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關燈
第67章

空氣中彌漫著危險的氣息。

白止往帽兜裏鉆進去了些, 這下不僅隔絕住了其它人的視線,就連白止整張臉都瞧不見了。

白璃清冷著眸,單手抱著幼崽, 伸手掐訣, 迎上眾人的目光, 毫不怯弱。

黑袍人繼續笑著, 聲音陰冷,手心聚齊一團黑霧, 霎那間變成無數透明的魂體朝白璃清襲去。

白璃清手心攏起白光, 直直對上,瞬間散落開來,在頭頂形成了個保護罩。

變幻成形的魔人影像繼續一個接著一個朝她掐的陣法襲來,一輪來在一輪, 漸漸撕出了一道口子。

炎青陽掙脫束縛繩, 他是個急性子,見此景,手心掐訣,漸漸攏起火花, 便要朝黑袍人迎上去。

“等等。”炎火邪攔住炎青陽,瞧著負手而立、並未動作的封硯覺一眼, 斟酌道:“別沖動。”

炎青陽面露不解:“這魔族都敢在我們的底盤上光明正大搞襲擊了, 這跟欺負到我們家門口來有何區別, 豈有此理!”

炎火邪只是朝他搖頭, 按著他手上的動作又加重了幾分。

站在二人身旁早已掙脫束縛的子詡和淩霄將二人的動作盡收眼底,互看一眼, 皆齊齊朝交戰中的白璃清和黑袍人看去。

淩霄同淩子詡傳音:“這姑娘我瞧著修為不低,也不像門派中人, 也不知眼下是因何被魔族之人追殺。”

突然,他眸光微閃,朝白璃清懷裏看去。

她捂得很嚴實,但好像是個幼崽。

魔族人難道是為了這來的…

淩霄沈思時,淩子詡面帶嚴肅道:“這位姑娘眉心的紅痣好生怪異,各大門派也未曾聽過哪位女弟子有如此面貌。”

淩霄眉目微凝:“難道…”

那方,白璃清與黑袍人明顯互相壓制,不分上下,但礙於白止在懷,她有所顧忌,出手也束手束腳了些。

“正派那群人幹嘛呢,看戲啊!”007伸出鳥頭,問:“要不要用白玄給的那枚戒指傳回狐山”

白止搖頭,在心裏道:“我求了狐後好久她才松口,若此刻回去,那他們還能放我出來麽,如此,這任務何時才能有進度,不到萬不得已,不能用它。”

白止內心估摸了一下,他估計是在場裏面最廢的那位,便悄悄同白璃清說:“姑姑放止兒下來,放心去吧,止兒有爹爹給的戒指,沒事的。”

白璃清猶豫片刻,白止從帽兜中鉆出來,揚起笑臉,“不會有事的。”

白璃清單手施咒,彎身將白止放到地上,在他上發施了個保護罩,玉足微點,起身迎接黑袍人。

於是眾人才看清原來隱藏在寬大帽兜之下的竟是位穿著錦繡紅衣,面色嬌嫩、唇紅齒白的漂亮幼崽。

白止默默拉了拉帽兜。

007提醒他:“白白,大家都在看你呢。”

白止偷偷瞄了眼,十分無奈:“這些正道門派怎麽都瞧我啊,他們不應該盯著那魔族人”

炎青陽樂了,“我當那位姑娘寶貝什麽似的,原來是位女嬌娥啊。”

其實不怪炎青陽認錯,他化為的幼崽雌雄莫辨,說是漂亮小郎君也可,漂亮小姑娘也可。

白止掀開帽兜,面色怪異,瞧他一眼。

什麽眼神。

隨後移開朝房檐上望去。

只見白璃清仍在與黑袍人交戰,兩人打得不分上下,皆下了狠手,突然,幾人上空天生異象,黑壓壓的雲層形成一道漩渦,直直朝下壓來。

炎火邪臉色微沈,“是噬魂陣!”

噬魂陣,魔族特有的陣法,能將人活生生吞進去,起初是腐蝕□□,慢慢是神志,最後變成傀儡,這陣為君澧所創,極其難破。

此陣魔族人皆可修煉,只是實力不同,陣法的呈現效果便也不同。

白璃清身形微閃,躲過黑袍人的一擊,看了眼上方,又將目光移回,直直盯著他的臉。

黑袍人並未作多餘的停留,快速掐訣朝一旁的封硯覺眾人襲去。

狂風大作,封硯覺的衣擺微揚,他眸色淡淡,將目光從遠處的幼崽上收回,穿過黑洞與黑袍人對上。

淩子詡一行人皆面色凝重,紛紛作防禦狀。

黑袍人手上動作加快許多,封硯覺只是輕輕擡手,同樣掐訣,一陣華光自他手中而出,形成巨大的屏障,勢不可擋反壓回去。

身側沙沙作響的銀劍周身同樣漾起藍色的寒光,封硯覺瞧都未曾瞧它一眼,悠悠道:“去吧。”

那劍仿佛通靈性似的,等主人下了命令,立馬朝黑袍人的位置襲去。

黑袍人狼狽躲過,他最後加大陣法,閃身朝白止撲去。

白璃清反應過來就要閃身到他跟前去救他,“止兒,危險!”

白止看著突然朝自己飛奔而來的黑袍人微怔,不合時宜想:這還真是朝他來的…

莫不是白玄得罪了魔族,所以對方特意趁此機會綁他作要挾啊

若如此,沒辦法,只能用靈戒了。

白止摸上手上的靈戒,後退一步,正要開啟通道,就見那本應抵擋住黑袍人釋放的噬魂陣的封硯覺已經閃身來到他跟前,將他橫抄著,單手抱在懷裏,擡手朝襲來的黑袍人胸口狠狠一擊。

黑袍人剎那被擊退數米遠,他擡手揩去嘴角的血跡,自知打不過,冷哼一聲,隱沒痕跡逃了。

白璃清晚了一步,差點被嚇死。

“止兒,沒事吧”

白止動了動,側過頭安撫她道:“姑姑,止兒無礙,多虧了…”

他擡眸朝封硯覺看去,總覺得對方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不禁蹙眉。

這人實在是奇怪。

白璃清瞧對方腰間象征天衍門的玉佩,臉上變化微瞬,才緩緩道:“多謝這位道君出手相救。”

她伸手準備去將白止從人懷裏撈出來,白止也如她所願,伸出雙手就要往她懷裏鉆。

不料封硯覺似笑非笑說:“既是我救下的,救命之恩當湧泉相報,那他便該是我的。”

白璃清:“…”

白止:“…”

兩人微怔,表情十分怪異。

黑袍人實力不夠噬魂陣並未發出十分威力,方才已經被封硯覺破了大半,剩下的由便淩炎四人齊破了。

炎青陽剛忙完,見這話,倒是沒眼力勁,十分詫異:“光天化日之下,強搶民女,封長老可是要搶個女弟子回去”

話剛落就被炎火邪賞了個暴栗,施了個禁言術,他沒好氣道:“給我閉嘴。”

白止這下更在封硯覺懷裏呆不住了,有些懵朝白璃清眨眨眼:“姑姑。”

白璃清臉色冷了下來,蹙著眉問:“道君此話何意。”

封硯覺越過她,只道:“若姑娘無法保證他的安危何以不將這小團子送給我。”他伸手在幼崽臉上捏了捏,動作輕柔又親昵,挑眉道,“我正好缺個親傳弟子。”

雖然狐族再沒落,堂堂狐皇之子,給一個人族當弟子,這話傳出去也不大好聽,更何況白玄夫婦也不會允許。

白璃清抿著唇回:“不勞煩道君好意,止兒自有他的機緣。”

封硯覺笑而不語,直接越過了她。

這跟明晃晃的搶人有何區別,白璃清眸色徹底染上冷意,擡手施法就要搶人。

這人果真奇怪。

但眼下無法,白璃清不能與這三派起爭執,不然往後到了天衍門掌門面前亮出身份時,還沒解釋便被人轟了出來。

白止將隱匿在帽兜下的狐耳徹底換回人耳,懶洋洋打了個哈欠,揚起小臉,對封硯覺說:“哥哥,可是止兒不想做你的什麽弟子,止兒困了,要姑姑抱。”

封硯覺聽見這聲甜甜的“哥哥”二字,腳下微頓,壓下心底湧起的情緒,輕咳一聲,“止兒…你姓什麽。”

這人當真奇怪極了。

白止在他懷裏掙紮幾分,封硯覺任憑他動來動去,無奈按住他的後腦,讓人安分下來。

白止俯在他的脖頸處,看向白璃清,微微搖頭,同她傳音:“姑姑切勿輕舉妄動,這人是天衍門的人,不宜和他們起沖突。”

白璃清聽此,也回他:“止兒何必如此,姑姑尚能和他一戰。”

“姑姑別忘了我們此行的目的。”

白璃清沈默片刻,她的確不應該和這些人起沖突,回神時才想起自己竟沒一個孩子思慮周全。

“到時我們尋個時機走了便是,姑姑不用擔憂,白白浪費時間。”

白璃清放下手,無奈,只能跟了上去。

白止傳音落,隨便胡謅了個名字,同封硯覺奶聲奶氣說:“哥哥,我叫沈蘭止哦,你可以叫我止兒。”

“沈、蘭、止。”封硯覺從唇齒中輕輕吐出這三字,不知想到了什麽,只是輕笑一聲,“若是困了,不能在哥哥懷裏睡”

白止微微鬧了些脾氣:“不好。”

封硯覺卻充耳不聞,朝淩子詡一行人走去,順帶揉了揉幼崽的頭,“睡吧,哥哥懷裏舒服些。”

白止趴他身上,閉著眼,沒理他。

算了,他不跟奇怪的人計較。

淩霄見此態問:“封長老這是”

封硯覺回他:“我聽聞蘭州有一富商之前曾受我派照扶,後來家業做大後也時常照扶我派在外游歷的弟子,而他的新添的幼子也叫沈蘭止…”

封硯覺點到為止,並不繼續。

閉著眼裝睡的白止手心冒出一陣微汗,他只是隨便取的名字,若真有這人,實在是罪過了。

炎火邪又道:“原來如此,那按封長老的意思是要帶著他回天衍門”

封硯覺微微頷首。

沈默已久的慕容清神情怪異,看向封硯覺,心底一陣訝然。

他這師叔才閉關出來,十年期間從未出關,哪裏來的這些聽聞,更何況師父發至各州的請帖中也未見什麽在蘭州的葉氏啊,這些倒尚且不論。

慕容清看向他懷裏的漂亮幼崽,就這樣拐了個漂亮姑娘回去,真的合適麽。

若不是那團子瞧著年歲尚小,按封硯覺方才的表現,他還以為師叔瞧上她了…

但慕容清不敢明面上表示疑惑,只能將事情的發展拉回正軌,拱手朝蕭、炎二位長輩道:“靈州離天虛峰還需幾日,接下來只能勞煩幾位同我和師叔一道了。”

天雷門和炎火門的恩恩怨怨他沒少聽,在外游歷時更沒少碰見二位門派內弟子打架的,才有此一說。

炎青陽看了會戲,聽這話回神,一個勁支支吾吾,將被雷劈的亂糟糟發型遞到炎火邪跟前,完了還指了指抱臂在一旁事不關己的淩子詡。

意思再明顯不過。

炎火邪無視他的一番表演,朝慕容清道:“我們天雷門可以的。”

對方都已經表態,淩霄也接道:“我們炎火門同樣。”

炎青陽險些氣死,他不是這個意思啊!

封硯覺見事已妥當,扶上白止的背,看了眼不遠處的酒樓,對白璃清說:“姑娘,接下來幾日他便由我照料了。”

說完也沒等白璃清意下如何,抱著白止朝酒樓走去。

白璃清:“…”

她想說些什麽,想了想方才封硯覺解決黑袍人的場景,還是算了,也跟了上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