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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游艇劫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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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游艇劫匪

在軟墊上跪久了,站起來之後,羅邱淇的西服衣角起了不明顯的褶皺。

整理衣服的時候,羅邱淇註意到香檀香在他的手掌上也留下了紫紅的顏色。道士們依舊在吟唱,天色不明朗,室內的氣氛也是陰陰沈沈的,透出幾分疲憊和不安。

“邱淇。”

身後有人叫羅邱淇的名字,羅邱淇轉過身,客氣地回應:“舅媽。”

周敏君走過來,擡起胳膊撞了一下羅邱淇,朝後面努努嘴:“許家大小姐還沒走呢,我今天怎麽沒看見你們說話?”

她側過身,露出身後不遠處左顧右盼的許瀾。許瀾早就用眼神示意過羅邱淇想走了,耐不住她父母暫時沒有離開的意向,所以她也就不好輕舉妄動,只是坐在椅子上無聊地剝著橘子。

“吵架了?”周敏君又問,“不應該啊,許小姐看著不像是會耍脾氣的人,你沒事多哄哄她,這能有什麽了不得的。”

她越說越偏,羅邱淇不得不打斷她,說:“沒有,舅媽,葬禮上人多,我們不方便多走近。”

“這麽守傳統啊,”周敏君若有所思地搖頭,“我們家明謙就不行,這會兒又和他未婚妻一起出去了,拆都拆不開。”

羅邱淇沒有說話,羅毓忽然出聲問周敏君:“明謙到底什麽時候結婚呀?”

“明年春天?最遲夏天?”周敏君擺擺手,“還在走流程,我們明謙說要給靜宜一個難忘的婚禮……他們又不急,倒是你們家,還不抓緊抓緊時間?”

周敏君一口一個“你們家”、“我們家”,羅毓偏過臉不想搭理她,低聲和羅邱淇說了幾句話,餘光中註意到周敏君的好兒媳從偏門進來了,才對她說:“年輕人的事情我們還是少管吧——小虞怎麽看著臉色不太好,是不是身體不舒服,你去看看?”

周敏君擡眼望去,果然虞靜宜弓腰縮背的,臉色慘白,渾身小家子氣,看人說話都不敢用正眼瞧,她心裏一股子無名火竄上來,就不管羅毓的敷衍話了。

道士唱了幾輪,停下休息的功夫,羅毓出去一圈回來,問羅邱淇:“阿竹呢?”

靈堂裏除了羅家親屬幾乎沒有別的外人了,阮氏竹在不在一眼便能看出來,羅邱淇記得他是一個鐘頭前離開的,往屋後花園的方向去了,那個時候羅明謙也不在靈堂。

羅邱淇打算出去再找找,阮氏竹愛發呆,還喜歡往人少的地方晃,迷路也不是沒有可能,然而這時候羅德曜一位舊友的兒子,和羅毓差不多同輩,過來開始和他搭話。

羅毓心裏總是惴惴不安,匆匆對羅邱淇說“我叫司機先送他回去,咱們幾個還得留下守靈,晚上就不要讓他留下來了”,然後出去又找了幾分鐘,進屋後等羅邱淇跟人說完話,眉頭緊鎖:“不應該啊,四周都有保鏢攔著,他肯定不會走丟的。”

羅毓出了汗,加上站久了腰椎痛,羅邱淇扶她到偏廳沙發上坐下,拿出了手機。

“我打電話給他。”

連打兩通都無人接聽,那邊道士又唱了起來,聲音嗚嗚咽咽,羅邱淇邊往外走便打第三通,周敏君卻猛地沖了進來,雙手攥緊門框,眼睛瞪得很大。虞靜宜站在她身後,一言不發地低著頭。

“羅明謙呢?你們看見羅明謙了嗎?”

“沒看見,”羅毓問,“怎麽了?”

周敏君轉頭就跑,形象也顧不上了,虞靜宜的反應比她慢半拍,剛要走的時候羅邱淇攔住了她,問她:“出什麽事了?”

虞靜宜大幅度地抖了一下,低著頭細聲細氣地解釋:“羅明謙不見了,我們找不到他。”

“找不到他?”

“我、我一個多小時前還跟他在一起的,他要聊正事,我就先回來了,但是剛剛我去花園找他,全部都找遍了,都找不到他。”

“會不會是他有事先走了?”羅毓問道。

“主、主要是,”虞靜宜擡起頭,眼睛裏蓄滿了眼淚,不自覺地往羅毓那邊靠,“花園的兩個保鏢,暈倒在了地上。那邊草地上還有掙、掙紮的痕跡,手機什麽的,落了一地……”

天徹底黑了下來。

阮氏竹聞到皮革被冷氣吹得愈發濃烈的難聞氣味,鼻子好像比大腦更快蘇醒,不過依舊保持著當下的坐姿,沒有發出聲音。

他是被人扔上車的,胳膊和額頭抵著車門,時不時地因為顛簸失去支撐再撞回去,脖子一側有一根筋像是被旋轉壓縮成了彈簧,嗡嗡的餘音在空腦殼裏回蕩。

除此之外,似乎有什麽堅硬的東西在硌著他的腰,阮氏竹花了幾分鐘才反應過來,是他早上假借監督zuzu吃營養餐的名義,從羅毓的廚房裏順走的一把輕型折疊水果刀。

帶刀完全是心血來潮,阮氏竹沒想過用任何極端的方式把表要回來,盡管他現在搞不懂羅明謙搞的到底是哪一出。

車子行駛在一條至少可供兩部車同時同向行駛的道路上,車窗隔音效果很好,外面的聲音傳不到裏面來,車內除了他、羅明謙、開車的司機,應該還有一個人。

羅明謙坐在前面,阮氏竹剛打算睜開眼,便猝不及防地聽見羅明謙說:“別裝了,醒了就醒了。”

外面夜色濃郁,路燈每隔很遠的距離才出現一盞,燈光將山和海的輪廓有效地區別開來,阮氏竹坐正了,看見到路在前方匯聚成顏色最深的一點。

羅明謙回頭打量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收回目光,看著前面,問阮氏竹:“知道這裏是哪嗎?”

阮氏竹說“不知道”,但是羅明謙並沒有為他解惑,汽車一路呼嘯向前,最終在一處靠海的地方停了下來。

從車上下來,阮氏竹差點被海風刮出三米遠,此前在車上沒說過話的那個人,推了他一把,然後走在最前面,將他和羅明謙引向碼頭。

棧道長得幾乎望不到盡頭,海浪聚眾地卷起來,達到最高點後驟然失去助推力,被棧道的支撐柱敲碎成無數粒透明的碎片,阮氏竹走到半途,褲腳已經濕了,散發出類似海帶的海腥味。

矗立在棧道末端的黑色聚物,阮氏竹借助領頭人的手電筒,看清是一艘規格不小的私人游艇,費了點力氣上了船,游艇上的燈光又晃得人睜不開眼,進到游艇裏面,風被攔在外面,阮氏竹總算恢覆了正常的體溫和知覺。

船艙裏面有人,差不多四五個,看起來和羅明謙差不多大,各個都穿的人模人樣的,或者說應該就是羅明謙的那幫富二代狐朋狗友,一見羅明謙就勾肩搭背,笑嘻嘻地把人推進去,還不忘回頭打量阮氏竹幾眼。

其中一個撞了一下羅明謙的肩:“可以啊你,都快結婚了,還想著換換口味。”

羅明謙不是好惹的,他脫掉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不知道罵了句什麽,露出來的表情和往常截然相反,眉宇間充斥著暴躁,把氣氛搞得很尷尬,自己卻渾然不知,指派這指派那地去做事。

他們都還沒吃晚飯,沾了一身來自靈堂的晦氣的味道,身上不幹不凈的,羅明謙要去沖個澡,阮氏竹便一個人站了會兒,站到游艇離岸,令他感到陌生的搖晃的從四面八方湧上來,讓本就密不透風的船艙變得狹窄逼仄。

期間有人給他遞了杯酒,阮氏竹接過來放在桌子上,等到羅明謙洗完澡出來,一屁股坐在沙發上,他另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阮氏竹才將就著喝了兩口。

酒精的度數不是很低,阮氏竹的臉頰微微地發燙,腦子算是清醒了,坐在距離羅明謙有點遠的位置。

“說一下我的計劃,”羅明謙翹著二郎腿,語調居高臨下,“首先告訴你,上了船就別想威脅我了,我高興了給你錢讓你走,不高興了,直接找個人給你擡了扔海裏,反正這都是我一句話的事。”

阮氏竹規規矩矩地說:“哦。”

羅家人今晚都得守夜,羅明謙招呼不打一聲,喪期跑上游艇找樂子,他既然不怕落人口舌,那想必是胸有成竹。

果然,羅明謙說:“我策劃了一起綁架案。”

“被綁的人是我自己,”他說完又給自己倒了杯酒,“目的嘛,就是多要點錢。你也猜到了,我玩博彩,欠了幾個錢,雖然不多,但我媽就是怕,老頭子的錢還沒下來呢,她就要全部吞走了,說只留我結婚要用到的錢。”

“她以前瞧不上靜宜,不準靜宜入門,老頭子一說婚禮錢他全包,她就跟聽見老頭子說把遺產全留給她似的,立馬去哄靜宜了。背地裏同我商量,說婚後隨便給靜宜揪個錯,讓靜宜凈身出戶——他們永遠都是這樣,在我身上要用錢的地方一毛不拔,錢倒貼就開心了。

“羅英韶嫁出去了,現在不算羅家人,羅邱淇撐死了也不過只算半個羅家人,他媽是續弦生的,他爸得了便宜還賣乖,在外面偷偷和別人養孩子,他跟那個私生子又有什麽區別。

“羅邱淇失蹤那年,外面報紙上、電視上鋪天蓋地的全是他,光是一條線索就懸賞八百萬。老頭子魂丟了半條,一個月不到頭發全白了。這幾年天天吃保養品吊命,去打營養針,還是沒活到一百歲,羅邱淇可謂功不可沒。”

阮氏竹昏昏欲睡,聽到羅邱淇的名字,睡意全然消散了。

八百萬。

阮氏竹在心裏想,要是他早知道羅邱淇這麽值錢,把羅邱淇鎖起來,慢慢地往外賣線索,估計五年過去,他也該有著和羅邱淇差不多的身價了。

至少不像現在,頂著所有人的不認同、所有人的嘲笑,要和羅邱淇在上了鎖的房間裏接吻。

“我別的都可以不要,”阮氏竹緩慢地對羅明謙提要求,“我只想要那塊表。”

羅明謙應該是喝得有些醉,在西服的口袋裏摸了半晌,摸出來一塊銀色的表,在阮氏竹眼前晃來晃去。

“表是吧?”

他不管表會不會被摔壞,往前一扔,“給你了。明天有單大的,你來演劫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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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竹:好耶!

# 純真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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