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人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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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人無情
“……呃。”
鳳玉一時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好。
真都有夠閑的。
他人都死了都不放過他。
也不知道他上輩子是不是掘了這姓宋的祖墳，這輩子要他連本帶利的還。
鳳玉雖然看著和善，但作為兄弟，打斷骨頭連著筋，顧懷玉了解他，知道他內裏絕不像他表面看著那麽人畜無害。
像他這種，能活生生剖出自己心臟送人的狠人，有說有笑的時候，尚不會有什麽，一旦翻臉，也不知道會做出什麽。
顧懷玉擔心他突然起念，要重操舊業，殺人越貨。
“鳳玉……”左等右等，等不到鳳玉表態，顧懷玉聲音忐忑，“不管如何，你好歹說句話呀，你這樣總是不說話，惹得我心驚肉跳的。”
鳳玉挺無奈的，道：“顧懷玉，你覺著我應該說點什麽。”
“呃……”
這還真把顧懷玉給問住了。
活著出席自己葬禮的古今中外可能有。
但活著見到自己肉身被制作成傀儡供人驅使的，古今中外還真不多。
顧懷玉理解道：“鳳玉，節哀，畢竟，你往好的地方想想，你的肉身最起碼在，你把他搶過來，你回歸人世的第二步就完成了。”
“哦……”鳳玉默默翻了個白眼道：“那第三步，你是不是打算找個道士幫我招魂。”
“這還能輪得著我找道士幫你找魂”顧懷玉犀利道：“要給你招魂的人不僅找到了你的肉身，還找到了要給你招魂的道士。”
鳳玉知道顧懷玉在指嘗雲。
但他和嘗雲的那點事，旁觀者不明白，他這個當事人還能不懂。
他倆之間雖不說清白無暇，但也沒好到這個地步。
嘗雲如果沒被人奪舍。
那鳳玉懷疑他撞壞了腦袋。
“我死後中原武林是不是發生了什麽浩劫？”
鳳玉問的太突然，顧懷玉沒有跟上他的腦回路，道：“你就是中原武林最大的浩劫，你都死了，中原武林還能有什麽浩劫？”
鳳玉對指控充耳不聞，道：“既然中原武林沒有發生浩劫，那有什麽能威脅到嘗雲的甚至還將他腦袋給撞壞了”
顧懷玉一時都不知道該不該憐憫嘗雲。
他雖然和鳳玉相處的時間不長，不完全了解鳳玉的性格脾氣，但他了解鳳玉這種人，他們這種人對人好的時候，可以掏心掏肺，與人相忘於江湖的時候，也最是絕情。
他說忘，就能徹底忘。
現在的嘗雲哪怕做的再多，表現的在癡情，可能都無法挽回。
望著身為當事人的嘗雲還一無所知地和宋襄對峙，顧懷玉長長地舒了口氣。
鳳玉知道顧懷玉在想什麽。
“你想的那些完全就是在寫杞人憂天。”
“是嗎？”
顧懷玉將問題拋了回來。
鳳玉道：“難道不是嗎？嘗雲是什麽樣的人，我比要了解的多，你放心，就算世界毀滅，他也不可能會有感情。”
“鳳玉，我知道你念書不多，不識得幾個字，身為兄弟，我今天就好心教你一句話，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有些話你可別說太滿。”
顧懷玉明裏暗裏得提示。
鳳玉不識字為真，但他也不是個傻子，相反像他這種從地獄裏爬出來的，那一個不是人精。
該懂的道理他都懂。
“顧懷玉，雖然我不識字，懂的道理不多，但好巧不巧，我也知道一句話，聖人無情，以萬物為芻狗。”
從鳳玉口中聽到這麽文縐縐的話，顧懷玉刮目相看道：“鳳玉，是我小看你了，我以為像你這般的存在，壓根就不會懂得人是什麽，沒想到你其實懂的還挺多的。”
人
鳳玉不懂人。
他從出生起就沒怎麽接觸過活著的人。
出現在他身邊要麽是即將要死在他刀下的人，要麽是打算利用他的人。
正常的人他一個都沒接觸過。
“顧懷玉，你說錯了，我不懂人是什麽，但我從十三歲就認識嘗雲，我對他了若指掌。”
“真的嗎？”顧懷玉說：“鳳玉，你就這麽篤定你完全了解嘗雲的為人嗎你有沒有想過有這麽一種可能，那些你所堅信的都是錯誤。”
在意識完全歸於混沌的那一百年，鳳玉完全消化掉了嘗雲這個名字。
現在的嘗雲對他而言就和一個陌生人差不多。
顧懷玉一遍一遍提他，完全不會對鳳玉造成任何困擾。
鳳玉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完全沒將嘗雲往心裏過。
因為共用一具身體的原因，顧懷玉能感知到鳳玉的心境。
他察覺到鳳玉心裏完全沒有嘗雲，錯愕道：“你真的把他徹底放下了嗎？”
鳳玉笑道：“那要不然呢？”
“我以為……以為……”
以為你多少會心軟，會在看到嘗雲的深情後，有所掙紮。
聽到顧懷玉的心聲後，鳳玉道：“嘗雲深情嘗雲和深情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吧。”
顧懷玉沒辦法給他解釋，因為二十年前武林大會上的那場幻境，宛如鏡花水月，顧懷玉很懷疑，除了他和嘗雲以外，還有沒有其他人看見。
無法解釋出口的東西永遠成不了真。
而想要他成真，就要去驗證。
顧懷玉重新拿回了身體的控制權。
嘗雲修為通天，一早就感覺到了除他和宋襄還，還有第三個人在。
對於這第三個人是誰，嘗雲心裏也有數。
宋襄不同，他的修為達不到嘗雲的境界，使用顧懷玉身體的鳳玉只要不發出聲，他就沒辦法感知到鳳玉的存在。
但顧懷玉的修為乏善可陳。
他重新拿回身體控制權後，還沒做什麽，便已經暴露了。
宋襄覺察到了他的存在，喝道：“誰”
顧懷玉是世家子弟，名門之後，本就不是偷雞摸狗之輩，既已被發現了，無法在躲下去，他便索性從屋檐上下來。
他甫一出現，一直待在廳中，扒在門框上往外看的般若便大聲道：“哥，是他，又是他，我剛才就遇到過他。”
宋襄那裏用得著般若給他介紹。
他自己就認識顧懷玉。
“顧道長，好久不見了，別來無恙。”
顧懷玉回道：“哈哈哈，我們上次見面似乎還是二十年前的武林大會吧，這麽多年不見，盟主，別來無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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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鳳玉一時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好。
真都有夠閑的。
他人都死了都不放過他。
也不知道他上輩子是不是掘了這姓宋的祖墳，這輩子要他連本帶利的還。
鳳玉雖然看著和善，但作為兄弟，打斷骨頭連著筋，顧懷玉了解他，知道他內裏絕不像他表面看著那麽人畜無害。
像他這種，能活生生剖出自己心臟送人的狠人，有說有笑的時候，尚不會有什麽，一旦翻臉，也不知道會做出什麽。
顧懷玉擔心他突然起念，要重操舊業，殺人越貨。
“鳳玉……”左等右等，等不到鳳玉表態，顧懷玉聲音忐忑，“不管如何，你好歹說句話呀，你這樣總是不說話，惹得我心驚肉跳的。”
鳳玉挺無奈的，道：“顧懷玉，你覺著我應該說點什麽。”
“呃……”
這還真把顧懷玉給問住了。
活著出席自己葬禮的古今中外可能有。
但活著見到自己肉身被制作成傀儡供人驅使的，古今中外還真不多。
顧懷玉理解道：“鳳玉，節哀，畢竟，你往好的地方想想，你的肉身最起碼在，你把他搶過來，你回歸人世的第二步就完成了。”
“哦……”鳳玉默默翻了個白眼道：“那第三步，你是不是打算找個道士幫我招魂。”
“這還能輪得著我找道士幫你找魂”顧懷玉犀利道：“要給你招魂的人不僅找到了你的肉身，還找到了要給你招魂的道士。”
鳳玉知道顧懷玉在指嘗雲。
但他和嘗雲的那點事，旁觀者不明白，他這個當事人還能不懂。
他倆之間雖不說清白無暇，但也沒好到這個地步。
嘗雲如果沒被人奪舍。
那鳳玉懷疑他撞壞了腦袋。
“我死後中原武林是不是發生了什麽浩劫？”
鳳玉問的太突然，顧懷玉沒有跟上他的腦回路，道：“你就是中原武林最大的浩劫，你都死了，中原武林還能有什麽浩劫？”
鳳玉對指控充耳不聞，道：“既然中原武林沒有發生浩劫，那有什麽能威脅到嘗雲的甚至還將他腦袋給撞壞了”
顧懷玉一時都不知道該不該憐憫嘗雲。
他雖然和鳳玉相處的時間不長，不完全了解鳳玉的性格脾氣，但他了解鳳玉這種人，他們這種人對人好的時候，可以掏心掏肺，與人相忘於江湖的時候，也最是絕情。
他說忘，就能徹底忘。
現在的嘗雲哪怕做的再多，表現的在癡情，可能都無法挽回。
望著身為當事人的嘗雲還一無所知地和宋襄對峙，顧懷玉長長地舒了口氣。
鳳玉知道顧懷玉在想什麽。
“你想的那些完全就是在寫杞人憂天。”
“是嗎？”
顧懷玉將問題拋了回來。
鳳玉道：“難道不是嗎？嘗雲是什麽樣的人，我比要了解的多，你放心，就算世界毀滅，他也不可能會有感情。”
“鳳玉，我知道你念書不多，不識得幾個字，身為兄弟，我今天就好心教你一句話，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有些話你可別說太滿。”
顧懷玉明裏暗裏得提示。
鳳玉不識字為真，但他也不是個傻子，相反像他這種從地獄裏爬出來的，那一個不是人精。
該懂的道理他都懂。
“顧懷玉，雖然我不識字，懂的道理不多，但好巧不巧，我也知道一句話，聖人無情，以萬物為芻狗。”
從鳳玉口中聽到這麽文縐縐的話，顧懷玉刮目相看道：“鳳玉，是我小看你了，我以為像你這般的存在，壓根就不會懂得人是什麽，沒想到你其實懂的還挺多的。”
人
鳳玉不懂人。
他從出生起就沒怎麽接觸過活著的人。
出現在他身邊要麽是即將要死在他刀下的人，要麽是打算利用他的人。
正常的人他一個都沒接觸過。
“顧懷玉，你說錯了，我不懂人是什麽，但我從十三歲就認識嘗雲，我對他了若指掌。”
“真的嗎？”顧懷玉說：“鳳玉，你就這麽篤定你完全了解嘗雲的為人嗎你有沒有想過有這麽一種可能，那些你所堅信的都是錯誤。”
在意識完全歸於混沌的那一百年，鳳玉完全消化掉了嘗雲這個名字。
現在的嘗雲對他而言就和一個陌生人差不多。
顧懷玉一遍一遍提他，完全不會對鳳玉造成任何困擾。
鳳玉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完全沒將嘗雲往心裏過。
因為共用一具身體的原因，顧懷玉能感知到鳳玉的心境。
他察覺到鳳玉心裏完全沒有嘗雲，錯愕道：“你真的把他徹底放下了嗎？”
鳳玉笑道：“那要不然呢？”
“我以為……以為……”
以為你多少會心軟，會在看到嘗雲的深情後，有所掙紮。
聽到顧懷玉的心聲後，鳳玉道：“嘗雲深情嘗雲和深情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吧。”
顧懷玉沒辦法給他解釋，因為二十年前武林大會上的那場幻境，宛如鏡花水月，顧懷玉很懷疑，除了他和嘗雲以外，還有沒有其他人看見。
無法解釋出口的東西永遠成不了真。
而想要他成真，就要去驗證。
顧懷玉重新拿回了身體的控制權。
嘗雲修為通天，一早就感覺到了除他和宋襄還，還有第三個人在。
對於這第三個人是誰，嘗雲心裏也有數。
宋襄不同，他的修為達不到嘗雲的境界，使用顧懷玉身體的鳳玉只要不發出聲，他就沒辦法感知到鳳玉的存在。
但顧懷玉的修為乏善可陳。
他重新拿回身體控制權後，還沒做什麽，便已經暴露了。
宋襄覺察到了他的存在，喝道：“誰”
顧懷玉是世家子弟，名門之後，本就不是偷雞摸狗之輩，既已被發現了，無法在躲下去，他便索性從屋檐上下來。
他甫一出現，一直待在廳中，扒在門框上往外看的般若便大聲道：“哥，是他，又是他，我剛才就遇到過他。”
宋襄那裏用得著般若給他介紹。
他自己就認識顧懷玉。
“顧道長，好久不見了，別來無恙。”
顧懷玉回道：“哈哈哈，我們上次見面似乎還是二十年前的武林大會吧，這麽多年不見，盟主，別來無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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