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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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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此時, 白止所有知覺全部集中到了唇上。

厲滄瀾的吻並不是點到為止,甚至趁白止楞神之際狡猾的用舌尖勾了進去。

只是,這並不是個有技巧的吻。

橫沖直撞, 在絲滑的內壁停留片刻便攪著白止的舌尖, 迫使它與之纏綿。

白止回神, 不可置信的睜大了眼, 嘴裏只能發出“嗚嗚”的音節詞,手不由自主撐在厲滄瀾胸前, 把他往外推了推。

然而沒推動, 反而被厲滄瀾往懷裏的方向摟緊了些。

厲滄瀾不滿蹙眉,舌尖在白止的唇中交纏片刻,還有餘地報覆似的咬了咬他的下唇,力道卻並不大, 看起來更像的調情似的。

他伸手覆在白止的腰上慢慢往右移, 直到在他被身後的桌角咯住的地方停住,手掌外翻,穩穩當當包裹住桌角,好讓它不再咯人。

最後…毫不猶豫的、狠狠、壓了上去。

另一只手順勢穿過白止的兩層披風, 往裏探去。

他裏面只穿著薄薄的裏衣,厲滄瀾滾燙的手掌放在他的腰枝上, 隔著一層布料, 用指腹揉了揉。

一股電流自厲滄瀾的手掌處往四肢蔓延, 白止險些軟了腳。

口腔裏傳來絲絲甜膩, 大腦被吻的有些缺氧,他的眼神漸漸迷離, 對厲滄瀾的反抗才小了許多。

大腦僅存的理智告訴他…

他很熟悉這種觸感。

且身體並沒有反抗的意味。

就在白止大腦最後的理智快要一絲不剩的時候,厲滄瀾放過他的唇, 緩緩靠近他的耳邊,用最直白的話語說:“皇後就別裝了。”

白止突然被雷擊似的,大腦中的暧昧瞬間被沖散,心想:完了。

他大口呼吸著,眼眸漸漸回歸清明,張了張唇,“你…”

他已經慌到徹底忘了用敬語。

厲滄瀾的手放開他,又擡起了他的下巴,指腹輕輕拂過他的唇珠。

唇色好像更紅了。

厲滄瀾眼中的晦暗還未褪去,他道:“這是皇後騙朕的懲罰。”

白止咽了咽口水,此刻不敢惹怒他,只是無聲看著他,大腦飛速思考著如今的處境。

完了啊!

小命不保啊!

007艱難安慰著他:“白白別急,說不定還有後路呢…”

它話還未說完,厲滄瀾又道:“皇後可知朕生平最恨欺騙…”

白止:“…”

這不明晃晃的在皇帝的雷點蹦噠?

完了,徹底完了。

白止無聲動了動唇,最後還是頹敗般嘆了口氣,幹脆不說了。

算了,擺爛重開吧。

厲滄瀾繞有興趣的看著白止神色的變化,支起身子,問:“事到如今了,皇後還是閉口不言,不覺得應該給朕一個解釋?”

一旦想開了,白止也不畏懼聖威了,只是回:“皇上既已知曉,臣妾也沒有什麽可狡辯的,只求別牽怒臣妾的家人,此事皆由臣妾一手策劃,與他人無關。”

厲滄瀾的聲音帶著嚴肅,低了幾分:“與他人無關?皇後是為了護你那阿姐?你替她進了宮,那她如今又在何處?”

“與阿姐無關,臣妾還是那句話,這一切皆因我而起,要殺要刮悉聽皇命。”

厲滄瀾捏著桌角的手緩緩收緊。

白止進宮這小兩個月,每次與厲滄瀾對話鮮少有直視他眼睛的,如今沒了退路,他膽子也大了許多,看向厲滄瀾的目光也多了幾分堅毅。

遠遠看去倆人還是相擁著,但白止知曉,冰冷的空氣中並未存在著半分暧昧。

半晌,厲滄瀾才放開他。

小啾歪著頭,睜著圓滴滴的大眼看著兩人,試圖理解這番對話。

它試了試,還是有些茫然的甩了甩頭。

厲滄瀾轉身拿起桌上的逗鳥棒,朝小啾走去,低喚他的名字:“白止,你可知替嫁的後果?朕的皇後是男子之身,傳出去你可知又有什麽後果?”

“臣妾知曉。”白止緩緩吐了口氣,靈光微閃,“那如若臣妾死了呢?世人永遠也不會知曉這個秘密。”

他接著說:“臣妾身子向來不好,不會臟了皇上您的手,只求皇上別牽連臣妾的家人,若是皇上仍然咽不下這口氣,逐父親告老還鄉便可。”

厲滄瀾逗鳥的手微頓,指尖陡然泛白。

白止仍在繼續:“那夜皇上對臣妾說的話,臣妾鬥膽猜測皇上娶後也並非您本意,屆時,若太後又提選妃之事,皇上您還可借臣妾之死推脫。”

白止說完忍不住想為自己這個兩全其美的方法而喝彩,他看向厲滄瀾,問:“皇上覺得如何?”

厲滄瀾的眉皺得更深了,逗鳥棒在手中“咯吱”一聲,斷了。

·

站在門外的令策已經被屋內兩人這番話給打得不知所措。

他緊了緊幹渴的喉嚨,才發現手心全是一層薄汗。

皇後是男子之身…

他並不是女子…

令策感覺後背一陣涼意順著脊梁骨而上…

一國之後是男子,皇後的下場只能是…

他左右思來,難逃一死。

令策瞬間漲白了臉,那張俊秀的臉上血色全無,他根本不在乎皇後到底是男子還是女子,只是一想到這樣美好的人落得如此下場,心臟突然被揪了一下。

難道真的無路可走了?

遠處,綾羅從房間裏出來,看見令策直直站在門外,覺得疑惑,靠近他小聲問:“楞著幹什麽呢?”

怕驚著屋裏的主子,綾羅的聲音放得很低。

是以,白止和厲滄瀾並不會發現門外有人。

令策下意識看了眼屋裏內,

急忙拉過她的手,走到中庭,“小聲點。”

綾羅覺得他莫名其妙,晃了晃自己的手:“手松開。”

令策放開了她的手,又道:“娘娘和皇上在裏面,別去打擾他們。”

綾羅心想:這還用你提醒?

她回:“行了,你也別在門外守著了,回去歇著吧。”

令策點了點頭,沒神似的朝屋內走。

綾羅看著他的背影,撇撇嘴:吃錯藥了?

·

空氣中靜默了幾秒,白止看見厲滄瀾轉過身,逗鳥棒在他手中斷成兩截,碎了。

“難道皇後替嫁就是為了求一死?”

“那也不是…”

“若是有其它更好的法子,臣妾又何必求死呢?”

白止欲哭無淚,小臉皺成了一團,眼下的狀況,他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難道真當他想死啊!

“朕沒想讓你死。”

“什麽?”

白止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厲滄瀾大步朝他走來,伸手將他擁入懷裏,一字一句重覆:“朕沒想讓你死。”

白止腦子裏的另一根弦也斷了,鼻尖被凜冽的清香圍繞,攪得他思緒紛飛。

這個味道他在長生殿聞過。

厲滄瀾在那兒呆久了,也不免沾染上,從前白止離得近了便能聞見,只是氣味很淡,如今被他按進懷裏,那氣味便更濃了。

他側了側頭,感覺厲滄瀾的手覆在了他頭上,仔細揉了揉。

這個擁抱…

還有他方才的那句話…

白止有些摸不著頭腦對方到底什麽意思?

厲滄瀾說:“朕何時說過要你的命了?”

“可皇上方才分明是在問罪。”

白止的聲音從底下傳來,有些悶悶的。

厲滄瀾耐心朝他解釋:“難道朕就沒資格知曉真正的皇後是何人?朕早就暗示過你,朕希望聽你親口說出來。”

他無聲嘆了口氣,冷硬的面孔軟了幾分。

要說惱怒,他作為一國之君被瞞在骨裏也並不是全然沒有,只是當他佯裝問責想嚇嚇白止時,對方的反應告訴他玩大了。

尤其是聽見白止提出的那個爛方法後,胸腔中莫名有些煩躁,硬生生燃起一股無名之火。

沒他的允許,白止怎麽能擅自決定自己的生死?

還是用那樣淡然的語氣?

難道這世間就沒有什麽能讓他留戀的?

“臣妾那也是怕皇上累及我家人。”

“朕沒想過要皇後的命,但朕想知道真相。”

“皇後眼下唯一能做的只有相信朕,只有朕…”厲滄瀾的語氣重了幾分:“能護你。”

厲滄瀾的聲音很溫和,導致白止不自覺跟著他的話走,疑惑問:“皇上當真不生氣?不是在騙臣妾?”

厲滄瀾勾起他的頭發,“沒騙你。”

“那…無論從臣妾嘴裏說出任何事,皇上也不會收回方才的話?”

“自然。”

白止放下心,深呼吸,略去了自己穿進來的事,又添了些,緩緩朝他道來。

說完他等著厲滄瀾的反應。

“完了?”

白止如實回:“完了。”

“那皇後呢?你的真實想法又是什麽?”

白止喃喃道:“臣妾的真實想法…”

唇上溫熱的觸感還在,和厲滄瀾相處的點點滴滴仍歷歷在目,他在心裏慶幸還有一線生機後,同時又浮出另一個疑問。

厲滄瀾既已知曉他是男子之身,那為何還要吻他?

白止越往下思考越覺得毛骨悚然…

有個明確的猜測在腦中躍躍而出,他卻啞了舌。

見他長時間沒出聲,厲滄瀾說:“可皇後難道就沒為自己著想過,若是朕…”

若是他對白止沒一點點私心呢?

那白止必定必死無疑。

“罷了。”厲滄瀾放開他,轉而拉著他的手到床邊,道:“夜已深,先睡吧。”

白止悠地擡頭:“皇上今晚要在這歇著?”

厲滄瀾笑著說,“從前你躲著朕,眼下都是男子,還怕朕吃了你不成?”

白止清咳一聲,他尋思著就厲滄瀾的那個吻,他們睡一起的問題真挺大啊!

可能有什麽辦法呢,他如今就像入狼窩的羊,還是一只軟羊羊,不從也得從。

厲滄瀾一邊鋪床一邊說:“從今以後,你不用在朕的面前裝女子之身。”

“哦。”

“我們之間私下裏也不用說敬語,就用‘你、我’代替即可。”

“哦。”

“也不用把我之前說的話放心上,萬事有我。”

“哦。”

白止看著他把被褥一層層鋪開,然後點上安神香,才後知後覺想起這本應是他的活。

“你那披風解了,好休息。”

白止看著厲滄瀾就要伸手來解他的衣賞,才反應過來,急著拒絕:“臣妾不勞煩皇上…”

厲滄瀾不重不癢敲了敲他的頭,“嗯?我方才才說的話你轉眼就忘了?”

白止改口,“皇上,我自己來就行。”

厲滄瀾看著白止背過他解衣裳,動作扭扭咧咧的,眼裏浮上笑意,幹脆直接坐在了床邊,直勾勾盯著他。

“好了嗎?用不用我幫你。”

“別!不用了。”

白止沈著聲,眼下戳破了彼此的秘密,他反而不自在了起來。

哪怕裏面有那層薄薄的雪白裏衣,在厲滄瀾面前脫去外面那層和裸著有何區別?

厲滄瀾耐心等他磨磨蹭蹭解完,拍了拍床沿邊,“過來。”

床凹陷了許多,白止依言過去,在他身旁坐著。

厲滄瀾又說:“你睡裏面。”

“哦。”

他眼裏的笑意更深,“你只會說‘哦’啊?”

白止搖頭,幹脆直接鉆進了被子裏,側過身與厲滄瀾背對著,蓋著頭,有些悶的聲音從被褥裏傳來,“皇上早些睡吧。”

“別蒙著頭睡。”

白止掀開了一角,露出毛茸茸的頭頂。

“哦。”

厲滄瀾無聲笑了笑,掖掖被褥,確保能蓋住白止不會受涼才在他身側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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