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關燈
第94章

和洛停雲說過之後, 如同他們所料,關於清溪城的事很快就傳到了天雲劍宗。

和劍也第一時間將消息告訴了大家,任務欄上有任務, 南曦便和洛停雲一起去領了。

因為時間緊急, 這次任務的截止時間也特別快,攏共也沒幾個小時, 到點了, 一幫接了任務的天雲劍宗弟子便一同前去。

本來這次也應該是全體親傳弟子一齊出動的,但大家都知道劇情, 知道現在這個情況不容樂觀。

需要支援的地方很快便會不止清溪城一個地方。

於是便由南曦和洛停雲兩人帶隊前去。

這次和劍難得看了他們報名的全過程, 一行人走了之後, 便看向李雲箏, “停雲和曦兒的關系已經很好了啊。”

李雲箏聞言想了下。

“確實, 可以說形影不離。”

和劍沒說話, 又往他們離開的方向看去。

……

這次和出動的天雲劍宗弟子不少, 七八十人, 加上要運過去的物資和工具,便用了一個不小的飛舟, 這樣的飛舟宗門中有十個不到, 但想來,用以應對這次天災, 也能勉強夠。

畢竟這個世界,不止天雲劍宗一個大宗。

飛舟行到清溪城上空的時候, 遠遠看去,那湖中的水蕩漾, 不多時便會沖出一波水,洋洋灑灑地落下來。

就像一個分明盛滿了, 卻依舊不斷有水流註入的大型容器。

南曦看了一眼,便微微吐出一口氣。

這湖很大,在上空看去的時候,能感受到清溪城的面積在大湖的對比下,分明就不夠看了起來。

到了地方,飛舟便往下落去。

到了清溪城,大街上事空蕩蕩,到現在還有人陸陸續續往外走,修真界的城池自由度很高,守衛力量也不如現代城池。

尋常城主府的幾個高手便能鎮壓全城的人,但再強大的高手,遇到這種事時就不夠用。

他們無法強制將人從清溪城驅趕。

但人各有命,現下城主府的人手幾乎都在辛苦維持這個堤壩。

下了飛舟之後,因為有著先前的吩咐,天雲劍宗大部分弟子便自發去幫那些搬家當離開的散修。

而南曦沒有在城中多做停留,和洛停雲一起飛快前往堤壩。

還是那句話,修真界的天災和她之前那個世界不同,哪怕這只是水滿了,要決堤,但一過來南曦還是感受到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威壓。

城主府的幾個高手在還在這裏頂著,面色還算不上難看,但誰都知道,頂著只是為了讓城中的人盡快撤離。

他們不可能,也做不到一直在這裏頂著。

雨還一直在下,雨勢也半點不見緩解,就算不決堤,大湖中的水也遲早會像容器中的水一樣不斷向下流去,直到填滿清溪城。

清溪城的人除了撤離,便沒有什麽辦法。

這裏除了幾個高修為的人還在那頂著,此時也還有一些人三三兩兩聚集在這裏,似乎是在商議什麽事情,其中就有齊遷。

還有一個老熟人,紀回舟。

南曦看了眼洛停雲,兩人一同上前去,走進了便能聽到他們的談話,大致能分成兩派。

“讓我們來頂著,陣師將堤壩加固。”紀回舟說這話的時候,眉頭是皺著的,他看了眼不遠處的堤壩,顯然心情很是沈重。

“就算阻止不了水瀉下去,但最起碼不能決堤,真決堤了,清溪城就徹底毀了。”

齊遷那一派則說:“就算加固了,現在清溪城也依舊保不住,等水將整個清溪城淹了之後,就算天災結束,清溪城也照樣不覆存在。”

“但誰能確定清溪城一定會被淹沒,齊遷,你能確定嗎?”

顯然他們已經爭執了有一會了,紀回舟的表情明顯帶上了怒火,矛頭直指齊遷。

“你是不是覺得不就是一座城?等城中人走了,那這裏毀不毀都一樣。”紀回舟壓著聲音,也在壓著怒氣,“但你知道這裏是多少人的家嗎?你是不是覺得誰去哪都能活?意義,情懷,這些東西都不重要?”

南曦和洛停雲沒有第一時間插話,只是在旁邊聽著。

加固堤壩並不是什麽難以完成的壯舉,現在頂著的是幾個化神期,對他們來說,將這個堤壩撐起來並不是什麽特別費勁的事。

但要是換做元嬰期,甚至金丹期,便會受上不少累。

一不小心沒撐住的話,可能還會受到牽連。

只是說到底,加固堤壩不是難以完成的壯舉,一座城對待在這裏的人有多重要,像齊遷這樣的人不知道,但還是有不少人知道。

更何況,在修真界買房也不是毫無成本的,城中的住宅對大部分人來說,也是壓上了半數身家。

就經濟價值來說,一座城也不可能毫無價值,能被輕易放棄,所以最後,還是紀回舟這方占了上風。

陣師在三位化神強者當中就占了一人,還有一人可以說是類似工程師的人,如果要動,那人也無法一同撐起堤壩。

在場有三個元嬰期,其餘六人都是金丹期,便要頂上這幾個化身強者的空缺。

等商議好散開的時候,南曦很清晰地看到,齊遷的目光是看向轉身背對他的紀回舟的,那是一種,和平時冷漠的眼神不同的眼神。

旁人不一定能看懂,但南曦太了解齊遷了。

這短短一眼讓南曦感受到,齊遷和紀回舟,是積怨已久。

南曦在此又皺了皺眉。

她隱約想起一個差點被她遺忘了的劇情,一個和她幾乎沒什麽關系的劇情。

但沒讓她細想,齊遷和紀回舟便同時註意到南曦和洛停雲,然後又幾乎同時往這邊走來。

紀回舟先開口,“你們果然也來了。”

“我們來幫忙。”南曦點了下頭,然後又看了堤壩一眼,說:“看來我們來的正是時候。”

“你們來了,我們也能輕松些。”

這話是齊遷說的,他在洛停雲面前,對南曦的態度就不顯得親密,只是一如往常那樣。

南曦和齊遷對視了兩眼,之後就像完成任務一樣往堤壩下方飛去,餘光看到洛停雲很快趕了上來,他對南曦笑了一下。

之後就是指了一下每個人需要負責的位置,南曦左邊是齊遷,右邊是洛停雲。

當然,他們只見的距離可以稱得上遠。

人來到大湖的堤壩下,就算修煉到金丹期,元嬰期,在此時同樣顯得渺小,南曦擡頭看,這裏高的幾乎是望不到頭。

但她的靈力要從眼前蔓延上去,直至能接觸到身邊,也就是洛停雲和齊遷的靈力,然後將這堤壩穩住。

南曦又吐出了一口氣,將手放到冰冷潮濕的石壁上。

因為要用上全身的靈力,她附在身上的那層用來隔雨的靈力便很快不見了,也就是一瞬間的事,石壁上留下來的水侵染了她的雙手。

雨水也將她淋透。

此時用上什麽法器擋雨都會浪費靈力,不止是她,其他人都在頃刻間成了落湯雞。

南曦往另一邊看了看,發現齊遷的另一邊就是紀回舟。

看到這一幕,南曦又沒忍住皺了皺眉。

兩個化神期修士看他們一行人都準備好了,便將靈力從堤壩上撤了下去,也就是一瞬間,南曦就感受到了沈重到能將人壓成肉泥的壓力。

這不是靈力輸出的壓力,而是這一方水,往下沈的壓力。

堤壩撐不住了,他們用靈力將這一方水的壓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以人力對抗自然。

好在並沒有沈重到能將她擊垮的地步,南曦默不作聲,只是將精神更加集中了一點。

洛停雲剛剛適應這股壓力,耳邊就傳來了南曦的聲音,準確來說是心聲。

【這裏有劇情,但我有點不確定這個劇情是怎麽發生的。】

劇情中清溪城決堤,那時城中還在組織人撤離,不像現在那樣冷清,或者可以說是極為熱鬧。

因為人多,便沒有剛剛關於要不要加固堤壩的爭執,也可能是有口角,但那也僅僅是齊遷和紀回舟之間的矛盾。

然後便幾乎沒有爭議地選擇將堤壩加固。

周遭前來支援的世家子弟,或是宗門弟子,幫人搬東西搬的人影都快出現重影了,而修為高些的就與現在一樣,來到前頭頂著堤壩。

不過這裏的劇情其實是個小劇情,沒有南曦丟人的戲份,她只是像個圍觀者一樣,突然之間堤壩就守不住了。

突然之間就決堤了,哪怕所有人用盡全力,洪水還是吞噬了小半人的命。

然後就是紀回舟沖著齊遷而去,打了一架,紀回舟輸了,入魔了,說從此和齊遷勢不兩立。

南曦回想到這裏的時候,眉頭皺的更深。

她和紀回舟說不上多熟,但也是能說的上一點話的朋友,她不清楚紀回舟的心魔,至少知道他的為人。

後來大家都說是紀回舟那邊出了錯漏,他害死了很多人,所以難以接受,最後才成了那樣。

但事到如今,南曦對劇情都是秉持著懷疑的態度。

“師姐。”

耳畔突然出現洛停雲的聲音,還是讓南曦楞了下,回過神才反應過來是傳音,她沒有往洛停雲那邊看只是同時傳言回去。

“怎麽了?”

傳音入耳不廢靈力,只是要用神識,撐住這個堤壩的壓力很大,時間久了便會覺得痛苦和累,但這都是□□上的感覺,精神上會好很多,傳音並不影響什麽。

洛停雲問:“師姐累嗎?”

“還好。”南曦如實回答,還不等她多說什麽,洛停雲那邊又有聲音傳來,“若是有什麽不對勁,師姐與我說便是。”

不知道洛停雲突然說這個幹什麽,但南曦還是幾乎在這一瞬間,就往齊遷和紀回舟那邊看了眼。

但從表情上,也很難感受到什麽暗流湧動。

她只在想,若是此時決堤,損失雖大,但總比劇情中好,至少不會死人。

南曦撐起眼前這一方已經是全力了,要是紀回舟或是齊遷那裏出了錯漏,她可以嘗試撐一下,但同樣希望渺茫。

她還沒有到那麽神通廣大的時候。

正在南曦思考之際,她就清晰地感受到手下地石壁一陣震動,隨後壓力更重了起來。

她當即心下一沈,但還沒等她為了應對意外做出什麽動作,震動就停了下來,沈下來的壓力也恢覆了之前。

所有人都朝著紀回舟看去。

布施陣法的兩人問:“怎麽回事?還能撐住嗎?”

那邊傳來紀回舟咬牙的聲音,“待會說。”

此時他們已經撐了一個時辰,陣法的布施正在關鍵時候,但好在剛才的震動沒什麽影響,南曦心還提著,也才想起回洛停雲的話。

“我沒什麽事,師妹照顧好自己便好。”

洛停雲沒再回話,隨後聽到南曦的心聲,【雖然很想讓師妹註意一下齊遷……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但看這個情況,紀回舟這次是撐住了?】

什麽線索都沒有,南曦的思考註定沒有結果。

直到壓力帶來疼痛變得麻木,眼前的石壁終於附上了陣法的光輝,身後傳來兩個化神期修士的聲音。

“好了。”

也就是這一瞬間,南曦感受到承擔的壓力如同潮水般褪去,她擡頭看了看,才試探著收回了力量。

堤壩穩固,沒有劇情中決堤的景象。

她於是放下心來,甩了甩手,感覺身上有些乏力。

精神才剛剛放松,還在什麽都沒思考的時候,頭頂突然傳來陰影,身上也在這瞬間一暖。

南曦微微楞了下,回頭看向已經舉著傘幫她擋雨的洛停雲,以及看了看已經被洛停雲用靈力烘幹的衣服和頭發。

雖然沒說話,但這樣的舉動,還是讓南曦感受到一點與此前不一樣的親密。

但她只是對洛停雲笑了下。

“多謝師妹。”

也就是這個時候,她的心神徹底放松了下來。

“轟!”

突然發出的聲響和湧現的波動讓南曦被嚇了一跳,猛地朝聲音發出的方向看去。

只見齊遷已經被波動沖擊地向後退了數十步,紀回舟手中湧動的靈力持續不散,往齊遷那邊走去。

聲音沈沈,“你剛剛對我做了什麽?”

南曦皺了皺眉,想到劇情,想上前阻止這場鬥爭,手腕卻被洛停雲拉了一下。

回眸望去,就見洛停雲微微搖頭,說:“師姐不急,先看看。”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中又帶著柔和,是一種很親近的語氣,南曦的動作瞬間就停住了,只是往紀回舟的方向看去。

齊遷一語不發,只是提劍迎了上去。

之後便是打鬥,兩個化神期護著堤壩,但沒有阻止兩人的打鬥。

修真界就是這樣,從來不輕易參與別人的因果,是非他們自己會在心中判斷。

到了現在南曦都是一頭霧水,但看著這兩人打的激烈,甚至湖中的水都被影響,變得更激蕩了起來,她卻莫名平靜了下來。

南曦問洛停雲,“師妹你累嗎?”

洛停雲手中還撐著傘,聞言看向南曦,“還好。”

南曦便往後頭一靠。

感受到南曦的後背貼了上來,洛停雲身子下意識地緊繃起來,然後聽到南曦有些懶散的聲音。

“那便讓我靠一靠。”

洛停雲站著,目光看著紀回舟和齊遷的打鬥,沒有回避,也沒有更多的動作,只是任由南曦靠著。

過了一會,他的聲音才輕輕飄了出來。

“好。”

有人的視線往這邊掃了一眼,但又平平無奇地移開,繼續盯著正在打鬥的兩人。

紀回舟和齊遷的路子不同,紀回舟是法修,齊遷是劍修,同樣的境界下,劍修都是更占優勢的,但此時兩人打的膠著,一時之間還看不清誰占下風。

南曦也不是全然無所謂地看。

她打算在紀回舟落於下風之後便出手打斷這次爭鬥。

說是不參與旁人因果,但她和齊遷早就有了因果,而旁人是不知道之後紀回舟會入魔,若是知道,也會出手阻止。

她與紀回舟朋友一場,更不可能袖手旁觀。

至於之後系統會怎麽樣,要不要懲罰她,便不在南曦的考慮當中。

洛停雲聽著南曦的心聲一句句,又平平淡淡的傳出,才終於從緊張的情緒中脫離出來,微微垂眸,看南曦鴉黑的發絲。

他的師姐,總是要想這麽多。

“砰!”

又是一聲劇烈的碰撞,雨幕中,周遭都是打鬥所化成的水汽,有些妨礙了視線,眾人都沒有看清剛剛的情況。

那兩個化神期看了眼身後的堤壩,不滿地喊道:“註意點,影響到陣法就不是你們兩個人的事了。”

沒人回應他。

南曦卻看著水汽中模糊的人影,感覺到有些不對勁,瞇了瞇眼,又站直了身子。

其中打鬥聲好像停了一會,然後南曦又聽到肉/體碰撞的聲音,就是那種,拳拳到肉的碰撞。

水汽中人的身影又清晰起來,南曦看到了落到地上的劍,一眨眼的時間,紀回舟又往齊遷臉上揮下一拳。

齊遷被打倒在地。

而紀回舟似乎狠狠喘了幾口氣,才終於直起身,看著站起來,已經將劍拿回手上的齊遷。

居高臨下,“你輸了。”

齊遷不說話,手中劍光又隱隱閃爍,南曦卻眸光一閃,飛快迎了上去,拉住了齊遷的手臂,一臉擔心。

“阿遷你沒事吧?”

她拉的是齊遷的右手臂,齊遷動作頓了頓,看向南曦,又看到南曦身後跟來的洛停雲,才完全收了力。

然後微微搖頭,“還好。”

但他看著紀回舟,卻始終沒有說出我輸了這樣的話。

紀回舟的目光落在南曦身上,似乎感受到了什麽一樣,眸光微微閃了下。

但他沒說什麽,也沒管身上正在滲血的傷口,轉而看向齊遷,“你應該還記得我,齊遷。”

齊遷皺眉,“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另外,這次你無緣無故攻擊我的事,不會這麽算了。”

“呵。”

紀回舟冷笑了一聲,“你騙騙其他人可以,別把你自己騙了。”

“你做過什麽,你自己心裏清楚。”

南曦瞪著紀回舟,非常不解,【啊?發生了什麽?做過了什麽?你倒是說啊,別打啞謎,你直接把齊遷的罪民昭告天下行不?】

她急得要死,恨不得直接鉆進紀回舟腦中看看到底怎麽個事。

但現實裏她還只能對齊遷稍微的噓寒問暖一下。

但紀回舟只是說了最後一句,“我不會放過你的。”

然後就轉身走了。

【哥,大哥,你先別走!等會背後和我說也行啊!】

洛停雲看著南曦面上已經快浮現出來的焦急,不知怎得有些想笑,但只是傳音對南曦說:“師姐,我先去看看。”

南曦瞥了洛停雲一眼,沒怎麽就直接同意了。

還不忘悄悄叮囑洛停雲一句,雖然是在心裏說的,【師妹問清楚一點啊。】

回應她的是洛停雲飛遠的背影。

南曦便看向了齊遷,忍著將他甩飛的沖動,雖然現實和劇情不相符,但她關心人的臺詞和動作都是不變的。

眼下清溪城也還能住人,一行人便先回了清溪城。

也就半天不到的時間,清溪城更像一座空城了,一行人在城主府落座,稍作休息。

洛停雲這邊,也趕上了紀回舟,對方在無人時,方才面上的冰冷又褪了下去,看到洛停雲時,面上還有些驚訝。

“你……”

“我師姐讓我來的。”洛停雲說,絲毫不廢話。

然後紀回舟又楞了楞,過了一會才反應過來一樣,有些恍然。

“剛剛南曦出來,我就在想她是不是刻意攔著齊遷,現在你出來,我倒是不用猜了。”

紀回舟是天才,自然也不蠢,稍微一想便能察覺到南曦態度的不對勁,但看著洛停雲,又覺得沒問的必要,說不準有什麽隱情。

但洛停雲來找他的目的,除了關心人之外,紀回舟稍微一想就明白過來,然後又像是發呆一樣楞了一會。

“雖然不知道你們到底是什麽立場,但告訴你們也無妨。”

紀回舟微微垂眸,回想了一下,然後說:“我和齊遷,應該是十幾歲的時候就認識了,不過我們沒熟過,也幾乎沒說過話。”

雖然紀回舟出身也不錯,但不至於像墨倩那樣是什麽特別厲害的名門世家。

而他出生的城池與齊遷是同一個,齊遷就是一普通的人家,就像清溪城這千千萬萬個人家一樣。

但不同的是,齊遷在那一片中,是小有名氣的天才。

天賦普通的夫妻生出一個天才並不是罕見的事,但這樣的小孩在那樣的環境中,自然就是被人吹捧的。

而齊遷天賦甚至比普通的天才還要好上一些,自然而然的,齊遷能接觸的環境就與周邊的人區分了開來。

當地的世家有不少人會關註他,也隱隱有扶持他的意思。

所以齊遷能和世家的孩子一起玩,紀回舟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中認識的齊遷。

齊遷極為高傲,可能事他自小吹捧他的環境導致的,而紀回舟有些討厭這樣毫不掩飾的高傲,便和齊遷沒有什麽過多的接觸。

但那一個圈子中,兩邊認識的人都是差不多的。

“我……有個青梅,很喜歡齊遷。”

說到這裏的時候,紀回舟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後半句話的咬字,變得不同的神色,又代表著還有另外的隱情。

“很奇怪,明明齊遷高傲又冷漠,甚至很多時候不將人看在眼裏,但他就是很受女孩的歡迎,尤其是家世好的女孩。”

這樣的高傲和冷漠不是對著紀回舟的,但他能看出來。

只要是不如齊遷,又沒法幫到齊遷的人,未來也不會有更多發展的,齊遷的冷漠就變得尤其明顯。

但因為他尋常便是這個樣子,所以察覺到的人不多。

紀回舟沒有說自己那個青梅的名字,或許也沒有提及的必要,他說:“從她喜歡上齊遷開始,就一發不可收拾,從喜歡到付出,再到後面……”

他擡頭看了眼洛停雲。

“後面,就像你師姐那樣,對待齊遷,好似瘋魔了一樣。”

洛停雲的手突然緊了緊,他盯著紀回舟,想要反駁,但又說不出什麽話來。

系統的事,劇情的事,師姐真正的情況,顯然不能和紀回舟說,所以洛停雲只能沈默,而紀回舟又抹了把臉。

他沒用靈力,雨水肆意地從他臉上淌下。

“不瞞你說,可能你也能看得出來,我挺喜歡她的,甚至家裏也商討過,以後聯姻,她做我的未婚妻,她原本也不抵觸,但齊遷出現之後,這些都變了。”

女子對齊遷這麽著迷,家中自然就再也不會說什麽讓聯姻的事,紀回舟那點少年慕艾,也緩慢埋在了心裏。

“你也是世家出來的,應該也知道,我們要歷練的也不少,一座不小的城的家族,也能掌握不少資源。”

說到這裏時,紀回舟眼神不自主又凝了起來。

齊遷有天賦,且會幫家族做事,自然而然地有了享受一點資源的資格,但資源不代表毫無危險,尤其是秘境,或者他們要一起去歷練的地方。

“後來出了意外。”紀回舟的嗓音因為說話,也可能是情緒,又或者因為其他的什麽,“我們都走散了,幾乎是獨自應對危險,我還想著去找她,以前關系也好,還是有找人的辦法。”

紀回舟的眸光逐漸深了起來,似乎陷入了眸中回憶。

一群不過煉丹期或是築基期的人,都還很稚嫩,他那時候也稚嫩,在危險四伏的地方,還是小心且謹慎地前行。

他找到了他要找的人,但看到的時候,那個女孩已經被靈獸撕斷了一條腿。

周遭都是那個人的血跡。

紀回舟還記得,當時血液逆流,他因為情緒的極端湧動,身子發僵卻還是不顧一切地沖上去,然而女孩看的方向是另一邊,她的手沖著一邊,苦苦哀求。

“阿遷救我,救救我……”

紀回舟跑到前面,才看到表情有些慌亂的齊遷,但齊遷只是後退。

等到紀回舟的攻擊落到靈獸身上的時候,女孩的身子已經被啃掉了半邊,眼神也變得空洞,就像絕望了那樣。

“我沒救下她……沒能救下她,甚至連屍體也沒留住。”

紀回舟深深吸了口氣,但還是抑制不住嗓音的顫抖,擡頭看向洛停雲的時候,眼中有恨,“我看到很多次,齊遷會利用人,會理所當然地接受她的付出,會在遇到危險時將人推出去。”

甚至女孩死之前最後一句話也是,為什麽阿遷不救她。

紀回舟要比當時的齊遷強,所以也能清晰地知道,如果齊遷願意拼一拼,他們至少能撐到他來的時候,或者兩人能一起跑,女孩身上有上好的傳送符。

“我沒有證據。”紀回舟擡頭看向洛停雲,“就像剛才,我身上突然傳來一陣劇痛,靈力輸出也中斷了。”

“我知道他做了很多事,但我沒有證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