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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化貓(六)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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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化貓(六) 哼!

下午的課4:50結束, 杜彧最後一個走出教室,奧拉正倚著門廊的圓柱等他。

她拿了一罐寵物零食,將小餅幹搖晃得嚓嚓響, 看樣子等得沒耐性了, 不過礙於面子沒發作, 假裝依戀地牽住他的手。

郁臻鉆出書包拉鏈, 在重心不穩情況下兩爪按著杜彧的肩立起來, 尾巴亂甩。他嗅到奧拉耳後的香水味, 清淡甜蜜的少女款。

她仰頭,發梢輕蕩, 側臉秀麗可人, 笑瞇瞇道:“人家都是讓男朋友等,只有我每天這麽積極地來等你, 你該不該表示點什麽?不然別人都以為我倒貼呢。”

杜彧說:“馬上要放滑雪假了,不然我送你機票, 你想去哪兒?”

“你是存心想氣我?”奧拉問。

杜彧:“我認真的。”

奧拉目視前方, 順水推舟道:“好啊,那我不客氣了, 二十張飛蘇黎世的機票, 感謝小王子請我們全班去滑雪。”

杜彧:“可以,不用謝。”

“喵嗷!喵嗚!”他後背的郁臻揮舞著爪子,撓他的耳朵,嘶吼。

——你那麽大方幹嘛!敗家子!萬惡的有錢人!

杜彧偏開頭,躲避貓爪的攻擊, 聽懂了卻不理會。

奧拉註意到憤怒的貓咪, 右手挽指彈它的小腦瓜, 和杜彧說:“你這只貓脾氣很差誒。”

郁臻:“喵嗷嗷嗷!”你這個小姑娘太壞了!

學校背後有座小山與湖, 湖泊的水色碧藍如寶石,翻過山即是城市的綠洲中央公園。

這一片景色優美,日落後尤顯得冷落僻靜,學校在山腳,山頂有一棟城市博物館,可惜除假期以外的日子不常有人光顧。

杜彧和奧拉刷了學生證和ID卡坐上纜車去往山頂,博物館的西面劃了一塊地作為花園,裏面養了兩頭鹿、三只貓、四條狗。

奧拉的零食就是給這些動物們準備的。

上了纜車,郁臻待的位置就從書包換成了杜彧的懷裏,他趴在少年的肩頭望著窗外的夕陽,霞光冉冉下沈,延綿無盡的城市猶如螢火蟲的巢穴,碎星般的燈光稀稀落落地亮起。

真美。

他也在這座龐大廣闊得仿佛沒有盡頭的城市生活了多年,但他從未見過這般風景。

它太大了,每換一個區就像去了不同的世界,以至令人誤以為,整個世界便是如此。

杜彧撫著小貓的背,手指梳理它順滑絲柔的毛發,靠著椅背閉目養神。

奧拉轉身背對他,選擇手環的拍照功能,最前面的自己露半張臉,鏡頭不多不少地框入他和貓的身影,做好表情拍下一張照片,然後編輯一段文字信息發送給朋友。

郁臻對攝像頭極度敏感,他在奧拉拍照時就扭過頭看她了,一不小心瞄到她和朋友的對話框投影。

看不見奧拉說了什麽,只顯示她的朋友發來一大串感嘆號和文字:你是我們所有人的福星!!!!代表全班感謝你!!!!(當然也感謝人美心善的杜同學。)

郁臻一看,登時來氣了,他的額頭抵著杜彧的下頜骨磨蹭,拱來拱去,“喵嗷……”

——你都成冤大頭了!杜同學!

杜彧被貓蹭得脖子癢,笑著睜開眼,還是不說話。

“喵嗚嗚嗚!”郁臻狂怒。二十張機票啊!他的心在滴血!

“好了好了。”杜彧輕拍貓咪的頭,哄著它說,“你想要什麽?我也送你啊。”

“喵嗷喵嗚!”我也要去阿爾卑斯山滑雪!

“滑雪有什麽好玩的……又累又冷。”杜彧小聲和它商量,“我們去溜冰怎麽樣?”

“嗚……喵嗷!”我不要,溜冰不好玩。

郁臻才不會說,他根本不會溜冰呢。

他擅長滑雪,因為那是工作後常有的戶外集體活動,非去不可;但溜冰是呼朋引伴的娛樂項目,他從小到大一個人慣了,沒有人約他去過溜冰場,他不會。

杜彧知道了肯定要嘲笑他,他不去。

“好玩的。”少年揪著貓咪的一綹小胡子,將它圓潤飽滿的臉蛋扯得變形。“我知道一個很棒的地方,絕不讓你失望。”

“喵嗚……”小白貓的叫聲委屈極了。

一旁的奧拉仿若見鬼,忍不住問:“打擾一下,你……是在跟它說話嗎?”

“咳……”杜彧洋裝看風景似的轉開了臉。

博物館西邊的花園是一處視角寬闊的觀景臺,可一覽繁華璀璨的城市夜景。

高處風大,奧拉的長發和裙擺翻動,她跑在前面,讓杜彧給她錄一段慢速視頻。

於是郁臻又趴回書包裏,對人家多姿多彩的高中生活滿是艷羨。

兩人一貓跑去無人看守的花園,園子裏散養的鹿和貓狗到了飯點,自覺守在食盆邊,等待餵食。

鹿是梅花鹿,貓是普通的短毛貓,狗是三條雜交的小型梗犬。

奧拉帶的一罐零食不夠分,她的書包裏還有大袋的肉幹和酸奶。

杜彧對鹿和狗興趣不大,他只喜歡貓,不過今天帶了自家的貓來,沒有功夫逗別的野貓。

郁臻本來決定要給外面的野貓一點教訓,告訴它們不準搶他的飯票;然而一看到那三只貓都還是四個月左右的小奶貓,他突然又下不去爪子了。

奧拉把所有食物平均分配給9只動物,給它們拍照,發到社交賬號的主頁,如同完成每日愛心任務。

郁臻想,原來杜彧每天回家晚,是放學跟奧拉一塊兒跑到山上關愛動物了,真有閑情逸致。

一只奶牛色的小奶貓舔完了零食,鉆出柵欄扒杜彧的褲腿邊,沖他喵喵叫,想和他懷裏的大貓玩。

郁臻不理它,兩爪環著主人的脖子,打呼嚕。

“你這貓好粘人。”奧拉的手指戳著白貓的後腦勺,薅它的頭毛,“要不你把這三只一起收養了吧?一只貓會寂寞的。”

她跟杜彧說。

“喵!”對方懷裏的白貓竟回頭朝她叫喚。

郁臻:我不寂寞!

奧拉驚訝道:“它……吃醋了?聽得懂人話?”

杜彧:“我家養不了那麽多貓,一只我姐姐已經很反感了。”

奧拉:“你說是我送的咯,那她一定高興。”

“我不想。”杜彧拒絕道。

奧拉早知他不願意,摸著他的貓,輕輕柔柔地說:“小乖啊,你的命真好,竟然有個對你一心一意的主人。”

“喵。”郁臻:哼!

8:00杜彧終於出校門,在路邊等他的人卻不是司機,是鄒策。

一只貓每天要睡18個小時,郁臻白天沒睡到囫圇覺,正困著,本想到了車上安靜舒服地補覺,可耳邊有人嘰嘰喳喳說話,害他強撐著眼皮聽杜彧和鄒策聊天。

鄒策語言表達能力較差,一個小時裏主要說了兩件事:一、你姐姐生氣了;二、你幫我勸勸她。

杜彧回答得更簡單:嗯,我試試吧。

郁臻後來睡著了,是杜彧抱著他軟綿綿的身體進了家門。

霓娜做好晚餐,在餐廳等他們,但她不讓杜彧吃飯,而是叫他先上樓看望杜玟。

杜彧沒問原因,他在家話少得可憐;沈默地放了包和貓,慢悠悠地去了二樓。

杜玟在她臥室的沙發上躺著,蓋了層薄毯,頭部和小腿受了輕傷,一個男人正在照顧她。

杜彧前一步到,郁臻後腳跟來,臨了想到杜玟說她不想在房間裏看見任何一根貓毛,他及時止步,喵喵兩聲蹲在門外。

“這是怎麽了。”杜彧走到沙發旁,問候道。

杜玟沒動,她闔眸揉著太陽穴,平心靜氣道:“遇到個瘋子,說我害死了他父親;沒大礙,已經交給警方處理了。”

杜彧拿開抱枕,擠著她的腿坐到沙發裏,掀開薄毯查看她小腿的傷勢,皮外傷,塗了藥水包紮過,確實無大礙。

他說:“你讓我學一大堆防身術,自己卻偷懶,這下吃虧了吧。”

杜玟拽出身後的抱枕砸向弟弟,道:“你還有怨言了?”

枕頭打人不痛,杜彧也像被砸慣了,不稀罕擋;等抱枕掉到地上,他靠向沙發椅背,額前的頭發被弄得微亂,眼睛望著天花板,說:“我餓了。”

杜玟擡起沒受傷的腿輕輕踹他,神情臉色比以往活潑些,“叫霓娜把菜端上來,健全人負責照顧傷患,你得先服侍我吃完。”

杜彧眼尾的餘光瞟向那名拘謹的年輕男人,“這兒不是有個人專門服侍你嗎?”

不超過30歲的男青年瞬時臉部脹得通紅。

“你別亂說。”杜玟瞪他,隨即換上一副溫柔的眼神,介紹道,“……這是我遇到的好心人,那個瘋子撲上來的時候他就在現場,是他替我報警然後送我回家的;而且他是外科醫生哦,我的傷口也是他幫忙清洗包紮的。”

杜彧聞言站起身,向杜玟的救命恩人鞠了一躬,他伸出手,誠懇致謝道:“您好,我叫杜彧,感謝您救了我姐姐。”

杜玟的目光與青年相碰,她淡然笑道:“我親弟弟,十六歲。我們真的很感謝您,南醫生。”

年輕醫生臉上的紅暈再加深一層,他回握杜彧的手,但視線始終離不開杜玟的臉,靦腆道:“兩位言重了,我只是做了應該做的事……”

“哦。”杜彧嘴角微揚,輕笑出聲。這一笑難辨情緒,他有時候實在不像十六歲。

南醫生和他握完手,耳根子的薄紅褪去,兩頰泛白難掩尷尬。

郁臻趴在門口打滾,舒展憋屈一天的肢體;他猜這位見義勇為的醫生是杜玟的下一任,杜彧說得沒錯,鄒策比較慘。

考慮到有客人在場,這頓晚餐最終仍是在餐廳進行。

杜彧扶姐姐下樓,安排客人的座位,倒酒;一如郁臻的認知,服侍人這件事,杜彧向來做得非常好,不知杜玟是否刻意培養過他送往迎來的技巧。

郁臻看得不高興,喵喵叫個不停,小孩子就應該開開心心的玩!幹嘛要實習這種事!

不過隨他怎麽叫,別人都只當他嘴饞了。

他們開始吃飯後,郁臻幹脆跳到杜彧的腿上,冒出頭搗亂。

“喵喵!”不要!不要這樣!

“我先帶它回房間,”杜彧抱歉道。

杜玟說:“你最好把它關起來。”

郁臻被帶回杜彧的臥室,他纏在對方的腳邊,不讓人走。

“喵嗷!”你別去了。

“不行,我還沒吃飯。”杜彧說。

郁臻滿地打滾,攤開白白軟軟的肚皮扭來扭去,“喵!喵嗚——”

你看你看,我發情了!

作者有話要說:

還是有必要說明一下,媽媽去世前立過遺囑,財產分了兩份,姐弟倆平分。

所以杜彧糟踐的是他自己的錢,不是姐姐的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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