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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血跡斑斑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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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血跡斑斑的未來

接著薛珅就歡呼一聲噔噔噔跑到放著雜物的地方捧出來一個小花盆,和張濤溜出孤兒院後門,在密林邊緣鏟了一點土把種子種了進去。

在蝴蝶小鎮的人心中,花都是開在血肉之上的,而血肉之上生出的美艷花朵才會迎來絢麗斑斕的蝴蝶。

不過張濤告訴薛珅,最美麗的蝴蝶蘭只能用土壤培育,不要讓鮮血染紅了它。

張濤:“藍色的蝴蝶蘭沒見過吧,那是最好看的蝴蝶蘭哦。”

不過他們仍然要好好種植養在屍體上的普通蝴蝶蘭,畢竟那是他們躲避殺戮用來換取蝴蝶幣的重要工具。

而且這裏面也有陸仁翼的一份,陸仁翼去了紅蝴蝶院,但是他們仍然可以給他蝴蝶蘭,避免他在紅蝴蝶院裏越陷越深。

張濤只知道殺了人就一定會去紅蝴蝶院,但是比紅蝴蝶院人數更少但明顯更恐怖的黑蝴蝶院如何進入還不知道,張濤能看見的就只有一遍遍浸泡血紅使之深紅近黑的孩子去了黑蝴蝶院。

所以黑蝴蝶是殺到一定數量的孩子去?

總之無論如何,他都不要讓薛珅和這兩個學院沾上關系。

接下來的日子,張濤都在耐心的陪伴著薛珅,夜深人靜時兩人就小小聲的一起讀故事書,或者悄悄溜出宿舍去到花圃,看著藏起來的小花盆一起說悄悄話。

藍蝴蝶院的書籍課程都是描述著愛與美好的,也有關於去到外界的精彩與鼓勵,一切都是欣欣向榮的樣子。

只是可惜每周總有讓他們看見殘酷與誘惑的樂園,本來就生活在地獄中的孩子們,總是很容易就被轉化成紅蝴蝶院的學生。

張濤每每看著原本幹凈的藍衣服染上掙紮者的鮮血時,就捂上薛珅的眼睛。他當然沒忘,從小長在變態父母身邊的薛珅早就看慣了這些,他只是一次次在用行為向薛珅證明,他不可以去接觸這些,他不喜歡。

樂園殺戮過後,張濤也會和薛珅一起搬運當花肥的屍體,他會讓薛珅知道,死亡是件可怕而又令人悲痛的事,死去的人不再會說話,不再會陪他講故事,更不會未來與他走向外界去看海看草原看山峰。

只會化為一捧逐漸腐爛的花肥,靜默無語被時間銷蝕。

陸仁翼每周便只有在樂園的時候能與他們見面,此時,張濤會帶著種好的蝴蝶蘭為他兌換蝴蝶幣,免去他去殺戮的可能。

陸仁翼一般收下花並與他交換信息後就會離開。

陸仁翼告訴他,紅蝴蝶院是完全瘋狂的學院,紅衣服的孩子嗜血而瘋狂,他們總是一臉天真的討論如何肢解一個人。

他們的獵物不僅是每周樂園的彩繪人,還有自己身邊的同學。

紅樓內部的課桌地面常年都被血浸泡,夜晚不能睡的太沈,否則次日可能就再也睜不開眼了。

這是個以血腥與殺戮進行學生排名的學院,他們每個月會進行殺戮之星的選拔。

而且紅蝴蝶院鬧詭異!

有回在樂園,面色蒼白的陸仁翼告訴張濤,每晚,除了警惕隨時可能動手的同學外,還要註意宿舍外,那裏總是有飄蕩的紅影。

他曾好奇的走近窗戶瞧過,那是一個披著破爛的紅衣服,掛滿了小孩腦袋的怪物,一柄長長的鐮刀被扛在肩上,一個個小孩腦袋拖掛在身上,微笑著的每一張臉都看著宿舍裏的孩子。

他們會拖走在夜晚走出宿舍的紅孩子。

之後,那個孩子的腦袋就會出現在那怪物身上。

當時的張濤看著神思不屬的陸仁翼問出了自己的擔憂:“你是怎麽……你是不是撞上過這個怪物。”

陸仁翼一僵,他的紅衣服是淺紅,明顯那印上去的血手印並不足以讓他紅的這麽純正,而此時,夜色下,那紅似乎深了些。

陸仁翼似乎回想起不好的記憶:“我觀察那個怪物時,被一個孩子推了出去,但是我一向謹慎,反把他拽了出去,趁著‘沒頭腦’抓住那孩子時快速回了寢室。”

陸仁翼:“哦,對了,‘沒頭腦’是紅樓孩子們對那怪物的稱呼,他們覺得這怪物一直收集人頭,是因為弄丟了自己的頭。”他扶自己眼鏡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在紅樓裏,陸仁翼即使再怎麽小心,也避免不了沾染上人命,他不害別人,卻不代表別人會放過他。

所幸,陸仁翼始終沒有失去自己的堅持,大概是為了那讓他不放心的哥哥陸仁嘉。

陸仁嘉去當了一名數學老師,他大學學的計算機,好叭,好歹是理工類,教教小學數學應該不難。

藍蝴蝶院的生活比起紅蝴蝶院總是好得多,張濤也總是避免陸仁嘉接觸到不好的東西,甚至鼓起勇氣找了張白白,央求她別讓陸仁嘉去當帶隊出孤兒院的老師。

張白白:“為什麽?這是個輪值工作?每個老師都會帶孩子們出去。”

張濤編了個蹩腳的理由:“這位哥哥他社恐,一離開孤兒院就難受的無法呼吸。”

張白白:“哦,這樣啊,那好吧,我會通知組織部老師的。”

【張濤:不管是哪個白白姐,都好好說話啊,我這種胡說八道也信。】

【零號:大概是單純的覺得有意思吧,一只螞蟻在你面前搓手手蹦蹦跳跳,你也會覺得這是個有意思的螞蟻。】

【張濤:……】

零號告訴張濤,這個世界的時間流速一直在變,張濤也有這種感覺,像上課啊、亂七八糟的不重要的活動啊,總是眨眼間就沒了。

其實就是自己沒陪著薛珅的時間,總是流逝的很快,而與他相伴的日子,卻被不經意的拉長。

張濤並不討厭這種感覺,他看著依舊穿著純凈的藍色小衣服一天天抽條長高的薛珅,心裏很是得意。

張濤:這大概就是奶孩子的樂趣吧。

零號並不經常會與張濤交流,用他的話來說,我能在一個黑色級怪談裏和你聊兩句已經頂天了,自己得節省點力氣,免得有天張濤就發現聯系不上零號了。

零號會在關鍵時刻為他預警,比如帶著薛珅避開好幾次故意來轉悠的紅蝴蝶院長陳琴。

陳琴仍然沒放棄把薛珅挖去紅蝴蝶院,薛珅對於殺人並不陌生,並且道德觀淺薄的可憐,張濤只能緊緊抓住薛珅對自己的依賴,來束縛薛珅不去越過雷池。

在薛珅12歲時,一直保持同一種天氣的小鎮,下起了小雨,細細密密的小雨穿過天幕砸落在小鎮的每一個角落。

【零號:“幻想夜雨”掙脫進度達到40%,當達到60%即可現身怪談內部。】

而張濤已經在“蝴蝶”裏待了4年,但由於時間流速的時快時慢,總體而言外界也不過過了48天。

張濤看著拿著小鏟鏟為蝴蝶蘭松土的薛珅,有些無奈的感嘆:“我這是開學沒多久就缺課一個多月了啊。”

而隨著這場下下來的雨,整個怪談的異變也越來越明顯。

首先是孤兒院外尋找小說裏那對“兄弟”的外來者越來越多,他們如同這個鎮子裏誕生的新的黑暗面,把殺戮帶向他們所經過的地方。

他們開始明目張膽的以自己的方式反抗怪談,當然他們仍然不敢踏足孤兒院與樂園。

其次是張濤他們種植在血肉上的蝴蝶蘭,明顯在減產,為了維持三人的蝴蝶蘭需求,張濤與薛珅不得不更努力的去撿拾屍體,而樂園裏游樂設施吞噬屍體的速度卻在一點點加快。

往往樂園一趟殺戮過後,張濤他們卻撿不到足夠的屍體。

不過更讓張濤感到奇怪的是,屍體不再光出現在紅蝴蝶院樂園這些殺戮之地,藍蝴蝶院的後門靠近花圃處開始頻繁出現屍塊。

有藍蝴蝶院的孩子,也有外面那些四處游蕩的外來者們的。

張濤雖然疑惑,但為了培育血肉蝴蝶蘭,不得不把這些屍體拖拽進花圃。

與此同時,轉入紅蝴蝶院的孩子越來越多。

陳琴似乎並不是很開心孩子的增加,張濤從她的神情出讀出了,對殘次品的嫌棄。

那些新轉入的孩子,似乎並不是她心中傑出的殺戮機器。

她的目光仍然放在薛珅身上。

蝴蝶小鎮的異狀讓張濤心中不安,唯一讓他還比較欣慰的是,薛珅那一身清亮亮的的藍衣服,純凈幹凈,配合著長開的五官,一娉一笑之間已可見長大後的綽約風姿。

薛珅比起8歲初見時的瘦小,已經長高許多,年齡設定上他是比張濤小兩歲的,如今卻已經和張濤一樣高了。

修長的手腳,總是喜歡在睡覺時緊緊扒在張濤身上,每每都讓張濤在睡夢中以為被八爪魚的觸手捆住。

醒來則被圈著自己笑魘如花看著自己的薛珅迷惑。

薛珅,真是有張好偉大的臉。

對於他微微濕潤著狐貍眼要求每日晚安吻早安吻這種,張濤完全無法抵抗。

當然只可以額頭、臉頰。

薛珅會特意拿開張濤的面具,親吻上面的紋路,總是弄得張濤很癢。

張白白總是神出鬼沒,她似乎並不經常待在孤兒院裏,張濤掰著手指算算,見過她的次數居然還是個位數,她這位姐姐在孤兒院時期,雖然維持著得體的笑容,卻似乎總是缺乏人性。

她並不在乎孩子們被扭曲的性格、陰暗的生活環境,只是單純的讓老師們去灌輸人類世界多需要的秩序道德。

張濤一開始認為,她不會喜歡喜血腥的紅蝴蝶院與陰郁詭異的黑蝴蝶院,後來發現,她都不喜歡,也不討厭,只是單純的看著這些學院裏發生的一切。

像個冰冷、不通人性的神靈,俯瞰自己圈養的寵物。

十分符合零號給與這時候的張白白以“祂”的稱呼。

那麽自己又算什麽?和自己和爸爸媽媽相處的時光對於張白白而言算什麽呢?是神明游戲人間時無意來的一場過家家麽?

【零號:孤兒院時期的***的確是神明,但你的姐姐,她已經擁有了自己的人性,毋庸置疑的一點是,你是她的偏愛,不是神明對人類的憐憫而是家人間的珍惜。】

【張濤:……抱歉,我不該動搖對她的信任。】

陸仁翼和張濤見面的次數在減少,他似乎疲於應付紅蝴蝶院的瘋狂,小鎮的異變讓紅蝴蝶院黑蝴蝶院的孩子越來越興奮,傷害每天都在上演。

小鎮下雨的日子在慢慢增加,出於對姜凡的無意識依賴,張濤只想守著薛珅堅持到最後一刻,他不是聖人,救不了太多人。

然而張濤的寧靜卻在小鎮的兩年後被打破。

站在花圃前,張濤滿眼不可置信的看著薛珅快速的握住他的手,將原本他對向自己的刀轉而刺進了薛珅的胸膛。

盈滿眼眶的淚一滴接著一滴滾落下來。

薛珅澄澈的藍色衣服被從胸口處綻放的血花一點點染紅。

張濤顫抖著出聲:“薛珅……你……”

薛珅看著哭的雙肩顫抖張濤,那人緊咬著嘴唇,不放出一絲脆弱的抽噎聲,他的眼淚像是砸在了自己已經被刺穿的心臟上。

明明尖刀刺穿心臟時也不是很疼,現在卻疼的讓他覺得快死了。

但是幸好,這把刀捅進的是自己的心臟。

他的小寧哥哥何其殘忍,居然真的要用自己的死亡懲罰他的違規。

薛珅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鮮紅的血從微張的唇間溢出,順著線條優美的下巴滴落。

他想說,我錯了。

薛珅艱難的伸出手,想要撫上張濤的臉,為他擦去那讓他揪心的淚水。

他想說,別哭。

張濤繃著即將決堤的悲痛,面無表情的抽出尖刀,薛珅猝不及防的被拉著動了動,熱量開始流失的身體軟軟的朝後倒去。

倒在地上時,薛珅還在想他的小寧哥哥會不會接住他,就像他每回開玩笑的從樓梯上朝他撲來時都會被一臉驚慌失措的張濤接住。

然後笑著聽張濤擔心又氣氛的數落。

薛珅知道自己錯了,但他仍然一點也不後悔自己所做的一切,只是懊悔怎麽沒有瞞好張濤,畢竟在他眼中,那些死去的人能作為小寧哥哥的花肥是他們的榮幸。

薛珅曾背著張濤偷偷割開自己的小臂,鮮紅的血澆在血肉養就的蝴蝶蘭之上,蝴蝶蘭卻枯萎了,他可是傷心了很久,自己連為小寧哥哥做花肥的資格也沒有。

紅蝴蝶院的老太婆不止一次找到他,唯一一次放血養花還被她撞見,她嗤笑的聲音直到現在薛珅都忘不了。

陳琴:“被詛咒的至惡靈魂,連血肉都是骯臟的,這血肉蝴蝶蘭可承受不住這麽濃烈的惡。想好好養這花,還是用別人的血肉吧。”

他不喜歡張濤為了種花煩惱,他該一直開開心心的陪在他身邊。

張濤看著薛珅一點點渙散的瞳孔,那雙明媚靈動的狐貍眼睜著,似乎費力的還想看最後一眼他生命中意外的光。

張濤動了動手指,尖刀滑落,墜在地上,砸出清脆的聲音,像是把小錘子敲碎了張濤的天真。

張濤緩緩跪在薛珅身邊,薛珅身下攤開的鮮血浸濕了他的褲子,張濤伸手捂住薛珅的眼睛,眼淚止不住的往下砸落,他咬牙切齒的說道:“薛珅,教唆殺人,也是殺人。”

“我想我是教過你的,但是你仍然違規了。”

【零號:我看你是和瘋子待久了也瘋魔了,居然真的打算用自己的死亡懲罰這個天生的惡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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