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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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園展的活動進入倒計時階段,大部分作品都已準備就緒,但完美的進程中總是會有意外,這一次讓工作人員頭痛的意外竟然有兩個,一個是靠南的整面藍色墻不見動工,另外一個便是新人老師潘嘉木的作品連個影兒都沒見到。他出身名校,又是校長看好的重點栽培對象,早就引起了大家的好奇,每個人都對他的作品翹首以盼。

嘉木一個人待在畫室,珊珊過來的時候就看見他安靜的坐在一角,低頭在畫著什麽。

“嘉木,這是你準備參展的作品?”她走近詢問,嘉木卻沒有理會。

珊珊有點受傷,默默的看他畫了半天,終於可以看出他勾勒的是一幅肖像,她止不住好奇的問:“你在畫誰?”

嘉木嘴角上揚,並沒回答,珊珊又仔細看了著,畫面上的人有一雙深邃如海的眼睛,似曾相識的輪廓,越看越覺得這人很眼熟,心裏正納悶不解著,視線卻不經意的瞥見他放在一旁的筆筒,是上次在手工店買的油畫紀念品,她一下恍然大悟,驚呼道:“你畫的難不成是潘禦生?”

嘉木聞言臉色一沈,皺著眉愈發冷漠。

珊珊越發不解,上次說他和潘禦生同姓還惹怒了他,眼下卻畫他的畫像不知道有什麽意圖,這可是他的參展作品啊,畫誰不好,偏偏畫過世的潘禦生,難道不知道這是學校的禁忌嗎?

“那個,嘉木……你這幅畫肯定不會過審的……”

“哦?為什麽?”他終於開口,語氣帶著不屑。

“因為……當年潘禦生意外車禍過世,學校封鎖了媒體采訪報道,這件事對學校造成了很負面的影響,校長格外囑咐過不許亂說話。”珊珊越說越急,“你聽我的吧,這些新來的老師都不知道,我還是因為爸媽在報社工作才留意的,學校不會讓你展出的,快別白忙活了,換幅畫吧。”

“哼。”嘉木冷笑一聲,沒再說話。

午後,思融正在美術館裏為布置展區忙碌,其實按照預期,展出早該舉辦了,但是因為各種突發事情耽擱,活動已經推遲了數周。

她正和葉寧商量著一幅畫的擺放位置,卻見一臉困意的嘉木背著畫架走了進來。黑色皮衣加牛仔褲,要風度不要溫度的著裝,思融也懶得多說,三人小組,他就沒幫過什麽忙。

思融體諒他還有作品要完成,一直沒催過他什麽的,沒料到他得寸進尺,竟然搬了畫架在一旁趕工,把活全丟給了她們兩個女的。

只等空閑下來的時候,思融才端了杯咖啡走到他身後,結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你……”看到那上面的人臉,她已經快說不出話來了。

“嗯?”嘉木笑著回頭看她,見她手裏顫抖的咖啡,忙小心翼翼的接過放在一邊,然後裝作恍然大悟一般,指著畫上的人說:“很驚訝?我記得之前向你請示過,既然是畫人像,幹嘛舍近求遠呢?”

說完若無其事的拿起畫筆,思融二話沒說就出手狠狠打斷了他的繼續,落下的畫筆在那美好的容顏上劃下了破壞性的一筆,畫面上盈盈淺笑的女人臉上瞬間多了一絲尷尬。

這副場景與當初何其相似,記憶中也有人故意弄花了她的畫,只可惜璀璨星圖可以因那錯誤的一筆而修成流星圖,但眼前的這幅畫要怎麽遮掩住那道痕跡呢?

“你知不知道,這不僅是拿我開玩笑,更是在拿你自己的作品開玩笑?”思融冷冷的責備他。雖然早知道這個潘嘉木為人放肆不羈,可是沒想到他竟把玩笑話當真,畫她的畫像?不用猜,到時候肯定會是一陣風言風語,她可承擔不了這個風險。

嘉木收起落寞的神情,不以為然的笑道:“畫畫不就是為了畫自己想畫的嗎?我哪裏開玩笑了?”

“隨便你,你不聽勸是你的事……”思融忍住潑他咖啡的沖動,狠狠道:“但你的畫我是絕對不會通過的!”她怎麽說也是審核小組成員,這點權利還是有的。

只是……

當日放下了狠話,誰知最後卻事與願違,潘嘉木提交的作品竟然無聲無息的通過了審核。他的油畫沒有經由他們小組的協商,而是直接上交給了領導組審核,領導組組長正是油畫系的劉主任。

思融恨的咬牙,掙紮了很久終於還是敲開了那扇門。這裏是她的噩夢源頭,因為那個潘嘉木,她卻主動送上門來遭人脅迫,一想到劉福生那張臉,思融打心裏一陣厭惡。

一看是她,劉主任有些驚訝。

思融則直接開門見山,“潘嘉木的作品未經過我的審核,根本不具備參展的資格!”

劉福生楞了楞,忽然笑了,他不以為然的說:“他的畫是我親自審的,沒有問題,簡老師是不滿他不把你放在眼裏,還是在擔心什麽?”

這話或多或少有點挑撥離間的意思,思融忍住了,“我介意的不是這個,而是他畫的……他也是老師,這麽做影響不太好……”

“簡老師先消消氣,不必和他斤斤計較。現在的年輕人嘛,都講究個性,自信張揚,尤其是學藝術的,他在國外多年肯定脾性跟咱們不太一樣,難得他有這個膽量,敢於嘗試,也沒什麽好質疑的嘛。我都願意給他這次機會,你也應該大方一點,不要這麽拘束嘛。”

思融被說的啞口無言,心想你說的倒是輕巧,被畫的人又不是你,不能體會她的無奈。

渾渾噩噩的下班後回到空蕩冷清的單身公寓,一想到自己的畫像要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人評頭論足,心臟就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捏緊擠壓,感覺快要窒息了。

晚間,黑暗的公寓內,所有的窗戶都被嚴嚴實實的關緊,拉上窗簾,熄了燈,音響聲量放到最大,一個人昏天暗日的悶頭喝酒。

夜漸漸深,只有從窗簾縫隙處透進來的微弱光線打在她悲傷的側臉,幹了的淚痕,和手上緊緊捏著的一張殘缺的照片。

和旭的電話打進來的時候,思融還沈浸在漫無邊際的思緒裏,黑暗的房間內,音響的聲音掩蓋住了手機震動,只是突然亮起的屏幕刺痛了她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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