出小別山。”
震驚著震驚著，空絕就習慣了，他找回聲音，道：“那你希望我做什麽？幫你從我師兄身邊逃走嗎我倒是可以做，但你信不信，你還沒出小別山，他就能給你抓回去。”
“信啊。”鳳玉道：“這有什麽不信的，以他的能力，我想我門檻都沒踏出去，就能被他給抓回來。”
“既然如此，那我沒什麽能幫你的，你好自為之吧。”
空絕拒絕的十分幹脆，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得，被拒絕了。”顧懷玉背地裏道：“又是白費勁。”
“這怎麽會是白費勁呢？”鳳玉笑盈盈道：“顧懷玉，你還是不太了解嘗雲，嘗雲是個疑心很重的人，你不會以為他離開就真的離開了吧，以我對他的了解，我和空絕的話，他原封不動，全都停在了耳中。”
“啊”顧懷玉不明白，“既然你知道他會聽，你還說你這麽做的意義在哪裏，純粹惡心他，出口惡氣嗎？”
“我哪裏惡心他了。”鳳玉嘆了口氣，道：“我說的全是實話，完全沒有惡心他的意思。”
“靠，不是吧。”顧懷玉天崩地裂，“你還真和嘗雲睡過。”
鳳玉不想詳細討論這件事，道：“這些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不重要。”
“那什麽重要”顧懷玉已經不在意什麽重要什麽不重要，道：“無論你想做什麽，你都別用我的身體和嘗雲睡，我不喜歡男的，我受不住這個。”
鳳玉翻了個白眼，道：“你把心放回肚子裏吧，我現在沒有和他睡的打算，而且也不用和他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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