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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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徐家溝那邊,現在沒那麽荒涼了。”袁偉把飯桌收拾幹凈,把裝著西瓜的大臉盆擺正中。

“對,”汪浩附和:“說是有個什麽香港人投資,要建個大游樂場。”

“聽說游樂場邊上還會弄個汽車公園,可以賽車。”袁偉眼珠子發亮,興奮之情溢於言表:“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覃梓學跟魏武強對視一眼,不禁莞爾。

“真的,就是審批手續還沒走完。畢竟是京城第一家。”魏武強給小青年吃了顆定心丸:“快的話,明年開春就能動工。”

這下子連汪浩也被感染了:“不是吧!咱這兒能開賽車場?!我咋覺得這麽不真實呢?”

“能,”覃梓學指了指魏武強,幾分揶揄:“喏,汽車公園股東之一就坐這兒呢,還有什麽不信的?”

“可別磕磣我了,我那算啥股東,屁大點股份。”魏武強擺擺手:“是季哥歐陽他們幾個人搞的,先走汽車特色公園報審批,到時候裏面先引進卡丁車跑道,賽車車道是後一步的事兒,感興趣的話,以後帶你倆去玩。”

“謝謝強哥!”汪浩一臉狗腿樣,就差三呼萬歲了。

年輕真好啊,覃梓學暗戳戳的想。他也不是羨慕,畢竟是從青春歲月走過來的,算是一點有感而發的感慨而已。

“對了,袁偉你就在修車廠上班是吧?”

袁偉甕聲甕氣的嗯了聲,看過去情緒不高。

“譚二哥那個修理廠快不幹了。”汪浩嘴快,加上他也沒多想,完全把面前這倆人當成自家人,有什麽話就直接禿嚕出來了:“他最近跟他媳婦兒幹架呢,鬧心,他媳婦兒打麻將把家裏房子都給輸了。”

“汪浩。”袁偉警告的瞪他一眼。

“不說不說,不搬弄是非。”汪浩趕緊做了個捂嘴巴的動作,討好的拿了塊西瓜遞過去:“家屬不樂意了。哎其實我就是想說——”

“去我那兒吧。”魏武強把汪浩沒說完的話說了:“正好我那一大堆事也忙不過來,悅港汽車公園的事兒得有個人從頭到尾跟著。季哥那邊幾個投資人都他媽是甩手掌櫃,誰也指望不上。”

“我?”袁偉指了指自己鼻子,沒什麽底氣:“可我除了修車,什麽都不會……”

“我剛來北京城的時候,還不如你呢,就會開車。”魏武強咧嘴笑,帶著股恣意張狂:“不會就學唄,多學多問,鼻子底下一張嘴又不是擺設。”

天不怕地不怕的袁偉難得這麽猶豫,激將法也沒讓他立刻拍胸脯作保證,反倒是謹慎的想了想:“謝謝強哥,這事兒我還得想想。”

“想啥啊。”汪浩急了:“跟著強哥幹不比你那個破修理廠好啊?我知道你講義氣,可是這幾年你也沒對不起譚二哥啊,裏裏外外啥事不是你幫著撐著的。”

這回袁偉都懶得開口讓他閉嘴,直接眼疾手快把手裏的西瓜塞進汪浩嘴裏了。

“甜不甜?”覃梓學笑話汪浩。

汪浩點頭,含糊不清的傻笑著答:“甜……家屬餵的……特別甜……”

反正悅港這事兒也不急在眼前,魏武強也就沒再多說,搭出去的橋是修好了,人家願不願意走就是個人的事兒了。

鄉下的晚上沒什麽娛樂設施,四個人在院子裏吃西瓜扯閑篇的,九點多鐘也就打算睡了。

快到十五了,天上月亮跟個銀盤樣的,清輝熠熠。

“強哥,覃哥,臉盆毛巾擱這兒,你倆打井水擦擦先睡。”汪浩把剛剛還裝著西瓜的臉盆放到井邊:“我跟偉子去瓜地那邊轉一圈,看看有沒有不長眼的小毛賊。”

三大爺的屋子也沒什麽可講究的,一張大土炕倒是不小,就是上面被褥草席衣服櫃子什麽的,雜七雜八占了大半的炕面。

魏武強有經驗,怕這大夏天土炕返潮,下午剛回來就找了點柴火塞炕洞裏燒了燒,這會兒褪了熱勁,剛好睡。

“你倆睡東頭,我倆睡西頭。”汪浩咧嘴笑:“將就一晚上。”他跟袁偉把三大爺炕上堆的那些東西都搬著堆到桌子上了,一張炕四個人也能睡,幸好是夏天,好對付。

遠遠近近的,蛙叫蟬鳴,各種小蟲悉悉索索的,奏起了令人心曠神怡的大自然交響曲。

井水有些涼,倆人打了水擦洗完一身的汗漬,舒爽是舒爽了,可是都精神抖擻著沒了睡意。

“這倆小子去半天了。”魏武強點了根煙,美美的抽了一口:“走,咱倆也過去轉一圈,好歹是來幫忙看瓜的,不是來度假的。哎對,挑幾個好瓜明天帶回去,給咱媽和羅姨,小健健他們吃。袁偉那小子會挑瓜,趕緊的,去逮他。”

幾步路走上田埂。此刻的瓜地影影綽綽的,跟傍晚時候的開闊寬廣又不一樣。

瓜地遠端的樹,高高低低,白日裏的濃蔭此刻都成了暗影,隨著夜風發出沙沙的夢囈。貼著地表的一層瓜蔓和那些圓滾滾的大西瓜,這會兒也變了樣,寬大的葉子密不透風,遮蔽住土地,仿佛是從幽遠神秘的地方長出來,讓人思忖著猶豫著不敢貿然探腳進去,不知深淺。

“咦?”魏武強抓了抓腦袋:“放屁的功夫,人呢?”

一覽無遺的瓜地裏,哪有汪浩和袁偉的身影?

還是覃梓學心細,指了指右手邊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放低了聲音:“我瞅不清,那邊是不是有個窩棚?”

魏武強眼神好使,順著覃梓學指的方向一看,樂了:“還真是!這倆小子不會窩裏頭說什麽悄悄話呢吧?走,偷聽去!”

“哎!”覃梓學覺得不妥,可是一把沒抓住興沖沖少根筋的某人,只能快步跟了上去。

繞著瓜田走了一段路,倆人一前一後走近那低矮的窩棚,還沒等覃梓學拽住魏武強,倆人耳中就傳進兩聲刻意壓抑著動靜的呻吟。

“撞著頭了……傻逼……慢點……”破碎的聲音含混著,一口長氣被弄的斷斷續續。

“偉子。”粗喘著的聲音是汪浩,跟打了雞血樣的,激動的都有點變調了:“你可真好,你最好了……”

“少他媽……扯犢子……”袁偉的聲調跟白日裏不一樣,好像多了些什麽讓人面紅耳赤的東西:“你快點……等會回去……你不要臉我還……還他媽要呢……”

“好嘞。”汪浩的聲音黏黏糊糊的,像是攪了一勺子蜂蜜:“偉子我可真是太愛你了……”

一陣密集快速的聲響,聽的人面紅耳赤心動過速。

“你他媽……”袁偉的聲音像是要哭了,幾分虛弱幾分隱忍:“要著火了傻逼!……”

做夢都想不到自個兒一把年紀了還聽了回墻角。覃梓學真是頭頂都要冒煙了,一把攥住魏武強手腕,迎著對方轉過來的視線狠狠瞪了一眼,做口型:走!

倆人剛要走,就聽到啪的一聲脆響,跟著是汪浩誇張的哎呦一聲,生生把倆人嚇一跳。

“沒事沒事,繼續。”汪浩笑的特二百五:“好大個蚊子,把我屁股叮起這麽大個包。”

“傻逼……服了。”

倆人做賊心虛的往回走,躡手躡腳的,生怕被逮個正著。

一直到過了田埂,回頭再也看不到那間窩棚,魏武強這才站定腳步,誇張的籲口氣:“哎媽這年輕人幹柴烈火的,嘖嘖。”

“一句話沒喊住,你撒丫子就顛!”覃梓學不敢大聲,壓著嗓音罵人:“跟你說可能在窩棚,你傻啊你,非要去看看!去偷聽!”

魏武強嘿嘿的笑,裝傻充楞:“我也沒想到嘛媳婦兒,誰知道他倆這麽抓緊時間那啥。哎咱們趕緊回去,躺炕上再嘮,要不他們碰著,得尷尬死。”

倆人以最快速度,跟倆落荒而逃的逃兵樣的,重新竄回了小院。

剛剛沖過涼的愜意都不見了,生生長了一身的白毛汗。

“年輕人,定力太差。”躺在炕上,魏武強伸了個懶腰,側身轉向覃梓學,面面相對:“竟然汪浩真是他們家掌櫃的,哎想不到想不到。”

“這有什麽想不到的。”覃梓學不以為然。他觀察人要比魏武強仔細也深入的多。從他知道袁偉肯替汪浩出頭擋磚頭就猜到了。

“袁偉只是脾氣不好嘴硬。家庭成長環境不一樣,不樂意像汪浩那樣把喜歡把愛掛嘴邊上。其實你想過沒有,他們兩個裏頭,袁偉才是愛的比較多的那個。”

魏武強認真想了想,完全沒發現蛛絲馬跡:“沒看出來,我一直覺得袁偉那小子兇悍能擔事兒,跟我年輕時候有點像。”

覃梓學哭笑不得,伸手擰了他耳朵一下,透著股無言的親昵:“你這什麽邏輯?兇悍能擔事兒就不能那啥?就不行他讓著汪浩?你看汪浩那小子能耍潑皮愛當無賴,幾句話一磨,袁偉就沒轍了。”

“管他呢。”魏武強也不是很上心,提過一嘴就完了,此刻他有更重要的事兒呢:“媳婦兒,給他倆這麽一鬧,有點拱火。”

覃梓學大驚,堅決搖頭:“想都別想,不可能!在別人家,又是他倆隨時會回來,不弄!絕對不弄!”

“想什麽呢。”魏武強伸出食指摸了摸他下唇,幾分暧昧幾分纏綿:“那倆小子要是看著你那樣,我得把他倆眼珠子挖出來。不弄,你讓我摸摸。真的,保證,就摸幾下過過幹癮。”

某人賭咒發誓的,那副認真的神態簡直比珍珠還要真。

覃梓學拿他沒法子,再三警告約法三章,不能脫衣服,聽著動靜就趕緊把手拿出來,不能做到底等等。

原本魏武強心裏還是想著逗弄自家臉皮薄的媳婦兒成分居多,結果摸著摸著真就竄了味兒,熱血在周身狼奔豕突,苦不堪言。

尤其是月光下,近在咫尺戀人那副神經高度緊張卻又任由自己施為的小樣兒,簡直就精準的搔到了魏武強心底最癢的那處。

想欺負他,想弄他,想看他紅著臉眼波流轉,好看的驚心動魄。

汪浩兩人回來已經是半個小時以後了。

院門吱嘎一響,緊接著是袁偉壓著嗓門的唾罵:“小點聲,別再把強哥他倆吵醒!”

“我也沒轍啊,這門軸銹成這樣……”汪浩特委屈。

“滾滾滾!滾去沖涼!別起膩!”袁偉不耐煩的動靜:“你先洗。”

“一塊兒洗。”不要臉的某人聲音裏都含著滿滿的饜足,後半句斷續著幾乎成了氣腔:“我幫你……摳……”

隔著大敞的門窗,躺炕上靠在一塊兒的魏武強跟覃梓學不約而同睜開眼看著對方,無聲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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