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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篇·生情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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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篇·生情 第26章

康熙四十六年正月二十二日,康熙帝從京師出發,開始第六次南巡。隨行皇子有皇太子胤礽,十三子胤祥,十四子胤禑等。南巡途中,康熙強調以不生事為主,一路詢問百姓農事,生計,河堤等事。三月初六日,由揚州抵達江寧府,初八日,檢閱江寧駐防官兵。十六日,抵達蘇州。

最終避無可避的來到了蘇州,一到蘇州境內,十三便再無話,一路沈默。而入住的地方,也是選擇驛站,而不是因解寺。

“皇阿瑪,兒臣想出去一下。”到了驛站打點好一切之後,十三向康熙請示道。

“嗯。”知道他要去哪裏,便也沒什麽可問,“代朕向無憂禪師問好。”

“皇阿瑪竟無動於衷嗎?”不知為何,這樣莽撞的話就這樣脫口而出。

康熙目光一凜,“放肆!”他沈聲訓斥,“難道像你一樣整日哀傷無度,無所作為便是有衷嗎?!十三,你真是太讓朕失望了!”

“兒臣知錯!”十三話一出口便已後悔,跪下認錯,“是兒臣失言了,兒臣不該妄自揣測皇阿瑪!”

“退下吧!”

因解寺

溫落的墓前十分幹凈,墓的周圍是散落的櫻花。十三靜靜地望著墓碑,最終坐了下來,拿出玉笛在這寂靜了樹林裏吹了起來。此前,她的來信生動而活潑。她的墓前,寂靜而落寞。鮮明對比,人世無常,真是可笑......

在房中的無憂聽到笛聲後輕聲嘆氣,走了出去。循著小路來到後山,“阿彌陀佛,施主還是回去罷!她選了一個對大家都好的結局,順應她意,才是死者最大的安息。”

笛聲戛然而止,十三苦澀一笑,“生死也是可以選擇的麽?”他站起身,走了。

夜,蘇州街頭,安寧酒家。

當初,她是在這裏聽到他們在馬車內的評論的,她是在這裏安靜地接受。也是在這裏,她以怨報德的拔刀相向......康熙合上手中的折扇,靜靜地聽著說書人的故事。他說,這個酒家原來的名字叫做溫暖,後來酒家的大掌櫃死了。被後來接替的掌櫃改名為安寧。溫暖,安寧,意思相近的向往。他說現在酒家的掌櫃的不像之前那個那樣吝嗇,很大方。主事者是一個年輕女子,據說相貌醜陋,不常露面。代為出面的是此時正站在櫃臺旁的一個微胖中年男人。

聽到這裏,裏面有人開始不耐煩,“誰對這些事情感興趣。與其在這裏浪費時間,不如去望春樓去見見當紅的頭牌!”

“吃不到嘴,你看也是白看!況且,也未必看得到。”旁邊有人揶揄道,語氣中也不無可惜。

在人群吵嚷著青樓女子之事,有一男子走了進來,面容俊朗剛毅,冷漠疏離。

說書人此時噓了一聲,“來對賬了!快吃快喝,要關門了。”

“阿羽!”魏珠看見進來的男子,驚訝之餘低聲叫道。

但被他叫做阿羽的男子卻恍若未聞,認真的與老板對著賬。而後將賬本收入懷中,準備離開。

“等等!”魏珠快步走到他的身邊叫住他,若自己做的一切沒有受到阻止,那麽便說明皇上是準許他這樣做的。

男子並未依言站住,仍舊快步向外走。魏珠三步並作兩步,抓住了男子的手臂,“叫你你為何不答應?”

“放手!”男子面容冷肅,“我不是你口中的阿羽。”

“你明明就是。”魏珠篤定的說,並不放開他,“你躲什麽?!”

“放開他。”不知何時,康熙已經來到兩人身邊,他淡淡地說:“出去說話。”

街上,街燈昏暗,長長的小路已無人跡。

“你們認錯了人,我想我們無話可說。”男子望了康熙一眼,轉身離去。

康熙打開折扇,並不叫住他,只是緩慢地道:“這賬本,是拿給誰看?”

聞言,男子身形微頓,“我自己。”他開口回答。

“若你不是阿羽,便可不在意我的問題,也不必刻意消除我的疑慮。”皇宮之外,他用了‘我’的稱謂,“本意只是打算問你過的如何,可你此舉,卻是為何?”

“沒有她,我們本便不相識。”阿羽冷冷地回答,快步消失在街頭。

康熙垂下眼眸,靜靜地微笑,原以為是沒有感覺的,可是阿羽這樣的話似乎是毀滅了希望。關於她的離去,第一次感到痛是這樣清晰。

驛站,康熙房中。

“皇上,暗衛跟到一半便將阿羽跟丟了!”深夜裏,魏珠忐忑的向一直沒有就寢的康熙匯報。

“暗中徹查有關安寧酒家的一切。”康熙並沒有氣惱,以阿羽的武功,暗衛跟丟也屬正常,他並不想去責罰誰,“此事不要讓任何人知道,尤其是十三。還有,傳朕的旨意,命十三徹查城中所有與天地會有關的人和事,不要聲張,朕這次要連根拔出。”讓十三來辦此事,也可轉移他的註意力。而且,聽聞朱三太子的兒子便在這城中以某處作為據點,安排所有天地會有關事宜。若真如此,倒也好。

十七日正午,十三從外面歸來,康熙房中,各個皇子都在,只等十三。

“叩見皇阿瑪!”一進門他便行了一禮,而後收到康熙的示意起身。

“皇阿瑪,據點在蘇州有名的青樓,望春樓。據匿名信件上說,今晚望春樓將借拍賣頭牌初夜之機議事。朱三太子其中一子也在此列,此次參與的人數眾多,是一個將他們一網打盡的好機會。”十三將所收到的信息悉數講出。

“信件來源是否可靠?”康熙問道。

“這也正是兒臣擔心之處,因是匿名,查無可查。”十三道出自己的憂慮,“皇阿瑪南巡,人盡皆知。寫信之人可能是痛恨天地會的百姓,也可能是天地會內部的人想要背叛。而且,不能排除是天地會內部的人故意放消息出來。”

“嗯,還有何事?”康熙肯定了十三的想法後再次問道。

“......沒事了。”十三忽然語塞一時,而後說道。

“任何事都可能是線索,不妨說來聽聽。”康熙淡淡一笑,“你做的已經很好了,朕已十分滿意。只是有時,還要細心一些。”

“兒臣,兒臣回來時查看了一下望春樓附近的地形。卻意外的在那裏看到一個長得很像青衫的人進去。”其實他能確認,那就是青衫。

“她去做什麽?”康熙蹙眉,沈聲問。有阿羽在,不可能讓青衫淪落青樓。那麽,青衫去那裏做什麽?

“兒臣不知,因為知道皇阿瑪在等,便匆忙的回來了。”

康熙不語,沈默思索許久許久,最終淡聲道:“十三,按照你觀察到的地形在各處安插人手。晚上趁青樓熱鬧之際清空街上所有人。還有,給朕拿到一份請柬。”

“皇阿瑪,不可!”“皇上,不可!”魏珠與眾皇子異口同聲地勸阻康熙。

“還未探明內部情況,皇阿瑪不可貿然赴險。兒臣知鏟除朱三太子黨是皇阿瑪多年的夙願,但也不必親自......”如若這是一個陷阱,那麽皇上的便會處在極大的危險之中,望春樓中,大部分是天地會的人,若知道他是皇上,那將是死路一條。

“朕意已決。”康熙揮手打斷了太子的勸阻,“朕稍後會布置其他的安排,你們放心,朕定然不會有事。”正在解決的,不是夙願,而是,一份期盼。

望春樓

望春樓的內部結構簡單,但卻奢華而大氣,樓上樓下,裝修,用具,皆是上乘,包括人,比如那些達官顯貴們。一襲黑色衣袍,氣質卓然的男子甫一進入,便引來不少的側目。他挑了一個不顯眼的位置坐下,同桌的還有其他一些人,只有一人未曾觀察過他。他有禮的一笑,而後側首接過一個青樓女子給他端來的酒。

“你不是這城中之人吧?”旁邊一個長相猥瑣的男子在觀察了他一段時間後問道。

男子笑了笑,“在下江寧人士,因聽聞今夜望春樓盛事慕名而來。”

“銀子帶足了嗎?據說這頭牌美的很,傲氣的很,幾乎不見客,好多人只是看到她的畫像!”

“若果真如此,羅某志在必得。”仿佛和此人是同一種人一般,隨性地笑著說道。

“難哪!青年才俊,王孫公子如此之多,你我也就是瞧個熱鬧罷了!”那人輕嘆,不再說話。

幾個節目熱場之後,其中的人群已經開始騷動起來,一直叫著頭牌春水的名字。這名字,俗氣的

很,許多人議論,帶她們娶回家做小妾之後,一定要改了這名字......

四周燈光皆被吹滅,舞臺四周圍柱上皆是燭火,映得場中幻美而朦朧。場中忽然安靜下來,仿佛一根針跌落都聽得到聲音。緩歌慢舞,三個穿著碧綠色薄紗的妖艷女子開始在臺上旋轉,正在眾人如癡如醉的看著臺上的時候,舞臺的燭光又忽的全部熄滅,引得眾人低呼。一個黑影掠過,他卻對身旁忽現的異動置之不理,仿若未曾發覺。

舞臺燭光一個一個重又亮起,一個身著淡紫衣衫的女子在樓的中央高處降下,她帶著唇角微彎,眸光流轉時已魅惑到極致,懾人魂魄。薄紗之下,身材玲瓏有致,鎖骨細致性感,而下面的白皙柔軟,舉手投足間,便足以勾起男人的全部欲望。只是,她這一切做得自然而然,仿若只是在不經意間流露出媚態,仿若只是與生俱來。

“小女子先在此為大家演奏一曲,而後再由諸位進行競價。”她也不征詢意見,只是隨意的在舞臺中央坐了下來,彈奏古琴,“曲名為煙花三月,送給我在前年三月認識的一個很好的人。我曾十分喜歡他,如今依舊。”她說完,目光自場中掠過。

沒有擡頭,彈琴之人的一顰一笑,每言每語,見與不見都清晰。他靜靜地微笑聽著琴音,指尖輕挑時每一個音節都一個個送過來,敲擊著此時膨脹欲裂地心房。盡管,那個人‘死而覆生’,盡管那個人安然無恙,可他此刻卻無法高興起來。心中有的,只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只想,盡早結束這一切,腦中一閃而過的想法竟是屠盡這歡樂場中所有的人。他最終是笑著擡起了頭......

一曲結束,起身之際已有一男子上臺,“姑娘,若不嫌棄,王某敬你一杯。”不知何時,同桌的一人已經走上舞臺,將酒杯端於溫落面前。

女子拿起酒杯在鼻端輕嗅,眸光不可見的落在了某處,“好酒。”她笑著飲下杯中酒,遞還給那個不得不給面子的執掌這個酒樓的一切的所謂的王公子,“若不嫌棄,小女子也敬王公子一杯。再拿個杯子來!”

“不必,此杯甚好。”他拿過杯子,將酒倒入後便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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