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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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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8

幾人目送著江牧川一行人帶著馮袁軍匆匆離去,心有不甘。

武陸不滿的望著一群人的背影,咬著牙說。

“那我們現在應該怎麽辦……”

林局直到看著幾人消失在電梯口,才回頭對著裴映川說。

“立即整理本案所有相關資料,上報給省廳和蘭海市局。”

林局說完嚴肅的看這幾人,警告道。

“馮袁軍的事情到此為止,誰也不準插手。”

陸煥不情不願的回了聲好,就轉身進了全錦隆的監聽室。

顧郁站在灰色走廊上,望著林局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一只手從身後悄然拍在顧郁的肩膀上,顧郁的身形猛的一抖。

裴映川有些意外的擡起了手,滿眼歉意的看著顧郁。

“對不起,我是不是嚇著你了?”

顧郁晃神,臉色蒼白的看著裴映川,神情恍惚的搖了搖頭。

“我沒事,進去吧。”

監控室內,幾人或站或坐,一片沈寂。

現在馮袁軍被帶走,所有的線索中斷。

張春遙在被‘治療’過程中與馮袁軍發生了關系,是否處於自願現在已經無從考證。

但鄭淮陽和王雙的死,很顯然是馮袁軍為了暴露全錦隆身份而犯下的案子。

原本馮袁軍落網,大夥都興奮著能從他嘴裏得到案件的來龍去脈,可江牧川的到來打破了市局刑偵隊的所有幻想。

目前唯一能獲取消息的就只剩一個全錦隆了,可他又不願意開口。

著實難搞。

陸煥看著一臉平靜坐在審訊室內的全錦隆,鬧心的揉了揉眉頭。

武陸忍無可忍的拍了一下桌子。

“現在怎麽辦?難道就由著他這樣不開口?馮袁軍我們不能審也就罷了,現在這個也死咬著不開口!王雙和張春遙就這樣白死了?小鄭也白死了?”

毋庸置疑,鄭淮陽的死是所有人心中的痛。

顧郁沈默的看著全錦隆,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裴隊,我申請關閉監控。給我五分鐘,我只要五分鐘。”

裴映川心中劃過一絲異樣的感覺,“你是想……”

“不行。”

陸煥修長的中指敲了敲桌面,警告似的看向沈默不語的顧郁。

“這不符合規定。”

顧郁笑了笑,轉頭看著陸煥,笑意卻未達眼底。

陸煥眉心微蹙,那種令人生厭的疏離的眼神又出現了。

“陸隊以為我要幹什麽?”

顧郁自嘲的一笑,“不是催眠,五分鐘能做什麽?我只是想和他聊聊一些私事。”

裴映川沈默了一下,再三確定了顧郁不會催眠的意圖之後,做主關閉了審訊室的監控五分鐘。

顧郁進審訊室前,回頭交代了幾人一聲。

“去查全錦隆的兒子在哪家醫院治療,以及一些相關信息。兒子是他的軟肋,抓住這個痛處,他不會不交代。”

顧郁關上審訊室的門後,回頭沖著審訊室看了一眼。

陸煥深吸一口氣,不情不願的起身走出了監控室。

全錦隆毫不意外的看著再次進門的顧郁,微笑著打招呼。

“我不會說的。”

顧郁嘲諷的一笑,“全叔,其實你現在說不說已經不是那麽重要了,你的主子,現在就在你的隔壁,他可沒有你這麽心志堅定啊。”

不說別的,單論全錦隆的毅力就沒有人能比。

他坐在這裏被強光照射一夜,除了略顯疲憊,沒有一點點其他的表情。

這是一般罪犯所不能做到的。

就算他知道馮袁軍被逮捕進市局,

也沒有所謂心裏防線上的崩潰。

有的只是平靜,死一般的沈寂。

全錦隆微微一楞,轉而一笑,其實馮袁軍說了什麽,有沒有把他供出來,此刻已經不那麽重要了。

“他說什麽就是什麽了……我不會反駁,也不會否認。”

顧郁還是不太明白,這馮袁軍究竟有什麽魅力,能讓全錦隆這樣一個曾經十分有原則和底線的人,如此維護。

且觀察交談間,顧郁並沒有發現全錦隆有被催眠的痕跡。

而且就顧郁對馮袁軍資料的了解,他是半路出家學的心理學,連執照都是假的。

他不能,也沒有這個本事催眠全錦隆。

“全叔,講實話,我真的很好奇。馮袁軍這樣一個陰險,狡詐,極度自負卻又極度自卑的人,你究竟為什麽這樣維護他。”

全錦隆卻只是動了動肩膀。

“我有些熱了,想把外套脫了。”

顧郁起身幫助全錦隆扒外套時,觸在他肩膀的手猛地一頓。

瞬間汗毛倒立的看著全錦隆微笑的側臉,不可置信的又按了按全錦隆的雙肩。

“你這是?”

顧郁總算明白為什麽在戚硯玥來去都十分費力的甬道中,全錦隆卻可以來去自如了。

他的肩膀似乎是曾經被人打碎過,兩個肩頭以一種極其詭異的角度向內彎折著。

就像是故意打碎,然後人為讓他這樣生長一般。

全錦隆的雙手銬著手銬,其實並不能脫外套,只能脫掉肩膀那部分而已。

他是故意的。

顧郁意識到,他可能已經詐到了全錦隆。

“我自己弄碎的,然後拿一根繩子綁著碎掉的兩個肩膀,讓它們長成這樣。”

顧郁眉頭緊皺的看著十分可怖的雙肩,不能想象這樣的劇痛改如何忍耐。

全錦隆卻向後一仰,靠在背椅上,雙眼望著頭頂刺眼的白熾燈,雙眼失焦。

“我這一輩子,殺了好多好多人,已經回不去了。”

顧郁板著臉,公事公辦的態度回到座位上,望著監控。

五分鐘馬上到了。

其實關閉監控沒有什麽其它的目的,他只是需要排除一下,全錦隆有沒有被催眠。

馮袁軍被捕的消息仿佛卸下了全錦隆身上的最後一道枷鎖。

他自顧自的叨叨了起來。

“其實我兒子的白血病不是去年才發現的,而是他小時候就有了,他已經經歷過三次骨髓移植了。”

顧郁意外的看著全錦隆。

“我的愛人,他媽媽也是這個病沒的。”

全錦隆苦笑一聲。

“癌癥這個東西真的很奇怪,有的人移植了一輩子不覆發,有的人移植了卻可以在兩個月內覆發轉移。”

“我的工資承擔不起高昂的手術費,我只能去殺人,替馮袁軍賣命。”

顧郁眸色一痛,冷冷的問。

“你是哪一年開始替馮袁軍‘辦事’的?”

全錦隆思索了一下,“大概七年了。”

顧郁記錄的手一頓,算算時間,自從他遇見全錦隆再到分開,可能就是全錦隆這輩子最後的職業生涯了。

“殺了有多少人,你還記得嗎?”

全錦隆遲疑了一瞬,點了點頭。

要說他這輩子救過幾個人,他已然不記得了。

可要說他殺了幾個人,他卻記憶猶新。

“大概二十六個。”

這個數字讓顧郁倒吸了一口涼氣。

全錦隆不是第一個為馮袁軍‘賣命’的人,很顯然也不是最後一個。

可光全錦隆一個人就殺害了這麽多人。由此可見馮袁軍所犯下的血案累累。

他背後的利益鏈條究竟是什麽?

“這些人究竟是跟馮袁軍有什麽糾紛?你知道嗎?”

全錦隆搖了搖頭,“組織裏有嚴格的等級制度,想要賺錢是不能隨意打聽老板和任務對象的。”

“而且,這些人也不全是我們的‘獵物’,還有很多是給‘新人’用來‘開手’的。”

“開手?”

“嗯,”,全錦隆點點頭,“就是教我們如何不動聲色的,快速殺死‘獵物’,這種東西沒有做過是完全沒有經驗的,所以在下甬道之前,我們都要‘學習’。”

“用活人?”

顧郁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全錦隆點點頭。

“那那些被你們‘開手’處理掉的屍體呢?”

全錦隆深深的看著顧郁一眼,

“我們有一個統一的‘清理場’,把他們拉到那裏處理掉就可以。”

顧郁靈光一閃,越曇13號後的那片荒地!

“是那片待開發區?”

全錦隆點了點頭。

“你親手處理過嗎?”

又是沈默的點頭。

顧郁的心一寸一寸的涼了下去,馮袁軍最後會落得什麽下場他不知道,但全錦隆的量刑,必是最高量刑了。

故意殺人,拋屍。

身上背著二十六條人命,這二十六條人命的背後是多少家庭的支離破碎。

非親身經歷不能體會。

“我只知道這些,其餘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了。”

顧郁蓋上筆蓋,沈默著點點頭,神色覆雜的看著面前已經完全脫了像的全錦隆。

“全封年那裏,你想怎麽解釋?”

全錦隆忽然低下頭,紅了眼眶。

“別和他說我坐牢了,就說我死了吧。”

“這怎麽可能?將來他無論是考研還是考編考公,考任何體制內單位,都過不了政/審您知道嗎?”

“直系!三代!不只是他,還有他的兒子!”

顧郁恨鐵不成鋼的看著全錦隆。

一滴淚悄然滴落在冰冷的銀色手銬上。

“對不起,我是真的沒有辦法。”

顧郁深吸了一口氣,剛想說些什麽,審訊室的門卻被敲響了。

顧郁看了全錦隆一眼,起身開了門。

陸煥站在門口,沖著顧郁使了個眼色。

楚樨和裴映川幾人面色凝重的看著顧郁。

顧郁心領神會的關上審訊室的門,幾人快步走向會議室。

“怎麽了這是?”

楚樨把厚厚的報告單子放在會議室的長桌上。

“根據戚硯玥帶出來的一些DNA樣本,對比到了好多失蹤人口,足足有十幾個。”

顧郁迅速翻了一遍。

“全錦隆說他們會用一些流浪人口作為練手,估計就是這些了。他們還有一個統一的埋屍地,就在發現王雙屍體的那片待開發土地上,明天我們帶著全錦隆進行現場指認。”

“可以。”

陸煥讚同道。

幾人剛松了一口氣,武陸卻突然闖進了會議室,氣喘籲籲的說。

“全封年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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