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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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不原諒
借助光亮，鳳玉得以看清遍地的白骨。
礙於之前職業的特殊，鳳玉這輩子見過的死人比活人還要多，所以遍地白骨並未引起他的驚慌，他眺目遠望，看向了林子的深處。
那裏是一塊開闊地，高聳的雲杉樹宛如一排衛兵一樣，涇渭分明的將林子與開闊地隔離開來。
而在這塊開闊地中央有一個兩層的祭壇。
祭壇的樣式十分普通，是最尋常不過的大圓套小圓結構。
唯一能算得上驚奇的是這個祭壇整體十分龐大，占地足有數十尺長。
其上供奉著的東西也很奇怪，是一具紅木棺材。
“什麽人把一具棺材供奉在了這裏”顧懷玉見過供神供佛供鬼的，唯獨沒見過供奉棺材的，頗為好奇道。
鳳玉回答不上來他的問題。
同樣疑慮重重的望著祭壇上供奉著的棺材。
他的疑慮和顧懷玉的有所不同。
顧懷玉是單純想不明白，什麽樣的人會選擇供奉一口紅木棺材在祭壇上，鳳玉疑慮的是這口棺材本身。
會這樣，是因為他在這口紅木棺材裏感覺到了一股十分熟悉的氣息。
“我……”保險起見，鳳玉想向嘗雲確認，他有沒有從這口棺材裏感覺到什麽氣息，但剛開口，他就後悔了，及時止損，將話題止住。
嘗雲聞聲，側目瞥了眼鳳玉。
鳳玉此時也在看他。
倆人視線相觸後，都從彼此眼裏看出了一樣的疑惑。
“你也感覺到了，對嗎？”鳳玉問。
嘗雲沒說話，大步流星走到了祭壇邊上，輕輕一點，便已躍然而上，站在了那口巨大奢華的紅木棺材邊上。
“你們把什麽東西放在了這口棺材裏”鳳玉沒跟過去，而是轉頭詢問春夜。
“你是再問那口棺材嗎？”
鳳玉嗯了一聲。
春夜道：“也沒放什麽特別的東西，一具屍體，耿回雪的屍體。”
“啊”鳳玉愕然，再三確認，“你確定裏面放著的是耿回雪的屍體”
“我確定。”
自從耿回雪死後，天目教歷代教主就以覆活耿回雪為首任。春夜和鳳玉都曾做過這事。
春夜做的時間更長，做的也更多。
而這處祭壇正是春夜三百年前斥資為耿回雪修建的，他自然有發言權，“是我三百年前親手將他屍體放進去的，我豈能不確定。”
“這樣嗎？”鳳玉眉頭皺的很緊。
“怎麽了？”
顧懷玉和春夜同時出聲。
“我從這口棺材裏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鳳玉指著祭壇上的紅木棺材道。
“這有什麽”顧懷玉道：“你和耿回雪都出身於天目教，練得武學也一脈相承，他的氣息你覺著熟悉也是情有可原。”
鳳玉搖頭，“並非那麽簡單。”
“嗯”顧懷玉疑惑。
“耿回雪的氣息我熟悉。”鳳玉道：“那口棺材裏的氣息並非他的，而是我的另外一個熟人。”
“誰啊？”顧懷玉揣測，“是俞夏嗎？”
“不是他。”鳳玉否認。
“嗯”顧懷玉道：“除了他，你還有什麽熟人夠格被放進去”
“還有一個。”鳳玉一言難盡道，“這個人也是我最熟悉的人，沒有之一。”
“誰？”顧懷玉還沒有轉過彎來。
“嘖。”鳳玉輕嘖，道：“還能是誰，我自己唄。”
“啊”顧懷玉難以置信，瞠目結舌道：“你確定嗎？會不會是你感覺錯了”
“這有什麽確定不確定的。”鳳玉道：“我總不能連我自己的氣息都認不出來。”
“怎麽會出現這種事”顧懷玉道。
“你還真把我給問住了。”鳳玉也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嗯……”顧懷玉沈吟片刻，認真道：“你說嘗雲是不是也感覺到了。”
鳳玉看了眼就站在浮雕華麗的紅木棺槨旁的嘗雲，道：“這不明擺著了。”
“那你不過去看看”顧懷玉問。
“我去看什麽”鳳玉拒絕，“過去看我的屍塊嗎？太變態了。”
“哎……”
顧懷玉嘆了口氣。
死後被人大卸八塊，分屍這種事，放眼全天下，想來也就鳳玉一人能說的如此輕松。
但他表現的越輕松，顧懷玉心裏的悲哀就越重。
“你也別太難過。”顧懷玉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幹巴巴道：“做我們這行的，就這樣，弱肉強食，適者生存。”
鳳玉一點也不難過，他擡頭眺望嘗雲的方向。
嘗雲這會已經從棺槨上移開了視線，垂頭望向了他。
倆人對視瞬間，便紛紛移開了眼睛。
鳳玉低頭望著地面，嘗雲側臉重新看回棺槨。
但這次與之前不同。
這次嘗雲沒只看著，而是動手了。
只見他一掌上去，結實厚重的紅木便化成了一堆碎末。
棺槨被擊碎了。
放置在裏面的東西順著祭壇骨碌碌滾了下來，滾到了鳳玉腳邊。
那東西被細軟的白布緊緊包裹著。
略一打眼，鳳玉並不能看出來他是什麽。
“這是什麽？”春夜錯愕道，“這不是我放置在棺槨裏的耿回雪屍體。”
鳳玉不說話。
“這是你身上的那一塊”顧懷玉知道鳳玉不介意。
鳳玉搖頭，“有布裹著，我也看不出來。”
顧懷玉懂見好就收的道理，道：“我看春夜如此篤定，這屍塊被換進來，李代桃僵的時間應該不長。”
鳳玉也這樣覺著，他“嗯”了一聲。
顧懷玉繼續道：“你有沒有頭緒，能猜出來是誰將你和耿回雪給調換了的”
鳳玉搖頭，“沒有。”
“哎……”顧懷玉嘆氣，道：“好吧，你和耿回雪的屍體是被誰調換的先放一邊，我們現在來討論一下，你打算怎麽處理它”
“嗯……”鳳玉又被問住了，他沈吟一會，躊躇道：“世人皆說落土為安，要不給它埋了”
“呵。”顧懷玉輕笑一聲，殘忍指出：“你問問嘗雲，看他樂意給你埋了嗎？”
鳳玉環顧四周，尋找嘗雲。
而嘗雲早已在不知不覺間站到了他身邊，冷著一張臉，不講話。
這大概是不願意了。
“哎……”
鳳玉嘆氣。
“鳳教主。”嘗雲聞聲，回頭道：“我不是剛和你說過，別有事沒事就嘆氣，你有什麽煩心事和我講，我會幫你處理掉的。”
“哎……”鳳玉長籲短嘆。
……你就是我的煩心事，你能把你自己處理掉嗎？
想歸想，但這話鳳玉可不敢講給嘗雲聽。
可不說這話又該說點什麽。
“哎……”
又是一聲嘆息。
嘗雲被鳳玉接二連三的嘆息給觸犯了。
“鳳玉。”他咬牙道：“你是不是非要和我作對你究竟要我怎麽做才能滿意”
“呵。”
鳳玉輕笑一聲。
什麽叫要他怎麽做？
什麽叫非要和他作對
這搞得就跟薄情寡義的人是他一樣，而被辜負的人是他嘗雲。
輪倒打一耙，他鳳玉自愧不如。
“哈。”
鳳玉笑了出聲。
“鳳玉你還好嗎？”因為共用同一具身體的緣故，顧懷玉第一時間感覺到了鳳玉精神狀態不太好，關切的問。
鳳玉殘忍的笑道：“還好。”
顧懷玉自是不太信，道：“嘗雲雖然挺不要臉的，但你犯不著和他生氣。”
鳳玉很平靜，沒說什麽，顧懷玉感覺不太好，連忙問道：“你打算做什麽”
“我嗎”鳳玉殘忍的笑了笑。
殺人誅心這種事，他鳳玉又不是不會。
以前他不那麽做，是他懶得去做，不代表現在……
只見鳳玉噙著一抹冷笑，緩緩彎下腰，當著嘗雲的面，從地上撿起了那個由白布包裹著的物件。
“我不是鳳玉。”
鳳玉拉過嘗雲的手，把它放進嘗雲掌心，合上他的手。
“你手裏握著的才是你要找的鳳玉。”
殺人誅心，不過爾爾。
嘗雲捏著鳳玉殘肢的手在顫抖。
鳳玉視若無睹，殘忍道：“你可別給咱鳳教主捏疼了，他怕疼，你又不是不知道。”
“呵……”嘗雲笑比哭還難看，絕望的捂住臉，莫名其妙的道歉：“對不起。”
“啊”鳳玉壓根不懂他這是在到哪門子的歉，但並不妨礙他繼續用冷刀子殺人，“這有什麽好道歉的，你捏的再怎麽疼，也比不上被人分屍時疼。”
人心都是肉做的，哪怕嘗雲，他的心也不是鐵鑄的，被這樣一刀一刀的戳，嘗雲也受不住，他雙眼發紅，聲音顫抖，“鳳玉，我知道你恨我，但每個人都有犯錯的時候，你為什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
“機會”
以前，他嘗雲可從想過要給他機會，現在反過來大言不慚的問他要機會，鳳玉聽樂了。
“想要機會問鳳玉要去，我不是他。”
鳳玉回絕的很幹脆。
嘗雲就跟沒聽到，怔怔道：“昨日種種，已經發生，無法更改，我們要著眼現在，現在我若是將你失去的屍體全都找齊，你會給我這個機會嗎？”
鳳玉沈吟一會。
“我不是說了，原不原諒你是鳳玉的事，而我不是鳳玉。”
若論殘忍，天下無人可與鳳玉相比。
舉步離去前，他將最後一把刀插在了嘗雲心頭。
“不過我覺著他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這個答案並不出乎嘗雲的意料。
他垂下頭，低低笑了起來。
“鳳玉，你說嘗雲他這是在笑什麽，該不會……他該不會瘋了吧！”顧懷玉心有餘悸道。
鳳玉不以為意，順口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他想瘋就讓他瘋吧。”
顧懷玉剛想說“不管真的行嗎？”，嘗雲的聲音便已經從背後穿了過來。
“永遠不原諒我嗎？”
他聲音真的離得很近。
鳳玉聞聲回頭，嘗雲已經站在他身後，一臉陰郁道：“你原不原諒我又能怎麽樣，反正你也贏不了我。”
“你想做什麽”鳳玉聞到了危險的味道，微微瞇著眼睛道。
“你覺著呢？”嘗雲微微笑了一下。
鳳玉覺著不出來，他緊張地盯著嘗雲，警惕著他的每一個細微的舉動。
可這於事無補。
他後腦突然傳來一陣劇痛，緊接著嘗雲的臉越來越大，越來越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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礙於之前職業的特殊，鳳玉這輩子見過的死人比活人還要多，所以遍地白骨並未引起他的驚慌，他眺目遠望，看向了林子的深處。
那裏是一塊開闊地，高聳的雲杉樹宛如一排衛兵一樣，涇渭分明的將林子與開闊地隔離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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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壇的樣式十分普通，是最尋常不過的大圓套小圓結構。
唯一能算得上驚奇的是這個祭壇整體十分龐大，占地足有數十尺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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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人把一具棺材供奉在了這裏”顧懷玉見過供神供佛供鬼的，唯獨沒見過供奉棺材的，頗為好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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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疑慮和顧懷玉的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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嘗雲聞聲，側目瞥了眼鳳玉。
鳳玉此時也在看他。
倆人視線相觸後，都從彼此眼裏看出了一樣的疑惑。
“你也感覺到了，對嗎？”鳳玉問。
嘗雲沒說話，大步流星走到了祭壇邊上，輕輕一點，便已躍然而上，站在了那口巨大奢華的紅木棺材邊上。
“你們把什麽東西放在了這口棺材裏”鳳玉沒跟過去，而是轉頭詢問春夜。
“你是再問那口棺材嗎？”
鳳玉嗯了一聲。
春夜道：“也沒放什麽特別的東西，一具屍體，耿回雪的屍體。”
“啊”鳳玉愕然，再三確認，“你確定裏面放著的是耿回雪的屍體”
“我確定。”
自從耿回雪死後，天目教歷代教主就以覆活耿回雪為首任。春夜和鳳玉都曾做過這事。
春夜做的時間更長，做的也更多。
而這處祭壇正是春夜三百年前斥資為耿回雪修建的，他自然有發言權，“是我三百年前親手將他屍體放進去的，我豈能不確定。”
“這樣嗎？”鳳玉眉頭皺的很緊。
“怎麽了？”
顧懷玉和春夜同時出聲。
“我從這口棺材裏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鳳玉指著祭壇上的紅木棺材道。
“這有什麽”顧懷玉道：“你和耿回雪都出身於天目教，練得武學也一脈相承，他的氣息你覺著熟悉也是情有可原。”
鳳玉搖頭，“並非那麽簡單。”
“嗯”顧懷玉疑惑。
“耿回雪的氣息我熟悉。”鳳玉道：“那口棺材裏的氣息並非他的，而是我的另外一個熟人。”
“誰啊？”顧懷玉揣測，“是俞夏嗎？”
“不是他。”鳳玉否認。
“嗯”顧懷玉道：“除了他，你還有什麽熟人夠格被放進去”
“還有一個。”鳳玉一言難盡道，“這個人也是我最熟悉的人，沒有之一。”
“誰？”顧懷玉還沒有轉過彎來。
“嘖。”鳳玉輕嘖，道：“還能是誰，我自己唄。”
“啊”顧懷玉難以置信，瞠目結舌道：“你確定嗎？會不會是你感覺錯了”
“這有什麽確定不確定的。”鳳玉道：“我總不能連我自己的氣息都認不出來。”
“怎麽會出現這種事”顧懷玉道。
“你還真把我給問住了。”鳳玉也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嗯……”顧懷玉沈吟片刻，認真道：“你說嘗雲是不是也感覺到了。”
鳳玉看了眼就站在浮雕華麗的紅木棺槨旁的嘗雲，道：“這不明擺著了。”
“那你不過去看看”顧懷玉問。
“我去看什麽”鳳玉拒絕，“過去看我的屍塊嗎？太變態了。”
“哎……”
顧懷玉嘆了口氣。
死後被人大卸八塊，分屍這種事，放眼全天下，想來也就鳳玉一人能說的如此輕松。
但他表現的越輕松，顧懷玉心裏的悲哀就越重。
“你也別太難過。”顧懷玉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幹巴巴道：“做我們這行的，就這樣，弱肉強食，適者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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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次與之前不同。
這次嘗雲沒只看著，而是動手了。
只見他一掌上去，結實厚重的紅木便化成了一堆碎末。
棺槨被擊碎了。
放置在裏面的東西順著祭壇骨碌碌滾了下來，滾到了鳳玉腳邊。
那東西被細軟的白布緊緊包裹著。
略一打眼，鳳玉並不能看出來他是什麽。
“這是什麽？”春夜錯愕道，“這不是我放置在棺槨裏的耿回雪屍體。”
鳳玉不說話。
“這是你身上的那一塊”顧懷玉知道鳳玉不介意。
鳳玉搖頭，“有布裹著，我也看不出來。”
顧懷玉懂見好就收的道理，道：“我看春夜如此篤定，這屍塊被換進來，李代桃僵的時間應該不長。”
鳳玉也這樣覺著，他“嗯”了一聲。
顧懷玉繼續道：“你有沒有頭緒，能猜出來是誰將你和耿回雪給調換了的”
鳳玉搖頭，“沒有。”
“哎……”顧懷玉嘆氣，道：“好吧，你和耿回雪的屍體是被誰調換的先放一邊，我們現在來討論一下，你打算怎麽處理它”
“嗯……”鳳玉又被問住了，他沈吟一會，躊躇道：“世人皆說落土為安，要不給它埋了”
“呵。”顧懷玉輕笑一聲，殘忍指出：“你問問嘗雲，看他樂意給你埋了嗎？”
鳳玉環顧四周，尋找嘗雲。
而嘗雲早已在不知不覺間站到了他身邊，冷著一張臉，不講話。
這大概是不願意了。
“哎……”
鳳玉嘆氣。
“鳳教主。”嘗雲聞聲，回頭道：“我不是剛和你說過，別有事沒事就嘆氣，你有什麽煩心事和我講，我會幫你處理掉的。”
“哎……”鳳玉長籲短嘆。
……你就是我的煩心事，你能把你自己處理掉嗎？
想歸想，但這話鳳玉可不敢講給嘗雲聽。
可不說這話又該說點什麽。
“哎……”
又是一聲嘆息。
嘗雲被鳳玉接二連三的嘆息給觸犯了。
“鳳玉。”他咬牙道：“你是不是非要和我作對你究竟要我怎麽做才能滿意”
“呵。”
鳳玉輕笑一聲。
什麽叫要他怎麽做？
什麽叫非要和他作對
這搞得就跟薄情寡義的人是他一樣，而被辜負的人是他嘗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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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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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玉你還好嗎？”因為共用同一具身體的緣故，顧懷玉第一時間感覺到了鳳玉精神狀態不太好，關切的問。
鳳玉殘忍的笑道：“還好。”
顧懷玉自是不太信，道：“嘗雲雖然挺不要臉的，但你犯不著和他生氣。”
鳳玉很平靜，沒說什麽，顧懷玉感覺不太好，連忙問道：“你打算做什麽”
“我嗎”鳳玉殘忍的笑了笑。
殺人誅心這種事，他鳳玉又不是不會。
以前他不那麽做，是他懶得去做，不代表現在……
只見鳳玉噙著一抹冷笑，緩緩彎下腰，當著嘗雲的面，從地上撿起了那個由白布包裹著的物件。
“我不是鳳玉。”
鳳玉拉過嘗雲的手，把它放進嘗雲掌心，合上他的手。
“你手裏握著的才是你要找的鳳玉。”
殺人誅心，不過爾爾。
嘗雲捏著鳳玉殘肢的手在顫抖。
鳳玉視若無睹，殘忍道：“你可別給咱鳳教主捏疼了，他怕疼，你又不是不知道。”
“呵……”嘗雲笑比哭還難看，絕望的捂住臉，莫名其妙的道歉：“對不起。”
“啊”鳳玉壓根不懂他這是在到哪門子的歉，但並不妨礙他繼續用冷刀子殺人，“這有什麽好道歉的，你捏的再怎麽疼，也比不上被人分屍時疼。”
人心都是肉做的，哪怕嘗雲，他的心也不是鐵鑄的，被這樣一刀一刀的戳，嘗雲也受不住，他雙眼發紅，聲音顫抖，“鳳玉，我知道你恨我，但每個人都有犯錯的時候，你為什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
“機會”
以前，他嘗雲可從想過要給他機會，現在反過來大言不慚的問他要機會，鳳玉聽樂了。
“想要機會問鳳玉要去，我不是他。”
鳳玉回絕的很幹脆。
嘗雲就跟沒聽到，怔怔道：“昨日種種，已經發生，無法更改，我們要著眼現在，現在我若是將你失去的屍體全都找齊，你會給我這個機會嗎？”
鳳玉沈吟一會。
“我不是說了，原不原諒你是鳳玉的事，而我不是鳳玉。”
若論殘忍，天下無人可與鳳玉相比。
舉步離去前，他將最後一把刀插在了嘗雲心頭。
“不過我覺著他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這個答案並不出乎嘗雲的意料。
他垂下頭，低低笑了起來。
“鳳玉，你說嘗雲他這是在笑什麽，該不會……他該不會瘋了吧！”顧懷玉心有餘悸道。
鳳玉不以為意，順口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他想瘋就讓他瘋吧。”
顧懷玉剛想說“不管真的行嗎？”，嘗雲的聲音便已經從背後穿了過來。
“永遠不原諒我嗎？”
他聲音真的離得很近。
鳳玉聞聲回頭，嘗雲已經站在他身後，一臉陰郁道：“你原不原諒我又能怎麽樣，反正你也贏不了我。”
“你想做什麽”鳳玉聞到了危險的味道，微微瞇著眼睛道。
“你覺著呢？”嘗雲微微笑了一下。
鳳玉覺著不出來，他緊張地盯著嘗雲，警惕著他的每一個細微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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