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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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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3

顧郁看見衛雲殤打完電話走進來,輕聲說。

“那行,哥,那你那邊先忙,等下衛叔叔應該就會到市局了。”

“好,那你自己在外邊註意安全,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陸煥掛掉電話,看著裴映川難看的臉色,沒有廢話直接抓上外套就跟著向外走去。

“現場現在是什麽情況?”

裴映川搖了搖頭,“具體還不太清楚,但是聽轄區派出所的同志描述,是一個釣魚的大爺發現的,在河裏。轄區派出所上報的時候我把廖雪丈夫的照片給他們發了過去,根據面部特征他們確定了受害人就是廖雪的丈夫徐巖。”

同時抵達的兩臺電梯,技術科痕檢和刑偵隊分別從裏面走了出來,眾人迅速在一樓大廳集合。

“定位發到你們手機上了,出發。”

衛雲殤接完電話就被顧郁催著盡快去市局報道。

“你這個樣子你讓我走?你讓我怎麽放心?”

顧郁笑著打趣,“衛叔叔您放心,找您來給我頂班我就是想化療的,我這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

隨即斂起笑容。

“這次的案子性質非常惡劣,不能再拖了。一旦被傳到媒體嘴裏會引發大面積的恐慌,於市局省廳的名譽也有損。”

“所以必須速戰速決。”

衛雲殤坐在顧郁床頭邊的椅子上,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你們現在掌握多少信息?”

顧郁笑了笑,

“其實也沒有多少,只是初步判斷是女性,應該是有比較慘烈的原生家庭創傷。”

衛雲殤點了點頭,“那好,我先去市局,你這邊我等下讓助手過來幫你安排出院化療的事情。”

“不用了,我和林主任已經打過招呼了,手續我自己來辦就好。”

衛雲殤似乎還是有些不放心,“要不我還是讓小趙過來一趟吧……”

“真的不用了,您去忙吧。”

在顧郁再三推諉之下,衛雲殤也不好說什麽,只好起身離開了。

出門前顧郁特地叫住了衛雲殤,

“衛叔叔,我這次請假是以學術交流討論的名義出來的,還希望您可以幫我保守秘密。”

衛雲殤有些不解,“你不想讓陸煥知道?”

顧郁勉強勾了勾嘴角,“我們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還有什麽好說的呢?”

衛雲殤淺淺點了下頭,算是同意了。

看著衛雲殤關上了單人病房的房門後,顧郁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起身拿著輸液桿下地將門反鎖上。

隨即走向陽臺向,迎著寒風,顧郁撥通了蕭徵的電話,面無表情的看著衛雲殤離開醫院。

“餵?小郁?”

蕭徵接通電話只聽到了大風吹刮話筒的嘈雜聲。

“師兄,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十一月中旬的河面上迎面吹來一陣寒風,吹得裴映川一個激靈。

金黃的落葉和草地遠遠望去像是被撒了一層金粉,眾多釣友都圍在現場附近等待著事情的結果。

“小武,去把周圍群眾疏散一下,這裏人太多了。”

陸煥皺著眉,這件案子目前還沒有眉目,一旦散播出去就會引發大面積的恐慌。

到時候反而不好處理。

轄區派出所分局早已在方圓百米內拉上了警戒線等待著他們到來。

“裴隊,陸副,”

西城區分局杜昊看面他們到了,迎面走了過來。

“杜局,好久不見了,”

裴映川上前跟杜昊握了握手,“現在是什麽情況?”

杜昊也是十分頭疼地摸了摸光滑的頭頂。

他昨天剛聽說市局出了這麽一個案子還在感慨,沒想到今天就在自己這片城區出現了。

還不偏不倚的撞到了一個人最多的時候。

他只好封鎖現場連忙向市局匯報。

“哎,是這樣的,今天早上幾個釣友到這邊釣魚,結果坐在這邊以一早上,楞是沒有一個人中魚的。按理來說這不正常,我們這一片生態環境是非常好的,這條河也是很有名的野釣地點。”

“大家夥兒看釣不到魚,就嚷嚷著要走。然後有一老大爺說什麽都要下了最後一桿再走,這桿子剛甩出去他就勾著東西了,一開始他們以為勾到了底部的石頭,那麽重,後來大夥兒一拽發現能拽得動,就以為釣到什麽稀罕的大魚了,結果撈上來之後發現是個人。”

“那那位大爺呢?沒事吧?”

裴映川目光快速略過岸邊接受詢問的人,發現沒有年紀大的。

“您聽我說完吶,這大爺一看見那屍體當場就撅過去了,救護車剛拉走。”

杜昊也有些無奈。

楚樨側身穿過幾人,走到了岸邊屍體剛剛打撈上來的地方。

分局的法醫是個小姑娘,看見楚樨眼睛一亮,“學長您來了!你快看這個。”

楚樨看了小姑娘一眼,他有印象,是小他兩屆的一個小學妹。

“怎麽樣?”

小姑娘皺了皺眉,在屍體旁蹲了下去。

“上半身尤其是胸膛,有大面積鈍器傷,肋骨我摸過了,全斷。死因應該是失血過多,”

小姑娘瞟了一眼男人被咬的血肉模糊,不翼而飛的下/體。

“下/體破裂分割所造成的。”

有些不忍心的移開了雙眼。

“嗯,說的不錯,裝起來吧。”

裴映川和陸煥跟過去時周圍痕檢的兄弟也搖了搖頭,“這裏不是第一案發現場,沒有任何有效的生物痕跡。”

陸煥環視著四周,發現旁邊一棵樹上綁著一根紅色的布條,上面還掛著一個粉紅色的發圈。

“揚子,物證袋。”

陸煥接過物證袋,帶著手套將打死的繩結慢慢打開。

把布條和發圈分別裝在兩個物證袋中。

“這是什麽?”

裴映川接過來疑惑地打量著。

“不知道,先收著吧。”

陸煥的第六感一直很強,他相信所有出現在現場不合時宜的東西都是兇手留下的蛛絲馬跡。

處理完現場回到局裏時,還沒進大樓就看見站在大廳中央等著他們的林局。

“林局,”

裴映川跑上前打著招呼。

林局的臉色很是嚴肅,目光威嚴地掃視著眾人。

“這兩天的案子我聽說了,影響非常惡劣。”

林局拿出手機,將在河邊打撈出屍體的視頻舉到眾人眼前。

“這段視頻目前已經在民眾之間、社會上快速傳播流傳開來,媒體已經快把市局的電話打爆了。”

“抱歉林局,我們一定盡全力,盡快偵破這起命案。”、

“這次的事情影響是相當惡劣的,我希望你們每個人都要重視,絕不能讓負面消息再度擴大。刑偵隊全體都有,”

“在!”

“我限你們四十八小時之內,必須偵破此案,不惜一切代價。”

“是!”

看著林局轉身離去的背影,幾人面面相覷,十分頭疼。

“四十八小時?兩天兩夜?”

武陸有些崩潰地看著陸煥和裴映川。

陸煥和裴映川倒是神色自若。

“裴隊,陸副,你倆都不慌的嗎?”

裴映川嘆了口氣,看著林局消失在樓梯拐角處的身影,拍了拍自己的額頭。

“慌有用嗎?以後都把沒骨氣那出給我憋回去!”

裴映川看著除了陸煥外,一群六神無主、喪眉耷眼的小年輕,氣不打一處來。

“接下來這話我只說一次!你們都給我記住了!你們是人民警察,是擋在民眾身前的第一線,出了任何事情,你們第一時間想到的應該是解決問題,而不是慌!慌有用嗎?人民納稅養著我們,我們就有義務和責任守著這一方水土的平安。有那慌的功夫,去調查死者的社會關系、去走訪,去排查,把那沒骨氣的話都給我咽回去!”

裴映川面色嚴肅的看著他們,“看看你們左臂上的警徽,還記得當初畢業宣誓時說的話嗎?忘了就給我背一百!遍刻在腦子裏,刻在心裏!”

陸煥看著一群腦袋都要插到地上的一群小年輕,上去拍了拍裴映川的肩膀。

“裴隊說的對,今天的話希望你們都往心裏去,不要再有任何抱怨,我們從穿上這身警服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我們一生都要與這個社會上的陰暗面打交道,與各種窮兇惡極的罪犯糾纏,不死不休。如果你們沒有這個承受能力和抗壓能力,不如趁早改行,把這身警服脫下來,這行不適合你們。”

裴映川嘆了一口氣,側頭看了一眼陸煥,轉身上了樓。

幾人也紅著眼睛跟在後面上了樓,陸煥要上樓時忽然發現了站在原地沈默不語的武陸。

陸煥上去拍了拍武陸的肩膀。

“怎麽了?被裴隊嚇到了?”

武陸紅著眼睛搖了搖頭,抹了抹眼角的眼淚。

“我是不是做得很有問題啊陸副,讓裴隊生了這麽大的氣。”

“問題肯定是有,但誰都是從這個階段過來的,你們還小,許多事情上還需要慢慢成長。所以你不用太傷心。但裴隊的話一定要往心裏去,我們穿上這身衣服,就沒有抱怨的權力,保護人民生命財產安全是我們的義務。自己好好想想吧。”

楚樨從伸手拍了拍武陸的肩膀,武陸一回頭就看見楚樨手裏拿著一根棒棒糖,賽給了他。

“他沒有生氣,去吧,裴隊等下估計要開會了。”

武陸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謝謝楚哥,那我先上去了。”

“嗯,去吧。”

陸煥看著楚樨,走上前調侃地笑著。

“哎呀呀,這麽快就一副師娘的狀態了,你倆這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配合的不錯啊。”

楚樨看著武陸跑上樓的背影,勾唇笑著。

“倒不是什麽配合吧,只是這些孩子總得長大。”

楚樨又遞給陸煥兩支棒棒糖,“顧郁出差了,把他那份也給你吧。”

“林醫生,一期化療是多久啊?”

顧郁穿著病號服,坐在林燁稚的辦公室中,不停地搓著手指。

林燁稚看出顧郁的緊張和慌張,笑著安慰道。

“你先別太緊張。”

“正常化療大概上是需要二十一天的,但具體時間我們還是要根據患者本身的一些情況,包括病情,身體情況等因素進行一個綜合判斷的。在化療期間如果病情比較嚴重,出現了一些嚴重的並發癥,比如胸腔積液,那就可能會延長化療時間,最長可能會到達二十八天左右。反之如果你的病情較輕。沒有出現嚴重的並發癥,且身體恢覆速度較快的話是可以縮短化療時間的。”

“那,我的頭發會掉光的吧。”

顧郁苦笑著低頭,猶豫著要不要去剃個板寸。

“顧郁先生,您要知道,頭發可以再長,可我們的生命只有一次,和命相比較起來,什麽都不重要。”

顧郁笑著點點頭,“嗯,謝謝林主任,希望未來的二十天裏,我們合作愉快。”

“合作?”

林燁稚有些意外顧郁的用詞,一般在他耳邊的話都是‘主任聽您的’,沒想到今天變成了合作關系。

“對啊,”

顧郁故作輕松地笑著,“您指揮,我配合嘛,這不就是合作嗎?”

林燁稚開完單子遞給顧郁。

“讓您的家屬下樓幫您繳下費吧。”

顧郁接過單子,“不用了,我自己就可以。”

林燁稚有些意外的看著顧郁,“你沒有親人陪床嗎?”

“嗯,不需要。我自己可以的。”

顧郁站起身拿著手機要去一樓繳費,林燁稚再三猶豫還是叫住了顧郁。

“顧先生,”

顧郁回頭看著林燁稚。

“化療的副作用很不好受,您又這麽瘦,您一個人可能會扛不住,如果可以,還是希望您可以聯系一下方便聯系的家人朋友,再不濟如果他們實在是不方便,你也可以雇傭一個護工來照料您的生活起居。”

“謝謝。”

顧郁排隊交往費用後,就被護士通知要放置PICC管。

“PICC管?那是什麽?”

護士聽說顧郁一個人化療沒有親人,也有些感慨心疼。

“化療的藥物具有一定的毒性,靜脈應用可能會造成靜脈炎或者血管壞死,PICC可以保護您的血管。”

看著護士那出那所謂的PICC,顧郁幾乎嚇得手腳發軟。

“這麽長一根,都要順著我的血管放進去?”

看著顧郁嚇得煞白的臉色,護士忙出聲安慰。

“顧先生,您先別緊張,置入PICC的時候我們是有局部麻醉,不會太痛的。”

顧郁躺在床上,手腳發涼,心臟劇烈的跳動著,甚至雙手都有一點點微微顫抖。

護士看他抖得實在是厲害,暖心的上前攙扶了一下,

顧郁躺在床上,看著頭頂的白熾燈隱約感覺自己像是一只躺在案板上任人宰割的羔羊。

局部麻醉的針紮在手上,傳來細微的刺痛,疼的顧郁一個激靈。

放置PICC的過程其實並不漫長,但顧郁內心無盡的恐懼卻讓時間變得格外漫長。

即使打了局部麻醉,細細密密的痛還是侵蝕著他的身體。

讓他忍不住渾身發抖。

“顧先生,您還好吧。”

顧郁笑著搖了搖頭,“沒事,應該快了吧。”

護士低頭說,“就好。”

會議室內,裴映川幾人聚在一起,低頭排查著津京北站廢棄高架橋另一端的所有戶籍人員信息。

武陸用筆記本一張一張掃描。

裴映川有些頭疼的晃了晃頭,“我們先來梳理一下,11月11號,跑腿小哥在越曇別墅區13號的門口的擺設郵箱裏拿到了照片,然後把照片送到正在上班的廖雪手中,讓廖雪知道他丈夫已經遇害,我們抵達醫院沒到二十分鐘就收到了北城區的下轄區派出所的報案。其實從某個時間點來說,我覺得這個過程很不自然。”

陸煥放下手裏的一摞A4紙,揉了揉險些看瞎的眼睛。

“我也覺的。兇手這樣的舉動其實是矛盾的 ,我感覺如果他寄廖雪丈夫的照片是想給我們指向的方向。那北站鐵路的廢棄高架橋下的屍體被發現,應該是一個意外。”

“我覺得陸副說的有道理,”

正在查資料的武陸猛然插聲,陸煥和裴映川的目光同時都有些吃驚地落在他身上。

武陸一向是沒有什麽話,只是聽著領導指揮,也幾乎沒有主動發表過看法。

裴映川有些欣慰的挑了挑眉,示意他繼續說。

武陸有些不好意思的把目光從裴映川臉上挪開,看著電腦屏幕。

“我覺得陸副說得對,那個高架橋我們當天走訪的時候周圍的人就說過,那一片沒有人去,是一個可能一年都不見得有人去一次的地方。而且那邊路難走,拋屍的橋洞又是在最裏面,我覺得不是十分熟悉地形的人是做不到的。所以這個兇手幾乎可以確定,就是曾經住在這一片的居民。”

“並且我們發現高架橋下的屍體的時機是一個意外,但你們不覺得很有意思嗎?今天廖雪丈夫徐巖的屍體出現的時機也是個很有趣的時機,那裏距離高架橋下拋屍的地方足足有三個小時車程,且屍體沒有任何被折放或者折疊存放的痕跡,說明那具屍體就是這樣直直的被運到了這個地方拋在了河裏。”

眾人鴉雀無聲,武陸有些小心翼翼的擡起頭看著陸煥和裴映川,陸煥挑了挑眉,

“繼續。”

武陸懸著的心這才放下,隨後堅定地說。

“所以我覺得,兇手把徐巖的屍體拋在那裏就是為了讓我們轉移目標,把調查嫌疑人的視線從津京北站廢棄高架橋那一片擴大至整個西城區。”

啪啪啪——

楚樨穿著白大褂倚在門框上,將文件夾夾在腋下,滿臉欣慰的看向武陸。

裴映川和陸煥也緊隨其後加入其中,屋子裏瞬間響滿了鼓掌聲。

揚子一邊鼓掌一邊鼓勵似的撞了武陸一下。

會議室內壓抑的氣氛瞬間變得歡快起來。

“你看,這不是很好嗎?”

楚樨笑著拍了拍武陸的肩膀。

裴映川擡頭看了眼楚樨,笑著說。“你怎麽來了?”

楚樨臉上的笑意沒有退卻,只是把手裏的文件夾遞給了裴映川。

“檢測的結果出來了,這份結果對我們,是一個實質性的進展。”

裴映川正在翻檢驗結果,陸煥擡頭看著楚樨。

“怎麽說?”

“這是從沈苑U盤裏那幾張照片上的地點采回來的一些DNA檢驗結果。”

楚樨有些抑制不住的開心,嘴角不停地上揚。

“果不其然,那幾個現場分別有廖雪老公徐巖、林政峰,王曉力三個人的血跡,甚至還有一些別的。”

裴映川瞪大了眼睛,他居然在檢測結果上還看到了全封年的DNA。

“全封年也是死在那片廠房區?”

楚樨點了點頭,“還有一些和在全錦隆拋屍地點的無名屍符合的。還有你們帶回來的動物毛發,經鑒定是犬類毛發,目測是類似於獒。”

“這下對了。”

裴映川終於露出了一點笑容。

“應該是馮袁軍藏匿逃犯或者手下雇傭過的那些人發生了一些內部的爭鬥,自相殘殺了。”

陸煥又覺得哪裏不對勁。

“這樣一來,其他的都可以解釋,可廖雪老公徐巖的事情又怎麽解釋呢?”

陸煥拿出徐巖的個人資料放在桌子上。

“根據我們目前手上已經掌握的資料,廖雪的丈夫徐巖除了道德品質不怎麽樣以外,其實並沒有什麽違法亂紀的事情。”

楚樨眉頭一皺。“道德品質不怎麽樣?什麽意思。”

裴映川放下檢驗報告,揉了揉太陽穴。

“包括但不限於家暴、婚外情、合法賭博、酗酒、網癮等一些列惡行。”

“一個男人居然能活成這樣?”

楚樨表示不理解也尊重不了。

“對了,昨晚抓的那個犯人呢?”

“在津京醫科大學附屬一院,咱們的同志看著呢,等忙完這邊得抽個時間去審問一下。”

楚樨若有所思地盯著裴映川,就在裴映川以為楚樨是在故意勾引自己的時候,楚樨突然狠狠拍了一下自己腦門,嚇得裴映川連忙起身抓住他的手腕。

“你怎麽了?昨晚沒休息累傻了?”

楚樨一掌拍在裴映川臉上,恨鐵不成鋼地問。

“你剛才說了什麽你不記得了嗎?”

裴映川一臉困惑地看著楚樨,“我說什麽了?我說‘等咱們忙這邊就去審問一下’啊。”

“嘖,不是這個,是婚外情啊!”

陸煥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對了,婚外情,所以徐巖的婚外情情人可能和馮袁軍有關系,那徐巖一定是發現了什麽才讓他們滅了口。”

裴映川也才反應過來,“這樣,小武和揚子去走訪調查一下徐巖的社會關系,至於他老婆廖雪那裏,明天我和你們陸副親自去問。”

“是!”

武陸利落的合上筆記本動身。

出門前陸煥不放心的多囑咐了一句。

“不要逞強,遇到任何事情都要記得註意安全,第一時間匯報,知道了嗎?”

武陸轉過身,將筆記本電腦抱在左臂中,筆直的挺起胸膛朝陸煥和裴映川的方向敬了一個禮。

“是。”

咚咚咚——

顧郁迷蒙的睜開雙眼,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門。

“小郁!”

蕭徵拎著大包小包走了進來,身後還閃進了一個高大的人影,

是威廉教授。

因為約了人,顧郁特地沒有讓護工把床調平。

他有些意外的看著蕭徵。

“哦,寶貝,你受苦了!”

威廉走到顧郁身旁,憐愛又心疼地撫摸著顧郁柔軟的發頂。

“師兄,我不是讓你幫我保密的嗎?你怎麽把威廉教授都帶來了?”

蕭徵有些無奈的笑著,“不巧的是,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威廉教授就在旁邊,我沒開免提他都聽見了,鬼知道他這麽大年紀,耳朵為什麽還這麽好使。”

威廉教授一巴掌揮在蕭徵的後腦勺上。

“我才六十四歲。”

威廉用蹩腳的中文說著。

“是是是,六十四歲的青壯年嘛,我知道了。”

蕭徵嘲諷完威廉朝著顧郁拋了個媚眼。

威廉氣急敗壞地抓起旁邊沙發上的枕頭對著蕭徵就丟了過去。

蕭徵眼疾手快地接下了抱枕。

“看吧,這才叫年輕。”

“好了你們兩個。”

顧郁頭疼的厲害,看見他們兩個鬥嘴後想笑又不敢笑,憋的實在是辛苦。

威廉低頭看著顧郁蒼白變得毫無血色的臉,心疼地說。

“你又瘦了孩子,臉都小了一圈。你已經活的這麽疲憊這麽辛苦了。為什麽上帝要再讓你受這些罪啊。”

蕭徵也有些心疼,“你說有事情要讓我幫忙,什麽事?”

顧郁淺笑了一聲,露出了兩個小酒窩。

“你都把威廉帶來了,你覺得我還需要你嗎?蕭媽媽?”

蕭徵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在了臉上,“你要催眠?”

顧郁點了點頭,“我希望你們能在這裏多呆一會兒,等我吊完這一袋我們再試一下。”

“絕對不可以。”

“我反對。”

兩人都持了反對意見,顧郁現在這個身體狀況他們不能去冒險。

顧郁有些失落地低下了頭,但還是沒有放棄。

“你們應該很清楚的知道,我這個病某種程度上來說,是一個絕癥,就算我接受治療,我也很有可能在之後的化療裏因為出現嚴重的並發癥而隨時死亡。”

顧郁自嘲地輕笑了一聲。

“我現在感覺多活一天都是賺的,因為就算我化療之後成功康覆出院,我餘生也要背負著它隨時都會覆發的可能性提心吊膽的過一輩子。人類目前還沒有辦法攻克癌癥,你我都很清楚,有些事情再不做就真的來不及了。”

顧郁很清楚,他可能是唯一一個見過8·15連環殺人案兇手還活著的人了。

他死後所有的往事都將隨之歸於大地飛向遠方。

這件案子或許就要徹底隨之埋在黑暗中,再不會見天日。

逝者已逝,可就算為了還活著的人,他都不會放棄任何一個抓住這個變態的機會。

這樣自戀又極度自負的兇手,是絕對不能留存在世上的,否則不知道還會有多少人會命喪他手。

“William,”

顧郁擡眸看著威廉,淺灰色的眸子帶著真切地懇求。

“Please.”

威廉有些不忍地偏過了頭。

“可以,但我需要和你的主治醫生交流,我無論如何都做不到拿你生命去做任何冒險的事情。”

顧郁感激地點點頭,“當然可以。”

顧郁擡手按響了床頭的鈴,立馬有護士敲門走了進來。

“顧先生,怎麽了嗎?您有哪裏不舒服嗎?”

顧郁搖了搖頭,微笑著說,

“是這樣的 ,我的藥掛完了。還有,如果林主任有時間的話,我的家人想見他一面,能麻煩他過來一下嗎?”

護士松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我會轉達的,您也可以讓您的家人朋友到林主任的辦公室外等候。”

“好,有勞。”

護士擺了擺手。“不客氣,您有事記得按鈴。”

“好。”

走廊的掛鐘緩緩指向下午三點,市局的走廊裏依舊是人來人往,反而比往日更熱鬧了些。

因為馮袁軍的案子重新調回了津京市局看,蘭海市過來監督跟組的兩位隊長也到了。

“呦!你們著辦公環境不錯啊,這擺件都是聯名的,電器都是名牌兒的,礦泉水都是三塊五的百歲山,我們局還在喝兩塊錢的怡寶呢!”

江牧川拿出了‘江姥姥進大觀園’的氣勢,在技術科小女警的帶領下,牽著蘭海市刑偵隊副隊把津京市刑偵大隊的都逛了個遍,還時不時‘授予’一些評價。

主打一個語不驚人死不休。

“不行,回頭得跟老白說,我們市局也要喝三塊五的百歲山,這可不能厚此薄彼。”

孟徊在小女警頻頻震驚偷笑地回頭下,終於維持不住面上的微笑,忍無可忍地拍在了江牧川臉上。

“閉嘴。”

小女警以為說自己,回頭有些無措地看著兩人。

孟徊笑著看向她,“沒事,沒說你。”

江牧川倒也聽話,只是眉頭一挑,拍了拍小女警的胳膊。

“看見了嗎?他有多愛我。”

啪——

小女警震驚地張著嘴看著孟徊一巴掌拍在江牧川後腦勺。

江牧川起來揉了揉後腦勺,面不改色地繼續說。

“打是親罵是愛嘛!”

“呵!”

孟徊懶得搭理江牧川犯病,拍了拍小女警的肩膀,

“帶我去見你們隊長吧。”

小女警微微後仰,小心翼翼地看向江牧川,“那江隊呢?”

“不用管他,讓他騷去。”

此時會議室裏陸煥和裴映川的心情都逐漸開始暴躁了起來。

幾百戶人家一一排查真的是一個十分考驗耐力的活。

索性顧郁之前給出了嫌疑人的側寫,能幫他們大致上篩掉一部分人。

女性,二十五到三十歲,身高一米六五到一米七之間。

他們先把年齡相符的女性挑出來,再逐一排查。

盡管顧郁的心裏側寫盡量的幫他們縮小了範圍,但還是剩下了六十幾個年齡相符合的女孩。

再在數據庫中篩掉那些已經常年定居鄰市外省的,最終剩下了二十七人。

陸煥有些心力交瘁地揉了揉眉心,拍了拍裴映川的肩膀。

“先休息一下吧,歇歇眼睛,我去給你拿點水。”

陸煥還沒起身就看見技術科的小何敲開了會議室的門。

“裴隊,陸副你們在忙嗎?”

陸煥搖了搖頭,“沒事,怎麽?有事嗎?”

小何笑著說,“蘭海市局的江隊和孟副隊長過來了,想跟你們打個招呼。”

裴映川擡頭看著小何,連忙整理了一下桌子上的資料,倒扣在了桌面上。

“快請吧。”

身高一米九四的江牧川一出現在門口,就吸引住了在場所有的目光。

江牧川是那種張揚到極致性格,跟他的外表一樣,會讓人不由自主的將目光停留在兩人身上。

身後又走出一個男人。

警服下包裹的雙腿顯得格外修長,十分搶眼,優秀的身形比例給人一種脖子以下全是腿的錯覺。

再向上看,男人的五官端正俊秀,帶著一些嚴肅和清冷。可周身的氣質卻帶著一種經歷時光沈澱式的歲月靜好。鼻梁上還掛著一副金絲眼鏡,

像只清冷又高貴的白貓。

孟徊率先伸手打招呼。

“你們好,蘭海市局,孟徊。”

江牧川從後面不動聲色地攬住了孟徊的腰,伸出了右手。

“江牧川。”

陸煥連忙招呼何瑤,“小何,去我辦公室泡壺茶來,辦公桌上那盒就行。”

“不用麻煩了陸隊,我們就是過來給你們打個招呼,知道你們最近忙,估計沒有什麽時間招待我們,等這件案子結束了,我請客,大家一起去搓一頓吧。”

江牧川笑著看向兩人。

陸煥笑著說,“在津京怎麽能讓你們請客呢?等我們局的心理顧問出差回來,我做東,藤院。”

“好,陸副這麽堅持那我就不推辭了。”

孟徊看了江牧川一眼,江牧川心領神會的斂起笑容將門關上。

陸煥和裴映川對視了一眼。

孟徊微笑地看著兩人,“我們這次來沒有監視和刁難二位的意思,白廳說了,有些場面功夫咱們不得不走,所以我們只是來做場面功夫的。貴局的事情我們不好奇也不會插手,你們只管放手去查。”

“好了,我的話帶到了,再見。”

孟徊隨機站起身牽著江牧川的衣袖走了出去。

江牧川還不忘回頭打招呼。

“回頭有空聚一聚啊。”

裴映川臉上的揚起笑意。

回頭看著陸煥,“該說不說,這江隊挺有意思的。”

陸煥挑了挑眉,“他是明騷,不信你可以去問小何,我都能猜到她一路經歷了些什麽。”

隨即關上會議室的門,又翻動著已經篩選完的資料。

他隨手一翻就看見了一個名字。

陳玥瑤。

“等等映川,你看這個。”

陸煥把女孩的資料擺在前面。

“陳玥瑤,年齡二十六歲,身高一米六九,餐廳服務員,XX19年曾獲得高級訓犬師資格證書。”

裴映川立刻放下手裏的資料,接過陸煥遞來的資料。

“而且她沒有父親,根據原來住在那邊的民警說,陳玥瑤的母親叫陳艷娟,十六歲那年生下了陳玥瑤,隨後便因涉嫌賣/淫,賭/博被捕入獄,二十六歲前共入獄三次,二十六歲那年七月份失蹤,至今下落不明。”

“性別、身高、年齡、原生家庭幾乎都對上了,而且這二十多個人裏面她是唯一一個有訓犬師資格證的人。”

“是,還記的阿樨說的嗎?現場找到的是犬類毛發。”

種種巧合湊在一起,那就不叫巧合。

陸煥立馬坐到電腦前查起了陳玥瑤的全部信息。

“她現在在蓬山雅居做迎賓和前廳服務員,名下還有一家訓犬機構,註冊地點在西城區北側的郊區。”

裴映川立馬起身穿衣服,卻被陸煥拉住了。

“先別急,我們現在手裏沒有證據,如果不能直接將她抓獲的話,反而會打草驚蛇。”

“對了,”

裴映川猛地想起,如果陳玥瑤就是給廖雪送信的人,那她一定會出現在越曇附近。

“現在立刻派人去把廖雪收到照片的當天和前三天的監控全部調出來,對比廖雪現住址的監控,推測她每天的大致路線。然後再去她的訓犬機構去摸摸底。”

陸煥點了點頭,將陳玥瑤訓犬機構的地址拍到了手機上。

“我來安排,放心。”

“不行,我個人不建議。”

林燁稚看著顧郁蒼白消瘦的狀態,很嚴肅的拒絕了顧郁的請求。

“你現在的身體虧損的太嚴重了,完全不能經歷這樣的一個喚醒記憶的過程,你的臟器都未必承受得住。”

顧郁有些急了,他萬萬沒有想到會栽在林燁稚這裏。

威廉有些遺憾地看著顧郁,顧郁在他身邊求學這三年,讓他看透了這個看似開朗陽光的男孩內心裏所有不堪入目脆弱的一面。

他母親的死,他愛人母親的死,成為了困魘他的噩夢。

如今又得了這樣的病,輕弩之末般的想要燃燒自己最後的生命力來求取一個真相。

他真的忍心拒絕嗎?不,他做不到。

顧郁拉著林燁稚的袖子再三保證。

“我保證!我保證我不會有事,因為有人還在等我會家,為了他我也不會讓自己有任何事情 ,雖然我不能告訴你我為什麽必須要這麽做,但我一定要做。”

“燁稚,幫幫我吧。”

林燁稚面色難看,幾欲開口,卻還是沒能狠下心說些什麽,只是一甩袖子。

“你自己看著辦吧。”

隨後就快步走出了病房。

蕭徵隨即跟上將門反鎖。關掉了刺眼的白熾燈。

威廉拿出水晶球,看著顧郁的雙眼,再一次確認。

“郁,你準備好了嗎?”

顧郁點了點頭,目光堅定的看向威廉。

“我準備好了。”

我的第一本書上架了,非常感謝各位一路以來的支持與喜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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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的日子,一起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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