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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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白白!白白!醒醒!”

007在腦海裏喚他的名字, 白止意識昏沈,感覺身體一陣輕飄飄,渾身被暖意浸潤。

他慢悠悠睜眼, 就看見面前突然幾張放大的人臉, 嚇了一跳。

“你們”

白止本想說你們幹嘛。卻發現自己張唇卻沒發出聲音, 他又看了眼自己的手, 哪裏還是人形,分明是狐形。

“它醒了。”

淩子詡抱臂在一旁, 提醒封硯覺。

封硯覺正拿著白璃清留下的那張紙, 臉色凝重,聽此,他擡手,那紙條便已經湮滅化為粉末。

眾人互相對視一眼, 神色皆是一驚, 那紙條的內容他們都還沒看呢,封硯覺問都不問就燒了。

封硯覺扒開眾人,伸手探查白止體內的靈力,發現無礙, 緊繃的臉才和緩了許多。

“白白,你短時間耗費太多妖力, 可能要用這種形態一段時間了, 對了白璃清還是沒回來, 封硯覺已經發現她留下的字條了。”

白止問:“小七, 我睡了多久。”

“半日,眼下天都已經亮了。”

炎火邪皺著眉問封硯覺:“封長老, 那紙條可有留下什麽?”

封硯覺起身,撈過小狐貍, 往懷裏抱,回他:“沈姑娘已經帶著那小孩先行一步了。”

白止心下疑惑,他記得姑姑沒說帶著他先行一步吧,封硯覺此話何意,在替它瞞著身份還是什麽

但白止還未思索出線索,便又聽見炎火邪問:“封長老此意是當真要帶著這小狐貍回天衍門如今狐王白玄雖然帶著狐族居住在靈狐山一帶,但狐妖攝人心魂的事屢屢發生,為何不將這狐貍就地正法,它終究是妖…”

炎青陽拉拉他的袖子,暗示他別說了,他看著封硯覺越來越黑的臉快嚇死了好嘛!

炎火邪卻拂手,面不改色道:“封長老此舉恕我不敢茍同。”

封硯覺神色淡淡看他,冷聲朝眾人說:“誰今日若再敢傷他,先過我這一步。”

那語氣仿佛在說:有意見憋著。

炎火邪:“…”

淩霄也面色凝重,默默岔開話題:“先是沈姑娘莫名其妙出走,後是魔族的二次襲擊,這小狐貍又不知哪裏從冒出來的,魔族接連兩日異動,怕是來者不善,我們應立即啟程。”

淩霄此舉有理,眾人都十分讚同,當下收拾好東西,準備啟程回天虛峰。

慕容清擾擾頭,看向封硯覺抱著小狐貍離開,又看向其它四人,暗嘆一聲,只好做起那位和事佬,拱手道:“師叔就那性子,那小狐貍天衍門自有打算,請諸位莫怪。”

淩霄拍拍炎火邪的肩,若有所思勸他:“知曉你派視妖如仇,但這小狐貍尚且年幼,又被魔族追殺,我觀它的修為也殺不了人,到也不必如此趕盡殺絕…”

淩子詡同樣抱臂,面無表情道:“封長老自有他的道理。”

炎青陽也說:“是啊,那小狐貍還挺漂亮的,看著也不兇,封長老那麽護它,想必不是什麽壞妖…”

炎火邪氣不打一處來,合著就他鐵石心腸,不近人情是吧,他冷冷道:“青陽,你別忘了你的母親是如何死的…”

炎青陽緊緊抿著唇:“舅舅…”

·

幾人趁著白日禦劍飛行,因為魔族之事,不過兩日,便已經來到了天虛峰山腳下。

這兩日,白止腳不沾地,食不張口,便已經遞到了唇邊,封硯覺將他日日抱在懷裏,相擁而眠,見他仍然虛弱還時不時給他輸入靈力,惹得眾人頻頻側目,還以為是對道侶呢。

而他無法,白璃清說消失便消失,還真兩日未曾與他傳音,無半點音信,他便只能佯裝只是尋常的小狐貍。

不過這小狐貍,過於漂亮,毛發雪白,毛茸茸的軟毛,手感十分好,那雙黑黝黝的眸中閃著亮光,撒嬌起來還會歪頭賣萌,殺傷力十分大。

饒是一開始對他破有微詞的炎火邪也忍不住劃開冷淡的臉色,對他改觀頗深。

畢竟誰會拒絕一只會撒嬌的毛茸茸呢。

天虛峰周圍縈繞著一層薄霧,兩條長河在日光的照耀下閃著銀光,環繞著天虛峰而去,一道鎖橋架起,直入雲霄,而天虛峰便隱匿在煙霧繚繞的半空之中。

“果然是人間靈氣毓秀最盛之地。”007感嘆:“光是踏入,白白,封硯覺在你體內輸入的靈氣便蠢蠢欲動呢。”

忽地,白止耳尖微動。

封硯覺正在揉他的狐耳。

“有動靜了!有動靜了!”

007高興的聲音傳入他的腦海,止住了白止動動狐耳想甩掉封硯覺手的動作,他問:“怎麽”

“有解鎖提示了!”007點開面前的透明白板,道:“上面顯示了個地方。”

不遠處,身穿天衍特色服裝的白衣人蜂蛹而至,為首的便是天衍門的掌門即行止,他長袍微揚,一股得道高仙的模樣,身側便是半月後即將大婚,玉樹臨風的即墨遙。

白止看著即行止與淩霄和炎火邪正寒暄著,他問007:“什麽地方”

“天衍門內的靈鏡湖。”007喜悅的情緒還未持續太久,看著後面一丁點都沒有的提示,有些洩氣:“什麽嘛,都不多給點提示!”

白止若有所思,道:“可能要距離關鍵地越近才能有提示,之前在天虛峰外都沒提示,一入這馬上就有提示了。”

即行止朝炎、淩四位道:“幾位先隨上山修整,已經給各位安排好了住所。”

他示意旁邊的即墨遙領著幾位貴客進峰,隨後來到封硯覺身旁,看向他懷裏的白止,神色微怔,問:“師弟懷中抱著的是什麽”

慕容清十分緊張,急忙上前道:“師父,師叔壞中這是我們回來路上從魔族之人手下救下的。”

即行止又道:“你們碰見魔族了”

白止擡眸觀察著即行止。

封硯覺道:“不錯。”

即墨遙見他蹙著眉,一副憂心不止的模樣,問:“父親可是覺察出有何不妥”

“這幾日五派外出的弟子屢次遭受魔族襲擊,蒼梧恐怕又有大動作,遙兒,這場大婚恐有變數。”

本來天衍門與掩月宗兩大門派聯姻是件好事,掩月宗內皆為女弟子,是極好的道侶修煉人選,兩派的少主結合更是天作之合。

但奈何,近幾日,幾派之地屢次被魔族和妖王玄蛇一族侵犯,已經迫在眉睫,五派不得已派人事先來天衍門商討大事。

“父親,天下蒼生為重。”

即行止暗嘆口氣,又看向封硯覺。

準確來說,是他懷裏的白止。

這種打量的視線惹得白止十分不悅,掙紮了些許,封硯覺寬厚的手掌覆蓋在他的頭上,傳來陣陣溫熱。

白止微怔片刻,十分給面子不動了。

封硯覺淡聲:“他脾氣不好,師兄莫要如此盯著他。”

即行止:“…”

雖然他能看出這小狐貍不是凡狐,又沒有染過血,但好歹是妖,也不足以讓自己的師弟如此吧。

他算是發現了,他越發不懂這才出關的師弟,十年未見,連性格都變了,從前他哪裏會如此看重一只妖,就連這次迎接炎火門和天雷門的小輩也要親自去,回來還帶了個小狐妖。

難道…

即行止臉上一會青一會白的,十分覆雜。

封硯覺自是不知他腦海裏的彎彎繞繞,當下帶著白止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

如此就混進了天衍門,倒是比白止想象中更容易些。

“白白,你瞧!那莫不是靈鏡湖!”

007高興喚它朝下望去。

白止循著他的方向看去,只見天虛峰的主峰與幾座次峰之間有一片湖,波光粼粼,湖面銀光晃眼得很,湖中央有一座庭洞,孤零零立在水中央,上方打開了一層結界,但白止還是能看見這周圍的靈氣都在向中間匯聚。

他眉心微動,不動聲色移開視線。

既然是特意提醒,那這地方極其可能與君衡的神魂有關,他必須想辦法去探探。

不過轉瞬,便已經到了封硯覺的住所。

封硯覺不愧在族內地位極重,住所也是極為奢華,獨占一座山峰,寬宏的宮殿清冷無比,但周圍靈氣縈繞,是極好的閉關之地。

白止眼前一晃,就被人放在了床上。

熟悉的動作,熟悉的場景,他心裏微凝,難道封硯覺不會是已經發現什麽了吧

封硯覺擡手,從他的頭掃至背部,動作輕柔,問:“止兒還要裝幾日”

白止仿佛被炸毛的貓,當下從他手中逃開,十分詫異同007說:“他這也能發現是我”

007同樣詫異。

這人之前分明還說沈蘭止只是尋常人家,既是尋常人家又怎麽可能是妖,他這話豈不是悖論。

封硯覺將他一把撈回來,不滿揉捏著他的耳朵,道:“躲什麽,我又不會吃了你。”

白止變為本體,他的耳朵更為敏感,被封硯覺故意揉捏也忍不住渾身微顫,連躲開的力氣都沒了。

封硯覺看著白止模樣,十分滿意瞇了瞇眼,說:“還想繼續”

白止已經被他輸入大量靈力,早已經完全恢覆了,當下變回人形阻止他擼狐貍的手,撇撇嘴:“你怎麽發現的”

封硯覺含著笑看他:“曾經的狐皇白玄之子白止,我說的可對”

白止躲開他伸過來又要揉他頭的手,裝傻充楞道:“小少主豈非是我這種小狐貍,道君認錯狐了。”

封硯覺收回手,認真糾正:“止兒,是封哥哥。”

白止眨了眨眼,不明白對方為何如此看重這個稱呼,但也沒出聲反駁。

封哥哥就封哥哥唄。

他現在是妖入人口,白璃清又不在,當真是不得不低頭,他之前還是小狐貍時,封硯覺都既往不咎,眼下更會既往不咎了。

白止想明白,也不否認,斟酌道:“我不是有意騙你們,我本意是跟著姑姑來賀禮,為了人狐友好相處的。”

他雖然語氣稚嫩,但卻很堅毅,真誠得不能再真誠了。

封硯覺並未吃驚,只是問:“你爹的意思”

白止乖乖點點頭:“是的。”

封硯覺伸手將他撈回懷裏,捏他的臉,“他居然讓你只身前來,真有意思。”

白止反駁:“還有姑姑,再說是我自己要堅持來的,不怪爹爹和娘親。”

“你倒是向來勇敢。”封硯覺動作微頓,不知想到了什麽,只是說:“白玄只是為了人狐友好,無其它打算”

聽之前即行止的話,如今人、妖、魔三界又開始不太平,自己三番兩次受到魔族襲擊還未得知因何而起,封硯覺如此問,跟白止這套消息呢,他才不會輕易上當,點頭反問:“不然呢,難道封哥哥覺得爹爹有企圖”

封硯覺莞爾一笑,不語。

但白止覺得他仿佛是知道什麽似的,看得他怪心慌慌的,急忙移開了視線,道:“封哥哥住的地方好冷清呀。”

封硯覺將他抱起,環顧了四周一圈,道:“你不喜歡?”

白止點頭:“太寬、太大,冷冰冰的,沒人情味,止兒不喜歡。”

他又問:“你一直都是一個人住的”

“算是。”封硯覺反問:“怎麽?”

白止搖頭:“只是覺得一個人住好孤獨,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封硯覺笑著說:“止兒來了我便不孤獨了,在你姑姑上天虛峰之前,你便在此處住下,夜裏千萬不要亂跑,特別是靈鏡湖。”

白止心微動,不在意問:“靈鏡湖怎麽啦,為何不能去呀,是什麽禁地麽?”

封硯覺點點他的鼻尖,寵溺道:“裏面關了只能吃人的大魔頭。”

不對啊,大魔頭

白止微微蹙眉。

按道理不應該是和君衡相關,難道搞錯了。

他擡眸對上封硯覺似笑非笑一臉探尋的表情,甜甜道:“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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