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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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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1

鬼知道半夜三更的會議室會癱著一個大活人,裴映川敢發誓,轉身那一瞬間,他都看見他太奶的花襯衫了。

楚樨嫻熟的給裴映川順毛,擡手輕撫裴映川的發頂,嘴裏哄小孩兒般念叨。

“摸摸毛兒,嚇不著,摸摸耳兒,嚇一會兒,摸摸手,魂不走……”

裴映川有些意外地看著楚樨,雖然還是冷著一張臉,但言語間的溫柔卻是前所未見。

楚樨看著怔楞的裴映川,輕輕在人眼前揮了揮手。

“怎麽,真嚇壞了?”

裴映川受寵若驚的看著楚樨,試探著勾了勾人的袖子,“那個、我還有點害怕、要不你再摸摸?”

“咳咳——”

陸煥和顧郁沒臉看的清了清嗓子,裴映川有些尷尬的松開手。

“怎麽樣?還沒有全封年的消息?”

裴映川眨了眨酸澀的眼睛,有些頭疼。

“完全沒有,我剛出去和小揚調了本市所有三甲醫院以及所有有能力接收全封年這類病人的私人醫院近五年所有的病歷檔案,根本就沒有全封年這個人。”

“按理來說不應該,全錦隆沒有理由騙我們,馮袁軍被捕,現在唯一能保證全封年安全的只有我們。”

陸煥疲憊的揉了揉眉心。

感覺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樣疲憊過了,這次案子牽扯出的信息實在是太過龐大,加上鄭淮陽的犧牲如同陰霾一般籠罩在每個人心頭,讓人心力交瘁。

顧郁翻看著陸煥看完的各種資料檔案,皺起了眉頭。

“全錦隆說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全封年了,全靠馮袁軍定時給他看全封年的圖片及一些生活照。可依照馮袁軍本人自私且狡詐的性格,他可不像是一個重諾的人。”

“你是說……”

裴映川恍然大悟,欲言又止。

顧郁輕輕的放下資料,靠在背椅上,擡起右臂遮在眼前抵擋著發熱帶來的陣陣眩暈。

“不好說。”

“明天一早先帶全錦隆指認拋屍現場,同時下發各轄區協助調查,全封年的事情等有消息了再通知全錦隆。”

陸煥側頭看著顧郁在燈光下越顯蒼白的臉,默不作聲的起身一把將人抱起。

“誒……”

顧郁輕輕掙紮了一下,發現掙脫不開,索性也就隨他去了。

隔著一層布料陸煥都能感覺到顧郁外衣下單薄的身體和體溫的嚴重失常。

“回家?還是在局裏休息?”

顧郁閉著眼輕輕靠在陸煥的頸窩,沒有香水味,只有淡淡的留香珠的味道湧進鼻腔,莫名的令人心安。

“局裏。”

“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陸煥細細掂量著懷裏的人,有些挫敗,自己辛辛苦苦一個月餵出來的那點肉,幾天就恢覆原狀了。

“我一直這樣,你知道的。”

許是退燒藥的藥勁上來了,顧郁本就不太清醒的腦子變得更加遲緩。

最後的記憶,停留在了名叫陸煥的氣息纏繞中。

感受到懷裏逐漸平穩的呼吸,陸煥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這個人上一次這樣毫無防備的躺在自己的臂彎裏,已經是七年前的事了。

七年時光飛逝,陸煥原以為心上那個空洞早已愈合。

可此情此景,這個人真真切切的在自己身側時,幾近失而覆得的酸澀與滿足感,瞬間瓦解了陸煥多年來所有的偽裝與自欺欺人的不在意。

瘋狂的思念如同暴雨般傾瀉而出。

昏暗的辦公室內,坐在沙發上的陸煥眸光閃爍,緊緊的把人攬在懷中,格外憐惜。

他知道顧郁在意什麽,他知道顧郁為什麽要那麽刻意與不自然的要與自己劃清界限。

他都知道。

顧郁在拒絕他的時候,何嘗不是在剝離自己的心。

那件事情沒有一個終結,顧郁始終不會放下內心的芥蒂。

是時候該申請重查8·15的案子了。

顧郁緩緩睜開眼睛,潔白的天花板上沾染著幾滴噴濺狀的血跡,格外刺眼。

幾乎在一瞬之間,顧郁就已經確定這是哪裏了。

眼前這個場景這七年一直循環往覆的出現在顧郁的夢裏,

從未改變。

他向左微微側頭,就能看見陸煥的母親姜洛倒在血泊當中,姜洛的眼睛瞪的老大,詭異的凸起,像是受到了什麽劇烈驚嚇。

再側過頭望向正前方,眼前依舊是一雙沾著鮮血的皮鞋。

目測四十六碼,手工皮鞋,價格非常昂貴。

可就他想擡頭,望一望眼前這個男人的真容時,卻如以往每一次那般。

擡不起頭。

仿佛有什麽重物緊緊地壓在了自己的後腦勺上,掙脫不開。

無力做任何掙紮的顧郁只能如同待宰的羔羊般,

靜靜看著男人單膝跪在了自己面前,一雙修長的手緩緩落在自己眼前,做出了什麽手勢。

瞬間,熟悉的疼痛感再一次如期而至。

劇烈的頭痛讓顧郁幾乎痛呼出聲,瞬間睜開了雙眼。

清晨的一縷陽光鉆過百葉窗,輕柔的灑在了顧郁臉上。

顧郁一瞬間晃神,鼻腔中湧進了熟悉的留香珠味。

環顧四周,沒有那個人的身影。

只有身上的一件外套。

走出辦公室就看見走廊中的裴映川指間轉著車鑰匙,哼著小曲兒,左手還提著一包早餐。

“呦,裴隊這麽勤快,一大清早就出去買早餐了。”

縱然臉色十分難看,顧郁還是習慣性的出言調侃,調和氣氛。

裴映川看著顧郁蒼白的臉色,像是一個隨時會碎的瓷娃娃。

“你臉色怎麽這麽難看?聽老陸說你昨晚上燒了半宿,現在感覺怎麽樣?還難受嗎?要不要回去休息兩天?”

顧郁笑著搖搖頭,“沒事了裴隊,小感冒而已,不用小題大做。”

裴映川伸出手上的袋子,遞給了顧郁。

“餓了吧,拿點早餐墊墊肚子,等下咱們就出發了。”

顧郁調笑的看著滿袋子的甜食,一看就全都是楚樨喜歡吃的東西。

“不用了裴隊……”

“不用了。”

二人一驚,回頭一看,陸煥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了走廊拐角處,手裏還提著早餐。

裴映川識趣的打了聲招呼,轉頭去了技術科。

不就是媳婦兒麽,誰沒有啊?

顧郁看著默不作聲站在面前的身影,有些尷尬。

剛想說些什麽,未曾想陸煥也開口了。

“感冒好點沒?”

“昨晚麻煩你了……”

兩人相視一笑。

“買了什麽?是不是豆漿油條?”

饑腸轆轆的顧郁低頭打量著陸煥手中的袋子。

“海鮮粥,鹹菜,小籠包。”

“哦。”

一個字的回答帶著難掩的刻意和故弄玄虛的失落,陸煥知道顧郁這是好了,戲癮又犯了。

“別裝了,等你好了帶你去吃,剛退燒先吃點清淡的。”

顧郁忍著笑點了點頭,

海鮮粥,小籠包,怎麽看都不像是清淡的樣子。

匆匆吃完早餐,還不到七點,市局一隊人馬就要浩浩蕩蕩上了車,押送全錦隆的車跟在隊伍中間。往越曇附近那座未開發區駛去。

也就是陸煥外祖母預備明年開發的那塊地。

一路上陸煥的臉色都十分難看,只有在偶爾側頭望向顧郁的時候才會露出一絲柔和。

陸煥通過後視鏡望著空蕩蕩的後座,心裏五味雜陳。

原本那個應該坐在後座的男孩現在躺在市局的法醫室,等待著一個結果。

他的父母正眼巴巴的坐在接待室等待著一個公道。

可馮袁軍卻要被無罪釋放了。

顧郁似乎是看出了陸煥在想什麽,沒有說話,只是趁著紅燈的間隙,輕輕的抓住了陸煥的手腕。

“你太緊繃了,放松一點,我們都在。”

“嗯,為避免造成恐慌,我外婆已經讓人把那塊地方圍起來了,希望能順利。”

十月末的津京已經有了深秋的寒冷,顧郁披著陸煥的駝色長風衣下了車,路上盡是雕落的銀杏葉。

一地金黃。

居住在附近的小情侶踩著秋天即將溜走的尾巴,站在大樹下拍著各種拍照姿勢,準備記錄下這震撼的金色海洋。

而裴映川一行人便沒有這樣的好心思,他們知道即將在這邊發生什麽。

楚樨面色凝重的拎著箱子走了下來,跟在了裴映川和押送全錦隆的警察身後。

這一片荒地沒有辦法行車,都是原舊城區拆遷的平房,遍地的磚瓦。

顧郁裹著大衣跟在隊伍最後,有些心慌,隱隱有種不安的感覺。

“拋屍地點具體在哪兒?你還記得嗎?”

裴映川厲聲問道。

全錦隆沒有擡頭,手卻指向了正對著西邊的方向。

“在那邊,從這裏走大概一公裏的地方有一個摞著五塊石頭的地皮,掀開那塊地皮就是我的拋屍點了。”

“什麽叫你的拋屍點?”

陸煥眉頭緊蹙。

全錦隆詭異曲折的肩膀顯得他此時格外佝僂。

“馮老師手底下不止我一個這樣的人,我們的拋屍地點都是分開的。”

全錦隆苦澀的一笑。

“自己殺的自己埋,馮老師說這是因果。”

裴映川近乎嘲諷嗤笑一聲,一個殺人犯給另一個殺人犯講殺人的因果。

真是諷刺至極。

顧郁看著這一大片未開發的荒地,憂慮著很有可能不止這一個拋屍點。

“裴隊,陸副,我建議調幾條警犬過來。”

“怎麽說?”

裴映川正在發愁如何找其他的拋屍點。

“首先,我覺得能選擇作為拋屍的地點並沒有那麽好找,現在城區內已經很少有這種大片的荒地了。其次,如果我假設,其他拋屍地在郊區或者城市周邊。那麽運輸也會成為一個大問題,要無聲無息的運到城市周邊並處理,太過頻繁會引起別人懷疑,所以我在想,全錦隆所謂的‘自己的區域’,會不會是指這一片荒地的不同的區域。”

“我也覺得。”

陸煥放慢腳步走在兩人跟前。

“畢竟越曇13號那條通道只能通往這邊的大橋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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