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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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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3

兩人離開後,方多病和方硯雲都有些擔心。

方多病嘆氣,“五日……趕得到嗎?顧姐姐才醒,身體經得住折騰嗎?”

方硯雲看向江聽冉,見他神色平靜淡然,絲毫沒有一點擔憂,他忍不住出聲,“師兄,你看起來倒是一點也不擔心啊?”

江聽冉扯唇,“若是換成其他人,我定然不會同意清兒離開,可那個人是李相夷。”

他側目看著兩人,“他如今功力已經恢覆了,對他而言,日行千裏不過是一瞬即逝,即便他退隱江湖,可也不會改變他曾經是天下第一的事實,即便是現在,萬人冊排行榜上的第一名,和他也是天差地別的實力。”

“這麽……厲害?”方硯雲有些詫異。

江聽冉皺眉,“看來你們對他的實力,了解還是太片面了。”

“誰讓他先前弱的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一樣……”方硯雲撇嘴,想到什麽,看了眼方多病,“聽聞蘇老爺子的萬人冊又要再次置新了,若是不出意外,這第一名……應該就是笛飛聲了,至於小寶的話,怎麽著也能有個前三吧。”

方多病撇嘴,“我前些日子和老笛比武,明明都要五五開了,就差一招。”

“五五開?”方硯雲忍著笑,嘴上倒是不饒人,“夢裏的五五開吧……”

江聽冉睨了他一眼,“你呢,你能進前幾,前五?還是?前十?”

方硯雲一口氣噎住, “我……那是因為本少俠志不在此!否則以我的天賦,前三肯定沒問題!”

不過這話倒是實話,若非他成天把心思放在鑄造兵器上,方多病都要差他一些。

方多病忍不住笑出聲,還得是江大哥厲害!

三人閑聊打趣著,氛圍輕松愜意。

方硯雲面朝西南方向,眼中滿是懷念,眼眶酸澀。

師傅,師姐醒了,島上也比以前熱鬧了很多,一切的一切,都很好,就是……你不在,總覺得少了些什麽。

正如江聽冉所說,現如今的李蓮花早已今非昔比,功力比之十一年前的李相夷,只強不弱。

五天的時間,他當真說到做到,背著顧寒清趕到了昆侖雪山。

蓬萊道長的墓碑,是江聽冉和方硯雲立的,如他遺言,和軒轅姝合葬在了一起,蠱王也被蓬萊道長帶進了冰棺,永埋地底。

寒風凜冽,大雪紛飛,頃刻間便落滿了兩人的肩頭!

顧寒清忍不住咳嗽了兩聲,李蓮花瞬間提心吊膽,握著她的手,緩緩用內力替她暖著身子。

顧寒清來到墓碑前,伸出空著的手輕輕拍開上面的積雪。

墓碑上寫的,是顧星野和軒轅姝之墓。

李蓮花輕聲道:“江兄說,前輩原名叫顧星野。”

顧寒清嗯了一聲,摘下頭上的鬥笠,小臉被寒風吹得有些泛紅,倒是少了幾分病態的蒼白。

“我也是後來才知道,我的姓氏,是隨他……”

“前輩他真的很疼你。”李蓮花喉嚨一陣艱澀,“阿清,你……不怪我嗎?”

顧寒清垂眸,“救你,是我的選擇,老頭是因我而死,若要怪,不也是怪我自己嗎……”

她似嘆息般,“我不喜怨天尤人這一套,師傅如今和……師娘合葬在師娘最喜歡的雪山,自此不再孤獨一人,已是最好的結局。”

顧寒清雙膝跪地, “一日為師,終生為父,是我不孝,未能親自送您。”而後,恭敬磕頭一拜,“若非您將我帶回蓬萊島,世間早無明家女,也沒有現在的顧寒清。”

她扭頭看向身旁的李蓮花,他瞬間了然,陪她一起跪在墓前,顧寒清唇角輕揚,“弟子顧寒清攜徒婿李蓮花,恭送師傅師娘。”

兩人一起恭敬的行禮跪拜。

雪忽然就停了,只有呼嘯而過的寒風在耳邊響起,顧寒清握緊李蓮花的手,終究是紅了眼,“雪停了,看來老頭對你這個徒婿很滿意。”

李蓮花輕笑,故意打趣:“我記得曾經有人說過,她從不迷信。”

“是嗎……”顧寒清歪頭,“不記得了。”

李蓮花心底的大石總算落下了,他收斂了笑容,認真對著蓬萊道長的墓碑發誓,“晚輩願以此生血肉遮風擋雨,護她衣裙無塵,鬢角無霜,竭盡全力護她周全,讓她一世安樂無憂。”

在銀裝素裹的雪地中,男子身著素色玄衣錦袍,衣袂飄飄,宛若一株傲立在風雪中的松樹,堅韌而孤傲。他的面容被凜冽的風雪刻劃得更加棱角分明,一雙深邃的眼眸在白雪的映襯下,閃爍著深邃沈靜的光芒。

而女子身披一件碧綠色的披風,披風在白雪的映襯下更加鮮艷奪目。女子的臉龐清冷絕麗,兩人並肩行走在雪地中,腳下踩著厚厚的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顧寒清嫌鬥笠太麻煩,這山上也不會人上來,她便只是戴著狐裘的帽檐,小臉藏在帽檐下,李蓮花一手拿著她的鬥笠,一手牽著她。

時不時就看向身旁的她,只因顧寒清現在的身子太弱,生怕她跌倒。

顧寒清無奈道:“看路,總看著我做什麽,你要是摔倒了,我現在可拽不動你。”

李蓮花嘆氣,停下腳步,“阿清,還是我背著你吧,下山的路不好走。”

顧寒清緩緩搖頭,聲音很輕,“我沒有那麽弱,我們不是說好,有機會要看昆侖山的雪景嗎?”

“……”

顧寒清伸出手,任由大雪飄落在身上,冷風拂過,頭上的帽檐掉落,露出滿頭白發。

大雪紛飛中,白發如瀑,眉目如畫,容顏如冰雪般清麗絕美,給她孤冷清傲的氣質中添了幾分神秘色彩。

李蓮花眸底飛快掠過心疼,想替她重新戴好帽檐,卻被她擡手阻止了。

顧寒清垂眸望著自己的銀絲白發,眉宇間流露出一種釋然,她忍不住打趣,“一年前還跟你說,可惜不能和你一起白頭暮雪,一年後倒是做到了。”

李蓮花輕撫著她的臉,眼神繾綣溫柔,“我們以後的日子還長,我們會一起走過漫長的歲月,一起到白頭之年。”

顧寒清勾唇,“是啊,以後的日子,還很長……”

“以後,你想做什麽,想去哪兒,我都陪著你。”

“當真?”

李蓮花輕笑,“看來,我在阿清心裏,已經是滿口謊話的騙子了?”

顧寒清眼底帶著笑,“誰讓你騙我那麽多次。”

李蓮花眸光晦暗了幾分,攬住她的腰往懷裏一帶,低聲道:“所以,你才懲罰我,讓我痛不欲生,生不如死,阿清,你的心真狠……”

顧寒清抿唇,對上他那雙諱莫高深的黑眸,“你每次的謊,都是用自己生命為代價,你可知,我每次見到你毒發,有多難受?”

“……”李蓮花嘆氣,捏了捏她的臉,卻又舍不得用力,只能是做做樣子,“還跟我假意約十年,你以為過了十年,我就會忘記你嗎?”

顧寒清垂眸,“我不想成為你生命中的過客,我想在你心裏留下誰也不能替代的痕跡,可也怕你做傻事……”

李蓮花眼眶微紅,喉嚨艱澀,如鯁在喉。

阿清,你才是那個傻子,他們之間的愛不同,他的愛是隱忍的,反而是她,看似面冷,實則熱烈似火。

繾綣情深的氣氛被顧寒清的咳嗽聲打破。

李蓮花擔心道:“這裏太冷了,咱們先回蓬萊島吧。”

說完,不等顧寒清同意,就背著她慢慢走下山。

顧寒清是心疼他一路過來太累,可看這樣子,不妥協似乎也不行,她慵懶的環住他脖頸,看著他精致的側顏,忽然道:“李蓮花,這一年發生了什麽事,跟我說說吧。”

李蓮花將這一年的事緩緩道來,而後笑道:“我差點就要吃醋了,這一年我怎麽跟你說話都沒用,偏偏一聽小寶和公主成親的事,你就醒了。”

“主婚人?”顧寒清歪頭,“你是他師傅,你做主婚人倒是沒問題,但是我……”

“你什麽?”李蓮花挑眉,“你也是他師娘啊。”

顧寒清眼睛彎彎的,“小寶是天機山莊少主,又是和公主成親,你一個假死之人,做主婚人,怕是也不合適吧?”

李蓮花思索了片刻,“這件事,到時候和方小寶商量商量吧。”他頓了頓,“不過,在此之前,我們還有一件事要辦。”

“嗯?”

李蓮花緩緩停下腳步,望著前面白雪皚皚的景色,睫毛上覆蓋了一層寒霜,神色柔和,語氣卻帶著小心翼翼的緊張,“阿清,我們成親吧。”

顧寒清微怔,隨即反應過來他的心思,她唇角輕揚,眼底的清冷緩緩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暖意。

李蓮花只聽見響徹在耳邊的那聲‘好啊’,輕如鴻毛,卻又重於泰山。

盡管兩人早已心意相通,李蓮花問出那句話時,還是忍不住緊張,聽見意料之中的回答,心中還是湧上一股狂喜!

他忍不住笑了,爽朗的笑聲響徹天際,李蓮花背著顧寒清在雪地上跑了起來!

顧寒清下意識摟緊他的脖頸,聽著他的笑聲,感受著他由內而外散發的喜悅,望著他側顏,好像又看到了小時候的李家小哥哥,見到了比畫像中李相夷還要意氣風發的少年郎,第一次見面時眼中的那股蒼涼死寂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明亮和暖意。

雪花如詩,雪中的情侶猶如畫中的仙子,他們的身影在雪景中顯得格外突出,構成了一幅美麗的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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