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宴

院中只剩下李蓮花和顧寒清兩人。

雖然已經習慣阿清沈默寡言的冷淡性子，但不知怎的，這種情況下見面，總讓他覺得心裏毛毛的。

他出聲打破沈默，“你的傷，好了嗎？”

顧寒清點頭，掀目看著他，還是忍不住問：“你這些日子，動內力了？”

李蓮花倒是不隱瞞，淺笑，“元寶山莊時候動了劍招，沒什麽大礙。”

顧寒清似不經意的問道：“見過喬婉娩了？”

“嗯。”

“賀禮送了？”

“嗯。”李蓮花應聲後，看了她一眼，又補了句，“送了禮糖，以前我曾經答應過，會在她大婚時，送她喜糖。”

只是曾經的李相夷還以為，他也會是婚宴的主人之一，現如今時過境遷，往事已矣，可答應過的事，總得做到。

顧寒清垂眸，“還有呢？”

李蓮花一時沒反應過來，“嗯？”

“你連百川院都不願去，更何況四顧門舊居，喬婉娩大婚是理由之一，但應該還有其他你非來不可的理由吧？”

一陣沈默後，李蓮花輕笑出聲，突然間輕松了許多，還是那個知他懂他的顧寒清……

“小硯雲應該將元寶山莊的事告訴你了，我來這裏，確實是為了取回一樣我師兄的遺物。”

“……和南胤有關？”

“嗯。”李蓮花眸色晦暗，“我曾經在師兄的遺體上也發現了元寶山莊的南胤香，我來取殘香，正是另外一個目的。”

顧寒清了然，“你相信笛飛聲的話，懷疑你師兄的死另有隱情？”

李蓮花點頭，想了想，還是忍不住解釋，“剛才我與小慵在院中，也是因為我請她幫忙查一下殘香的來歷……”

顧寒清眸光閃爍，意味深長的語氣，“小慵？”

喊得倒是挺親切。

李蓮花：“……”

看顧寒清轉身離開，他急了，等他腦子回過神時，已經提步追了過去。

“阿清！”

李蓮花不自然的解釋，“阿清啊，蘇姑娘對我而言，就是個小妹妹……”

顧寒清停下腳步，側目看了他一眼，眸底稍縱即逝的打趣，“這個小妹妹似乎挺喜歡你。”

李蓮花敏銳察覺到她眼中的打趣，他驚訝了一瞬，抿唇，“阿清，你怎麽跟那兩個小子一樣，學壞了。”

顧寒清扯唇，輕聲道：“李蓮花……”

“嗯？”

“帶我四處逛逛吧。”

她想看看李相夷曾經生活過的地方……

李蓮花看著她，半晌才勾起唇，“好。”

兩人之間又回到了最開始的模樣，就好像先前那些不愉快的事，從未發生過。

兩人在山莊中閑庭若步，只聽見李蓮花時不時的低聲細語，說著曾經的事，好像只有在顧寒清面前，他才會坦然說出李相夷的曾經。

遠處看去，一男一女，一個白衣勝雪，清冷出塵，一個翩翩濁世白衣佳公子，他們一個白玉簪，一個蓮蓬木簪，並肩行走，歲月靜好的模樣讓人不忍打破。

一路上，入眼的都是喜慶的紅色地毯，繡花紅緞，大喜燈籠。

顧寒清餘光註意到李蓮花臉上並無其他觸景生情的情緒，心下也放心了幾分。

第二日是婚宴之日，江湖人士紛紛前來慕娩山莊祝賀。

不多時，已然是門庭若市，肖紫矜頭上戴著束發嵌寶紫金冠，身穿一襲蘇繡紅色錦袍，面如春風，臉上滿是喜色，站在門口迎客。

李蓮花換了一身墨綠長衫，高挑秀雅的身材，姿態閑雅，尚餘孤瘦雪霜姿，畢竟別人大喜之日，白衣始終不太好。顧寒清今日也是換了一身青衣長裙，袖口上繡著淡白的梅花，銀絲線勾勒著裙擺的祥雲，衣衫飄動，腰不盈一握，清逸脫俗，臉上的半邊面具，倒是讓她看起來多了幾分神秘。

兩人一起進來，李蓮花遞上喜帖，看著肖紫矜突然淡下來的笑容，他坦然的淺笑，“肖大俠，恭喜了。”

肖紫矜笑容斂下，目光從李蓮花身上投向顧寒清，看著她臉上和李蓮花相似的面具，眼底掠過一絲狐疑。

為何覺得這位女子他似乎見過……

知道肖紫矜在困惑什麽，李蓮花不動聲色挪步擋住了他的視線，笑而不語。

肖紫矜壓下心裏的疑惑，扯唇，“請進。”

李蓮花頷首，看了眼顧寒清，勾唇，“走吧。”

顧寒清直接忽視肖紫矜的視線，跟在李蓮花身旁，一起進了大門。

院中，方硯雲早就和方多病何曉鳳他們一起先來了，見到李蓮花和顧寒清一起出現，方硯雲招手，“師姐！李蓮花！這邊！”

方多病站在何曉鳳旁邊，雙手環胸，對李蓮花上次說的話還在記恨，對他一副愛搭不理的模樣。

何曉鳳看著兩人並肩而來，眼底掠過一絲黯淡。看來她的直覺沒錯，昨日她特意邀請了李先生做她婚宴男伴，可惜被他委婉回絕了，原來當真是心有所屬。

同她一樣失落的，還有蘇小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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