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境

轉眼便到了肖喬即將大婚的日子。

李蓮花和方硯雲到了鎮上後，先尋了個客棧休息，他們身上的盤纏已經不多了，李蓮花想著，倒是許久未出診了，便打算出去擺攤坐診，順便賺點銀子。

為此，方硯雲十分懷疑他這三腳貓的醫術能不能行，不過看他如今身子好了很多，就沒跟著他，想去周圍打聽一下有沒有師姐的行蹤下落。

打聽了一圈，都沒有任何消息，估摸著人還沒到，反倒是遇到了蘇小慵。

蘇小慵見只有方硯雲一人，疑惑的問：“怎麽就你一個人啊？方多病呢？李大哥呢？”

方硯雲沒想到會在這兒遇見蘇小慵，他不由得打量了這姑娘兩眼，身著淡粉衣裙，細腰以雲帶約束，更顯出不盈一握，發間一支七寶珊瑚簪，映得面若芙蓉。

這家夥女裝倒是還挺好看的……

蘇小慵低頭看了眼自己，“你發什麽呆呢？”

方硯雲這才註意到她身後還跟著一個男子，他挑眉，“這位是……”

蘇小慵雙手環胸，“這位就是乳燕神針關河夢，我義兄，名副其實的關神醫啊。”

方硯雲輕笑，拱手，“關神醫，在下方硯雲。”

關河夢一身書生裝扮，書生氣息很濃，倒是想不到竟然會是個神醫。

他頷首，打了招呼後，看向蘇小慵，“這就是你說的朋友？”

蘇小慵點頭，忙問：“方硯雲，李大哥呢？”

“他在外面擺攤坐診呢，我出來轉轉，沒想到碰到你了。”

“快帶我去！”

方硯雲瞇眼，“你急著見他幹嘛？還李大哥，怎麽不見你喊我方大哥？”

“你想都別想！”蘇小慵哼了一聲。

另一邊，顧寒清和方多病一行人還在途中休息，這幾日連著趕路，就算人不休息，馬也得休息。

方多病將打來的水壺一個給了何曉鳳，另一個拿去給了顧寒清。

顧寒清接過來，問了一句，“還有多少路程？”

“大概再有兩個時辰就到了，咱們到了以後再好好吃一頓。”

“嗯。”

她目光落在他腰上的玉笛，隨意問了一句，“你會吹笛？”

方多病拿出玉笛，勾唇，“嗯，我師承國子監，琴棋書畫都會一些。”

他看著顧寒清腰間的玉簫，訕訕道：“不過這就是一支普通的玉笛，比不上顧姐姐的流月蕭。”

“樂器不分好壞，吹奏的音律能看出一個人內心的心境，心誠者，心如明鏡，樂聲自帶浩然正氣。”

方多病好奇，“顧姐姐也會吹笛？”

顧寒清垂眸，“樂器大同小異，只看你的心境。”

她擡手，方多病把玉笛放在她手裏，她飛身躍到樹上，憑空而立，微風吹起青衫衣裙，遺世而獨立。

顧寒清擡笛放在嘴邊，悠揚的笛聲在空中飄蕩，如一彎淙淙的溪流，婉轉清脆，輕吟淺唱，不多時，天機堂的眾人便見到了一副奇異的景象。

白鳥成行，孤雁齊飛，在笛聲中圍繞著那抹倩影徘徊不去。

方多病震驚的看著此景，忽見空中響起兩道交匯的聲音，定睛一看，竟是兩只渾身純凈黑白的大雕在空中呼喚，興奮得不行。

笛聲落，群鳥散，大雕也仰天長叫後，漸行漸遠。

顧寒清飛身落地，將玉笛遞還給方多病，淡聲道：“看見了嗎？”

方多病怔怔點頭。

“世間萬物皆通音律，猶如初生孩童的囔囔學語，用心去感受它們，它們自然也會是你的朋友。”

方多病似乎有些明白了。

顧寒清言盡於此，剩下的就靠他自己感悟了，見他還在發呆出神，她揚起玉簫輕輕敲了他的頭，“發什麽呆？”

方多病撓了撓頭，“我好像懂了一些。”

“嗯。”

“對了，顧姐姐，剛才我看見了一黑一白兩只雕，它們就是硯雲說的你們在島上養的黑白吧？”

顧寒清點頭，“懂音律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樂聲，它們認的只是樂聲，並非樂器，無論是什麽樂器，只要你悟出樂境，亦能有一方自己的天地。”

方多病知道，顧寒清是在教自己，他認真點頭，“我記下了。”

何曉鳳目光覆雜的看著顧寒清，這個顧姑娘絕非池中物，她突然間覺得，她們之間的距離……似乎離得很遠。

她心情有些低落，但還是囑咐了周圍的天機堂弟子，今日所見所聞絕不能傳出去。

另一邊，方硯雲帶著蘇小慵他們找到了李蓮花，看蘇小慵殷勤喊李大哥的樣子，方硯雲嗤笑，等師姐來了，他一定要狠狠告個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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