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關燈
第64章

太後病逝的第一年, 老丞相白越在早朝請求辭官回鄉,朝上一片嘩然,厲滄瀾準了他的請辭。

白越辭官後同夫人回了鄉, 再也不過問朝廷之事。

然而後宮空懸, 不少大臣開始上奏折請求行選妃大典, 皆被厲滄瀾一一打回, 不準再奏。

太後病逝的第二年,白止始終未孕, 又有不怕死的大臣開始上奏, 宮裏隱隱約約傳白止根本就無法生育,更甚者開始傳厲滄瀾有龍陽之好,所以才遲遲不肯納妃…

於是,在某日, 厲滄瀾昭告全國此生不再納妃並告知白止是男子之身。

此消息一出, 全國嘩然,大臣們反應過來紛紛上書表示於禮不合,請求廢後,甚至有以命要挾的…

厲滄瀾煩了, 大手一揮,當下就威脅若是再提此事, 無論是誰一律格殺勿論。

有些不要命的大臣再提起此事時, 厲滄瀾就罷了他的職位, 將人攆回府去。

這項命令開始在全國上下實行, 大街小巷,若有人非議, 不出一柱香便會被官爺請去牢裏呆呆,嚴重的幾大板子伺候, 不出半條命別想出刑部的大牢。

與此同時,厲滄瀾再次在全國各地推行新政,包括涉及民生的減稅和各商業發展宏圖。

此新政一出,極大富餘了財力,百姓的負擔減輕了,對二人之事越發不在意了起來。

百姓們開始認為:不就是喜歡男子嘛,是個好皇帝便行,誰又敢管天家的事?

敢說話的大臣被厲滄瀾罷免了職位,朝堂之上無人再敢提此事,再不濟還有七殿下呢,只要這大景還是厲家的天下,便亂不了。

再說這兩年,厲滄瀾開始放權給厲鴻熙,很多事都讓他去歷練,就連這次的新政,也是交給小殿下到各地去督辦…

那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了。

他們的皇帝啊,當膩了,想退位讓閑呢!

漸漸的,就再也沒人提起這件事了。

白止終於脫去女裝,也不必整日拘束於後宮女子的禮數,有皇上的命令,風儀宮上上下下皆恭敬如常,只是稱呼還是未變。

只是厲鴻熙知曉他的身份之後,小嘴一撇,眼淚巴巴,控訴兩人居然瞞得他如此深,竟半點不肯透露,著實同白止鬧脾氣了好一會。

厲滄瀾可不慣著他,冷著臉又讓對方出宮磨練去了。

白止回歸男子之身,白瑛也自然如願以丞相之女的身份嫁給李沐。

太後病逝的第三年,李沐和白瑛大婚,厲滄瀾和白止作為娘家人操辦倆人的婚禮,丞相府內張登結彩,場面十分熱鬧,羨煞旁人。

白止姐弟二人,雖偷梁換柱,卻都各自尋到了所愛之人,這一段佳話當即被編成話本子,在民間流傳,且頗受百姓喜歡,漸漸的,有些商人看上了其中的商機,便將幾人的恩愛以原型編成各種感人的愛情故事,在民間風靡一時。

白止聽說這個消息時,他正在海棠樹下曬太陽,還頗感興趣招招手讓綾羅尋了一兩本來。

書中是這樣寫的:

只見俊俏的男子嘴角叼花,朝站著樹下的美少年盈盈一笑,走上前把人圈入懷裏,將花遞給他,低啞著聲音,問:“敢問公子貴姓?”

懷中的美少年一時羞愧,輕咬著下唇,一副嬌羞模樣,美目含情,喃喃道:“阿…”

“阿止,看什麽呢?”

頭頂厲滄瀾低沈的聲音猝不及防響起,白止急忙合上書,視線落在對方手裏的花,畫面頓時重合…他後背一涼,逃似的溜了,徒留下一臉懵逼的厲滄瀾。

此後數日,綾羅無意間翻出那本被白止丟在角落吃灰的話本——《俊俏郎君戀上我》。

她嘴角有些詭異地抽了抽。

太後病逝的第四年,厲鴻熙年十七,厲滄瀾便迫不及待退了位,將大景全部丟給了厲鴻熙。

百姓們到是沒異議,這四年厲鴻熙被厲帝派出宮四處游歷,早已收服了民心,全國百姓對他的即位無半點異議。

而朝中的大臣,有武將之首李家父子的大力追隨和厲滄瀾雷厲風行的手段,丁點的異聲皆被淹沒了下去。

只是厲鴻熙還是給厲滄瀾留了個攝政王之位。

.

大景二十年,厲鴻熙已即位一年,一切皆循厲滄瀾在位時的朝制,並未作任何改變。

初春時節,禦花園裏的花開滿枝頭。

李祥瞧著正停住腳的厲鴻熙,笑著說:“皇上,這些花倒是開得正好。”

“是啊。”溫潤的聲音響起,厲鴻熙挑挑眉,突然想到了什麽樂子,說:“你差人去辦個什麽賞花大會,都說大景出才女,讓各位大臣之女進宮展示展示,朕到要瞧瞧這話有幾分真。”

有了前車之鑒,厲鴻熙才即位一年,大臣們就含蓄催他立後,厲鴻熙到不好龍陽,但也想立心愛之人為後,眼下靈感突發,才想了這麽一出。

李祥回:“是,奴才馬上去辦。”

“不急。”厲鴻熙扭頭問李祥,“皇兄可送了信回來?”

“許是未到。”李祥搖搖頭,溫聲說:“皇上寬心,說不定過幾日便有動靜了。”

厲滄瀾退位後,就拉著白止雲游四方去了,李祥原本想跟著一起去,被厲滄瀾留在了宮裏,輔佐厲鴻熙。

厲鴻熙游歷四年,見識多了,青澀褪去,帝王之威便全部顯露了出來,昔日天真爛漫的小殿下,眼下已能獨攬大權,如今需要他仰著頭看了。

厲鴻熙點點頭,有些賭氣道:“若皇兄和嫂嫂還不回,朕就派人把他們綁回來,再也別出去了。”

李祥聽著這有些孩子氣的話,哭笑不得,明白厲鴻熙這話總歸說來,還是想他們了。

站在兩人身後的令策卻恍然如夢。

他尤記得五年前,也是在禦花園,白止讓他跟著回了鳳儀宮…

他和綾羅起初不是沒有說過要跟著白止,只是白止最後將綾羅留在了丞相府侍奉白瑛,也問他要不要出皇宮,去過尋常人家的日子。

只是…

令策如今又怎能過回尋常人的日子?

他拂了白止的好意,決定留在皇宮,至少厲滄瀾帶著他進宮時,他還能遠遠瞧上一面,替厲鴻熙效力也不算辜負了白止。

微風吹拂起令策耳畔的發…

他希翼這陣風能將厲鴻熙的思念和他的一道吹出皇宮。

.

南方是出了名的煙花之地,今日卻下起了蒙蒙小雨,街上的行人並不算多。

少年捂著懷裏的藥在雨裏跑。

他穿著破爛,衣裳上全是灰跡,還帶著些血,渾身都濕透了,頭上的雨滴順著滴落模糊了視線,腳一崴,倒在了地上。

渾身酸痛襲來,他不爭氣掉下了淚。

他是這條街的小乞丐,家裏一貧如洗,還有位病重的母親。

這街上有不少混混,見他年紀小,又勤工,每每在小巷裏堵著他要些銀錢。

起初,他並不想給,還和人打了起來,只是後來那些人趁他不在家,欺負重病的母親,他也只能忍氣吞聲。

如同往常一樣,他又被堵在了小巷裏被要銀錢,只是這一次,若他給了,母親便沒錢買藥,他只能在手裏緊緊攥著,等那些人打夠了,便也散去了。

他拖著酸痛的身體去藥店買了藥,藥店老板見他可憐,想差人給他把傘。

他擺了擺手,有些局促:“我…沒錢。”

他說完這話便跑進了雨中…

少年咬著牙起來,又怕雨水把藥打濕了,只能狼狽的將藥往衣裳裏藏。

“可是摔著了?”

好聽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他微怔,揚起頭。

冰冷的雨水打在臉上,迫使他不得已半瞇著眼,往說話那人看去。

白止一身青衫,溫潤儒雅,美目微彎,正歪著頭朝他笑,“怎麽了?”

說完將傘遞到他上方,遮住這冰冷的雨水。

少年眨了眨眼,似乎被這神顏沖昏了腦,呆呆看著。

直到美人哥哥身側的人輕咳一聲,他的視線才往旁邊移去,只見那人也是同樣氣勢非凡的俊俏郎君。

厲滄瀾打著傘,淡淡瞥向他。

被兩人悠悠盯著,少年十分局促,臉上露出羞愧之色,默默低下了頭。

白止對他這行為感覺有些莫名其妙,側身看見厲滄瀾板著的臉,嬌嗔一聲:“阿瀾。”

人家還是小孩兒呢。

說完,彎腰將手中的傘連同一些銀錢遞到那少年的手心,柔聲說:“給,換身衣裳吧。”

他方才就瞧見了,這少年怪可憐的。

那雙蔥白如玉的手出現在眼前,少年有些慌亂往後退了退,仿佛自己是什麽汙穢唯恐弄臟了白止的手。

厲滄瀾急急拉過白止,怕他被雨水打到,無奈說:“傘也送了,錢也給了,阿止總能放心了吧。”

白止往他懷裏貼緊了些,笑瞇瞇說:“好了,我們走吧。”

厲滄瀾攬著他的腰正要離開,地上的少年卻猛得擡頭,緊緊拽著傘柄,說:“恩人,我…我以後會報答你們的!”

白止只是笑笑,“不用。”

少年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不知哪裏來的勇氣,大聲說:“兩位哥哥能留下姓名麽,我往後來尋你們!”

厲滄瀾轉過身,淡淡道:“從這裏一直往西走,大景正在招軍,若你能進去,混的一官半職,能進京面聖,便有資格來尋。”

少年摩挲著這話,楞在了原地,他突然想起民間最近的傳聞…

厲帝退位後,便和曾經的一國之母白止雲游天下,順帶懲奸除惡,美名遠揚…

他恍然大悟,小跑了幾步跟上去,大聲說:“我一定會的!”

身後是少年的吶喊,白止忍不住後瞧了眼,看見淅淅瀝瀝的雨中,少年笑著朝他大揮著手。

厲滄瀾把傘往下一壓,遮去了視線,白止才回頭,不滿掐了把他的腰。

從前他便發現厲滄瀾不喜他將視線分給別人,如今這一年來是越發明顯了。

“你和他說那些做甚?”

“若他真能如我所說,也不辜負你的心意。”厲滄瀾安撫般揉揉他的頭,“那樣之人,留個念想也是好的。”

白止想想也是,便不再糾結。

倆人在南方呆了好一段日子,前些日子收到厲鴻熙的書信,硬是被厲滄瀾磨磨蹭蹭晚了半月才決定啟程往京走。

白止愛熱鬧,喜歡山川四海,厲滄瀾這一年便把白止所有沒去過的地方都走了個遍,大有彌補他呆在皇宮裏的那五年。

雨點聲打在油紙傘上發出清脆的聲音,兩人悠悠漫步,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

厲滄瀾嘴角微微上揚:“阿止,回去我們再辦一次大婚吧。”

白止側身看他,笑意漫上眼底。

厲滄瀾同他十指纏繞,放低聲音說:“這次,只是我的妻。”

從此以後,他不是大景皇後,不是攝政王妃,他只是厲滄瀾的妻。

沒了那些名頭,他可以隨心所欲,可以做厲滄瀾肆意撒嬌的珍寶。

白止笑的動人:“好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