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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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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覃梓學知道這事兒跟魏武強一點關系都沒有,甚至對方壓根不知道。

可是那股氣頂著堵著塞著,上不去下不來,憋悶的不行。

不是他小心眼,是秦書今天這句話給他提了個醒。這裏不是東安,不會有人知道魏大娘打小給魏武強算的“克妻無後”命理。用正常人的眼光去看,魏武強確實到了成家的年紀了。正當年的大小夥子,不僅樣子生得好,脾氣性格都沒得說,甚至過來幫襯著“表哥”做飯收拾屋子,手腳勤快又能幹,簡直就是雞蛋裏挑骨頭都挑不出毛病的好人選。

當然,魏武強有多好,覃梓學最清楚。

這麽想了一會兒,覃梓學又開始生自己悶氣。好端端的炫耀什麽?就該低調的,誰都不跟說,把魏武強藏家裏。

“你弟來了。”季國慶左手托著他那寶貝的小本子,藍色的塑料皮都碎裂了,直掉渣:“學哥,喏,大冷的天,你趕緊回去吧,別讓人等。”

明明挺正常的話,落在心思忐忑的學哥耳朵裏就有點竄味兒:“沒事,大小夥子不怕冷,你剛說那個公式,咱倆再推導一遍?”

“不用不用。”季國慶啪的合上本子,順手把自己的圓珠筆別在封面上:“八九不離十了,我待會兒睡覺前再推一遍,不用你。倒是你這筆。”季國慶逗他,知道這人脾氣好卻特別寶貝他口袋裏別著的那只鋼筆:“借我用用唄,你看我這筆也沒油了。”

覃梓學下意識按住胸口的銥金筆,支支吾吾的:“圓珠筆我家裏有,明、明天我、我幫你帶一只過來。”

季國慶哈哈大笑,伸手沒輕沒重拍著覃梓學肩膀:“學哥你可太逗了,哎媽呀我可不行了,笑的肚皮疼……”

不遠處魏武強原本坐在車座上伸著大長腿在那裏等著,也不知道為什麽,竟然支起車後撐子,自個蹬蹬蹬走過來了。

“我跟你開玩笑的學哥,”季國慶意猶未盡的,左手就那麽大咧咧搭在覃梓學肩膀上,揉著臉跟魏武強打招呼:“來接你哥了啊小魏。哎我問你,”季國慶擠擠眼睛:“你哥這麽寶貝這支鋼筆,是不是哪個姑娘送的?”

魏武強勾了勾手指,勉強壓下伸手拽人的沖動,心不在焉的:“嗯來接我哥天都黑了……”

季國慶沒等到答案,居然又問了一遍:“小魏你知道嗎?你哥這支鋼筆的來歷?”

“啊?啊。”魏武強回過神,眨眨眼神情淡定:“鋼筆啊,我哥對象送的。”

“啥?!”季國慶眼珠都要掉出來了:“你哥有對象?!”

覃梓學唯恐再說下去露餡,一疊聲的催促:“走了走了,小季你別聽他瞎扯……”

“怎麽就瞎扯了?”魏武強不樂意了。

“對對,”季國慶也好奇的不行:“快給季哥說來聽聽,你哥這也瞞的太嚴了。”

覃梓學急的腦門兒青筋亂跳,一張白皙的臉憋的通紅。

看他這樣子,魏武強心軟了,哈哈一笑:“我跟你開玩笑呢季哥,我哥這種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人,上哪兒找對象去?”

這回輪到季國慶不信了:“真的假的?還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大家閨秀啊?你看他那麽寶貝那支鋼筆,說是自個兒買的誰信?”

“這筆我送的。”魏武強特坦然的說大實話:“我哥當年返城,我送他的禮物。”頓了頓魏武強又說:“那次我剛好上山出車,大雪封路沒趕回來。原本我想親手把禮物送給我哥的。”

季國慶站直腰,總算是信了:“嗐,原來這麽回事兒,你們哥倆感情真好。得了你們趕緊回吧,一會兒天黑了路又不好騎了。”

天色蒙蒙黑了,北風有點強勁,遠處隱約刮起了哨子音。

“冷不冷梓學?”魏武強專心看著前路,唯恐自個兒不留心再摔著戀人:“冷你就抱著我,風是從前面來的,我給你擋著。”

“不冷。”覃梓學悶悶不樂,楞楞的看著腳邊慢慢滑過又落在身後的土路,坑坑窪窪深淺不一,有水凍上的地方泛著淺淺的銀光。

“怎麽了?還生氣呢?小心眼子。”魏武強嘿嘿的笑,哄他:“我就跟你同事開個玩笑,看把你嚇的,我哪能那麽不懂事兒真說出來咱倆關系啊。”

“沒生氣。”覃梓學抿了抿幹燥的嘴唇,心思有點覆雜:“其實是我不好,你說的是實話,我卻不能承認出來。”

“咋的了這是?”聽出不對味兒,剛好也快到家了,魏武強幹脆斜著身體下了自行車,一手握著車把轉過來,低下頭看人:“你看我就是開個玩笑……嗨讓我嘴欠!媳婦兒你快別嚇我了,我就是個大傻子也明白這裏面的道理不是?”

有點沮喪。覃梓學耷拉著眼角,本來打定主意不說的,還是沒憋住,小孩樣的嘟囔一句:“秦書要給你介紹對象。他堂妹。”得,這一賭氣,連一向尊敬的秦主任都直呼其名了。

卡巴卡巴眼睛,魏武強慢半拍搞明白了,憋不住的笑爬上眉梢眼角,春風得意:“媳婦兒吃醋了?”

“吃個屁的醋!”覃梓學難得說粗話,耳根臊的滾燙,視線躲閃著,就是不跟他對視:“冷死了,回家。”

屁顛屁顛跟在覃梓學身後,魏武強推著自行車,心情好的不像樣子:“媳婦兒你這是遷怒你懂不?別人要給你掌櫃的介紹對象,說明你眼光好啊。再說了,他們再怎麽惦記,我不是也就你一人獨有的嘛。生啥氣,你該覺得驕傲才是!”

覃梓學磨牙,又難為情又懊惱,站住腳斜睨著看他,豁出去了:“那沈紅的事兒,你怎麽就不覺得驕傲?氣的什麽似的,不是小心眼子?”

“哎哎不帶這樣的啊。”魏武強看他氣鼓鼓的樣兒簡直暗戳戳的心花怒放,他怕笑出聲來真把人惹的惱羞成怒,硬憋著:“再說了,沈紅那跟這能一樣嗎?沈紅惦記你不是一天兩天的了,還找到你學校去了。我這都還八字沒一撇,指不定人家秦主任就是隨口一說。”

覃梓學冷笑:“聽這口氣,你還挺遺憾唄?”

這下魏武強不敢再嘚瑟了,明顯語氣不善啊。逗逗媳婦兒行,真給惹生氣了就麻煩了:“我遺憾啥?我都有家有室的人了,我媳婦兒天下第一俊,我還有啥遺憾的?”

“遺憾八字那另外一撇唄。”覃梓學嘴角抽抽,給他這話弄得笑也不是,板著臉也做不到:“遺憾秦主任可能沒當真隨便說說唄。”

“我,我,”魏武強急的口吃了:“我真是六月飛雪!我比竇娥還冤!”

看著青年臉紅脖子粗的,覃梓學順氣了。哼了一身轉回身走在前頭,腳步輕快的往家裏走去。

背對著魏武強,男人嘴角壓不住的彎翹起來。幼稚不?真幼稚!

倆大男人加起來都過了花甲之年了,竟然還跟小學生似的說這種沒營養又傻氣的話。可是這麽鬥幾句嘴,看著傻大個擔心又著急的樣子,覃梓學那點郁悶和說不出口的糟心全都散了,身心舒暢。

暗沈沈的鉛灰色天空開始飄雪,一點點若有若無的。

“媳婦兒,你看下雪了。”魏武強委委屈屈的趕上來,挨著覃梓學,用肩膀撞了他一下:“你看老天爺都覺得我冤枉,下雪了都。”

伸手半掩住嘴巴咳兩聲,總算把笑意給忍了回去。覃梓學目不斜視:“冤枉不冤枉的,自己心裏知道。你非要強扯上老天爺,我還覺得老天爺下雪這是為我覺得憋屈呢。”

魏武強瞠目結舌:“啥?啥……我、我真是……長一百張嘴都說不清了我……”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院,覃梓學再也憋不住,直接笑彎了腰:“看你那二楞子樣兒哈哈哈……”

把自行車隨意往院墻上一靠,魏武強擼起袖子,一臉惡狠狠的:“好啊,敢故意嚇唬你掌櫃的了,簡直翻天了!”

“你想怎麽著?”覃梓學看他來者不善,完全沒當回事:“打架啊?來啊,怕你不成!”

大個子青年彎腰,出其不意直接把人兜著大腿根抱起,輕松扛肩上,一巴掌戲弄般的拍男人屁股上:“誰跟你打架?打架你不是個兒。你瞅著,我今天不把你治服了,我以後跟你姓。”

偏生覃梓學這會兒不怕死,推了下墜在鼻尖的眼鏡框,火上澆油:“治不治服你都跟我姓,你不是我覃家人啊?”

“有種一會兒別求饒!”魏武強用腳後跟帶上房門,瞬間,暖意融融的熱氣撲面而來,把覃梓學的眼鏡徹底蒙上了一層白霧,什麽都看不見了。

“你放我下來二楞子!”覃梓學伸手拍他肩膀,又不舍得用勁:“我看不清了。”

“不用看。”魏武強直接把人扔炕上墊著的褥子上,跟著壓了上去,結實的手臂一左一右,鉗制在對方肩頭不給他動,鼻尖對鼻尖的:“再給你一次機會。你這會兒說句:掌櫃的我錯了。我就高擡貴手放你一馬。”

覃梓學給鬧騰得臉紅,也被身上挨著的青年身上那股熱氣熏暈了腦子,想都不想脫口而出:“求饒的是棒槌!”

“行!我可太欣賞你這寧死不屈的節氣了!”魏武強雙手十指懸空撓了撓,齊齊出動直奔某人腋下,呵癢大法毫不留情,專揀癢癢肉撓。

覃梓學大驚,完全顧不上節氣不節氣的了,手腳並用奮力抵抗想要逃開:“你別……哈哈哈,別抓……哎呦不行我要,哈哈哈笑死了……”

從來不知道自己這麽怕癢的覃老師笑岔了氣,一只手捂著腰哎呦哎呦,又是痛苦又是想笑。眼睛水汪汪的,臉上紅撲撲的,落在魏武強眼裏,極為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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