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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門主,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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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門主,好久不見

李蓮花勾唇,“江先生,這麽晚了,找我有事嗎?”

江聽冉看著他,“方便進來嗎?”

李蓮花啊了一聲,側身,給江聽冉讓出一條路,等人進來後,他環視了一圈空無一人的走廊,關上了門。

門剛關上,李蓮花就察覺到手腕處纏上了一根銀絲,他腳步一頓,隨即恢覆自然,慢慢走過去坐在桌邊,給江聽冉倒了一杯茶。

把完脈後,江聽冉神色晦暗,心中五味雜陳,“果然如此……”

李蓮花嘆氣,看了他一眼,倒也不藏了,“等了你半日,現在才來,晚了些。”

江聽冉沈默了半晌,臉上露出一絲久違的笑意,“好久不見了,李門主。”

李蓮花輕笑,“我現在是李蓮花,李門主的墓碑立在小青峰的。”

“……當年發生了何事,你怎會中了碧茶之毒,就連內力都……”只剩下一成。

李蓮花故作輕松的道:“一言難盡,當初無了和尚用梵術救了我一命,他告訴我,今後我的身形和相貌會慢慢發生改變,結果這剛見面,你一眼就認出我了,那和尚盡說些假話。”

但他心裏清楚得很,若是真這麽好認,佛彼白石怎會認不出,就連阿娩都沒認出他……

江聽冉眸光一閃,“你是說普渡寺的無了方丈?”

“嗯。”

“……究竟怎麽回事?”

李蓮花用輕松的語氣,說著十年前發生的事,和他這十年的經歷,對其他人,除了阿清以外,他或許都不會如此坦誠,但面前這個人不一樣,他是李相夷曾經不可一世的人生中,唯一一個知他懂他的好友知己,認識時間雖然不多,但卻一見如故。

聽他說完,江聽冉沈默了許久,扯唇,“難怪,我尋了你兩年,一直沒有你的消息……”

李蓮花輕笑,“猜到了,小硯雲說八年前你回到蓬萊島後,說你在尋一個故人,我便猜到了。”

見他如今這幅模樣,和曾經記憶中的李相夷,當真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人,若說李相夷耀眼如太陽,那李蓮花便是日落之後的緩緩升起的明月,沈寂,幽涼。

江聽冉垂眸,“你的碧茶之毒,清兒寫信跟我說過,她尋忘川花想救你,但……”

李蓮花扯唇, “我知道,忘川花對我不過兩三成的機會。”

“我會再翻古籍,看看還有沒有其他方法……”江聽冉看著他,“你別忘了,你還欠我一朵雪蓮,別想賴賬。”

李蓮花挑眉,“還記著呢?”

“有人用雪蓮,央我去天機山莊救那個小家夥,結果事後一直賴賬,不然你以為我為何尋你兩年,欠我的賬總得還。”江聽冉神色坦然。

“……堂堂醫聖,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老跟我計較這些幹嘛。”

江聽冉睨了他一眼,站起身,“總之,等我治好你後,雪蓮你得給我,連本帶利的,至少五朵。”

“五朵?!”李蓮花眼睛都要瞪大了,“江大醫聖,你這雪蓮可不是一般的雪蓮,那可是昆侖天上寒冰池裏面的寒冰雪蓮,兩年也才開出一朵,你這未免太貪心了啊……”

江聽冉置若罔聞,走到門邊,聽著李蓮花在那碎碎念“這還是那個謙謙君子嗎”。

他臨走前,轉身喊了李蓮花一聲。

“李門主,剛才忘記說了……”江聽冉看著他的眼睛,仿佛能讀懂他眼中的蒼涼,他揚起一抹淺笑,“雖然這麽多年,我一直不覺得你葬身東海,但再次見到你,我很慶幸,也很高興。”

李蓮花微怔,心中五味雜陳,他壓下眼底的情緒,故意打趣,“是很高興還能要你雪蓮吧?”

江聽冉笑而不語,回了房間。

等人走後,李蓮花坐在桌邊,低頭輕笑,就在這時,耳邊傳來一道清冷的女聲,“你們果然認識。”

李蓮花扶額,“阿清,你這梁上君子的習慣什麽時候改改。”

話落,窗口就閃身進來一個人,正是顧寒清。

她面色坦然,“我只是在屋頂賞月,你們說話聲音太大了,不能怪我。”

李蓮花皮笑肉不笑的,“信你有鬼。”

顧寒清眼底掠過一絲笑意,自然的坐在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水,“說說吧,你們怎麽認識的?”

從他們二人見面的第一反應,她就覺得不太對勁了……

李蓮花嘆氣,緩緩道:“我當時在外辦差,回四顧門的路上,遇到了你師兄被人堵截,便出手救了他一命,他的武功是當真不怎麽樣,知道他要去的地方和我同路,我們便一直結伴而行,想著也剛好護著他,我與他算是一見如故……”

顧寒清點頭,“的確,他身體不好,老頭說他不適合學武,便只教了他輕功,讓他在江湖上好有一技傍身,打不過跑的過就行。”

李蓮花輕笑,“後來,我請他幫我去天機山莊治一下方小寶,結果這家夥非要我幫他取昆侖天山上的雪蓮作為交換。”

“所以師兄口中的受人之托,便是你。”

“是啊,他來找我履行承諾時,我知道他打算尋了雪蓮便離開,可我當時想多留他一些時日,便連哄帶騙的,將他帶去了京都皇城,聽說皇城中精品玉釀很不錯。”

顧寒清眸光閃爍,“據我所知,師兄酒量……很差。”

李蓮花理所當然的點頭,“我知道,所以才帶他去喝酒。”

“???”

“等他喝的不省人事後,我便跑了,我知道以他的性格,定然會追著我討要雪蓮,雪蓮不到手他不會罷手。”

聞言,顧寒清看著他的眼神頗為覆雜,這李相夷不是四顧門門主嗎?這麽閑的嗎?

李蓮花仿佛看懂了她眼神的意思,他清了清嗓子,“別看我,我現在是李蓮花,欠他賬的是李相夷。”

顧寒清沈默了半晌,無奈的搖頭。

一樣的……無賴。

不過她現在也知道了,原來當年師兄回來以後,經常懷念的那個故人,就是李相夷,聽師兄說,他兩年的時間,一直在沿海邊行醫,就是為了打聽這個故人的下落。

江聽冉回到房中後,想起李蓮花現在的模樣,神色覆雜,“曾經意氣風發的李相夷,現在竟是沒了半點曾經的影子……”

雖然碧茶之毒難解,可他始終覺得,天下唯獨醫者救不活的人,便是心死之人。

方才聊天的只言片語,他察覺得到,李蓮花並無求生的意志,他句句否定的李相夷,都是在自責。

十年前,得知李相夷和笛飛聲東海決戰的消息,他便有些擔心,等他趕到的時候,只見到了海面上飄著的船只殘骸,他兩年的時間在沿海行醫,逢人就問有沒有見過一個長相俊美,身邊有一柄隨身攜帶的佩劍,喜愛穿紅衣或白衣的少年,可兩年過去了,都無人回答,但他始終不覺得那個驚才絕艷,舉世無雙的少年會就此隕落。

直到他聽到四顧門徹底解散的消息,得知他們撤回了尋找舊門主的告示,只留下了一個江湖刑堂百川院在抓金鴛盟餘孽,他直道人心不古,便對這江湖失去了興趣,自此待在蓬萊島上,八年以來,從未踏出過一步。

寂靜的屋中,只有輕聲的嘆息聲……

過了兩日。

李蓮花他們正在二樓窗邊的位置吃著飯菜,蘇小慵便拿著她查到的消息趕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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