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且聽下回

關燈
且聽下回

嘗雲長這麽大來,還沒被人威脅過,第一次被人威脅,嘗雲竟還覺著挺稀奇,笑道:“五王爺,你來的時候就沒打聽打聽佛骨舍利意為何物?”

嘗雲的年紀四舍五入都能做姜容的爺爺,不誇張的說,嘗雲在武林出道的時候,姜容父親,當今皇帝靈帝都尚未出生,年齡相差如此懸殊,以至於姜容都沒怎麽正兒八經見過嘗雲,關於嘗雲的種種,姜容也只道聽途說了一些不實的傳言,也是趕巧了,傳進他耳中的這些流言蜚語,恰好漏掉了嘗雲的出生,以至於他直到現在都不知道佛骨舍利指得就是嘗雲本人,單純道:“我猜佛骨舍利,應該是貴門的不傳密寶,但我願以千金所購,佛首,你可千萬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嘗雲倒是挺想吃敬酒的,但是佛門也沒落魄到需要他為了錢自我了斷的程度,“五王爺,恕我難以從命了。”

“那這麽說來,佛首,你是鐵了心想與我們兵戎相見了!”姜容來的時候就已經料到佛門不會輕易松口,所以從鐵甲營精挑細選了一百好手,這一百人放在中原武林,每一個都可以比肩最一流好手,正所謂虱子多了也咬人,他覺著就算嘗雲與佛門再厲害,也絕無可能從這一百精銳鐵騎中全身而退,於是信心滿滿道:“既然如此,那本王就成全你。”

修為每高一層,境界便有天壤之別,嘗雲十七歲就是江湖第一人,五十歲便超越活了不止八百年的談雪法師,其修為深不可測,往前推四天,他真氣尚未堵塞之時,區區一百黑甲鐵騎想要撼動他,就跟蚍蜉撼大樹沒什麽區別,除了不自量力就剩不自量力,但四天前那夜,鳳玉留給他的創傷太深,他這會真氣聚不起來,在心有餘而力不足之餘,他恨鳳玉恨得牙根直癢。

雖是怨恨,但空絕從未見過嘗雲流露出過如此濃烈的感情,他驚愕之情溢於言表,但也記著正事,道:“師兄,這事你看要怎麽辦?”

“這事那裏是我看?”嘗雲收神,用餘光瞥了眼又在禪定的談雪禪師,道:“師父,這事你看怎麽辦?”

談雪禪師雖然一直閉目禪定,但他修了快有千年的佛法,早已身具佛眼,能夠做到眼閉心不閉,一個轉瞬前,他驚覺嘗雲身上沒了靈力流轉,憂心道:“首席,這事好處理,真正難處理的應該是你現在的情況。”

嘗雲就知道瞞不了談雪禪師太久,嘆了口氣,道:“師父,我的情況我們稍後再說,現在的當務之急是眼下的危機。”

“佛首多年不見,你都學會說笑話了,就這也能算危機?”談雪禪師身側,洞明禪師道。

洞明禪師是三百年前活躍於江湖上的人,姜容沒見過他,不知他的厲害,喝道:“哪裏來的大膽狂徒,竟敢當著本王的面口出狂言,本王今就給你點顏色看看。”

說時遲那時快,但見姜容一聲令下,隨他同來的一百黑甲鐵騎齊刷刷亮出兵器,刀槍棍棒、斧鉞鉤叉,樣式雖各有千秋,但無一例外,都閃著寒芒。

眼見大戰在即,姜容裝大度道:“本王再給爾等最後一個機會,交出佛骨舍利,我對爾等的失儀既往不咎。”

談雪禪師睜眼,道:“廢話休言,你們一起上,省得我浪費時間。”

姜容年紀雖小,但也不是傻子,他有感覺到他這是踢到了鐵板,但箭已經在弦上,不得不發,他打了個手勢,黑甲鐵騎中立刻走出五人,三男兩女,他們皆是這二十年來,武林中最一流的好手。

五人裏走在最後面的是個瘦高個,一臉病癆像,臉色蠟黃的男人,這個人還與嘗雲有過一面之緣。嘗雲記著他似乎是近十年來,中原武林最好的暗器大師,獨門暗器是一手牛毛細針,江湖人稱千手病觀音。

千手病觀音出列後,立刻撒下一把細針替同伴掠陣。

這些比牛毛細雨還要綿密的細針形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

針網後面,其餘四位黑甲鐵騎,也祭出了各自的兵器,一人用刀,一人用棍,一人用槍,一人用鞭,四個人由東南西北四個不同的方向襲來。

但面對如此來勢洶洶的攻擊,禪房內竟無一人躲避,該禪定打坐的禪定打坐,該站著的站著,一切照舊。

姜容旁觀雖然覺著不太對勁,但照舊打腫臉充胖子,道:“佛首,如果你現在投降,將佛骨舍利雙手奉上,爾等剛才對我的冒犯,我可以既往不咎。”

“我覺著吧……”嘗雲故意說話大喘氣,道:“不太用得著。”

四方襲擊與針網作伴,已經近在咫尺,但禪房內,還是一切照舊,該禪定打坐的依舊在禪定打坐,這過於詭異和安靜的氛圍,讓現在尚處於上風的姜容緊張了起來。

但下一刻,他就明白他的這份緊張來的並非沒根沒據。

那廂,一直閉目打坐的談雪禪師突然睜開了眼睛,他銳目如潭,只是簡簡單單一瞥,那些被他看到的人便頓覺如墜冰窖,渾身發冷。

姜容也是這些人之一,他這邊正心生懼意,那邊談雪禪師便看似隨意地擡手一揮,手起網落,萬千牛毛細針立刻如同瀟瀟雨下,紛紛落在了地上。

頃刻間,嘩啦嘩啦,宛如水擊石筍的悅耳聲音便回蕩在了院子裏,姜容竟不合時宜地感到了一陣輕松愜意,但這他的輕松與愜意並未繼續太久,一聲響徹雲霄的獅吼便將他震醒。

在他清醒過來的瞬間,之前被他派出去的那四人也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被震得橫著飛了出去。

如此懸殊的實力差距,將姜容震撼地說不出來話,他瞠目結舌,怔怔而立,嘗雲見狀剛要開口說些什麽,空絕便先他一步,搶道:“五王爺,看見了嗎?你那一百黑甲鐵騎在這裏斷然是討不到什麽便宜的,所以貧僧奉勸你一句,從哪來的回哪去吧!”

姜容八歲封王,十二歲外出建府獨立生活,十三歲學藝,二十歲起便開始游走於江湖和朝堂之上,這十多年來他如山巔松柏,一直能屹立不倒,靠得自然不是他王子王孫那層身份,而是他這人很有眼力見,知道什麽時候屈什麽時候伸。

總而言之,該裝孫子的時候他絕對不會裝大爺。

“佛首,還有諸位大師,是容叨擾了。”姜容和煦的如同三月春風,眉眼帶笑道:“我這就帶人離去。”

“那就請了,五王爺。”反正該結的梁子已經結下來了,多說無益,嘗雲直接送客。

姜容淺淺一笑,跟沒事人似的帶著他的人便下了山,豈料走到半山腰,姜容便裝不下去了,他滿臉狠辣陰郁道,“那該死的嘗雲和佛門,真是把自己當盤菜了,不過他們今天給本王的這份屈辱,本王來日定將以蕩平他蕩雁山為報。”

“五王爺,俗話說得好,這擇日不如撞日,要不然就你這來日來日的,要等到猴年馬月才能報了今日這胯下之辱。”

回應聲從遠山的方向傳來,姜容擡頭去找,但卻找不到說話的人,喝道:“誰?出來!”

無人現身,唯有一只青蝶顫顫巍巍地飛到了姜容肩上,見蝶如見人,姜容知道是俞夏來了,道:“俞國師,既然來了,為何不露面呢?”

原來過去這一百年,俞夏沒在江湖露面,是他改頭換面成功,搖身一變當上了後陳國師。

“哈哈哈……”俞夏笑道:“五王爺,我這次過來是來幫你報今日之仇,至於見面,我倆也沒到見一次就少一次的地步,就將這面就留到下次再見吧!”

姜容如他所願,淡淡道:“就如俞國師所言,將這面留到下次再見,我們先來說正事,俞國師,你這麽快就知道我在天禪寺內受到了何等屈辱了嗎?”

“哈哈哈……”俞夏笑道:“這不自然,鎮陣持國那個不是活了幾百年的老妖怪,五王爺,就憑你這一百鐵騎想與他們鬥,簡直是癡人說夢。”

俞夏會來就說明他有辦法解決鎮陣持國,姜容索性也不在拐彎抹角,浪費時間,直接問:“那依俞國師的意思,我該如何做才能鬥得過那些老妖怪!”

俞夏就喜歡和這種聰明人說話,既省時又省力,“五王爺,不瞞你說,我有一個辦法,你且聽我安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