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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看見惡魔(十九) 游樂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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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看見惡魔(十九) 游樂園

郁臻更願意相信自己的親身經驗, 與其出去和Npc玩不公平的捉迷藏,不如順著路線走下去。

鬼屋一定為他們準備了一個終點,既然幕後策劃者希望他們走到最後, 那裏必定有結局在等待他們, 也許是死, 也許是生機。

他抱起小狗, 穿過碎裂的玻璃墻, 回去來時的廊橋, 杜彧擡腳跟上。

藍玉和賀淩飛悄聲說了兩句話,她將蘇醒的曲楠扶到小飛的背上, 然後對豆豆說:“我們跟著去吧。”

豆豆同意了。她試著逃過, 比她跑得塊的兩人都被戴面具的Npc抓走了,她不敢再去外面, 亦不敢停留在原地。

郁臻料到那四個人會跟來。

一是小飛和藍藍不可能丟下小楠,帶著一名喪失行動力的同伴出逃, 無異於自投羅網;二是有豆豆他們的失敗經驗在前, 後退的難度高於的前進。

讓他略有疑慮的是杜彧,他在找鑰匙的開啟下一扇門的碎片時間裏, 嘀咕道:“你為什麽不跑?”

杜彧單獨行動的能力強過他們, 他其實希望杜彧一個人走,萬一成功逃出去,好替他們報警。

“你又為什麽不跑?”杜彧倚在門框邊,垂著眼瞼,手指玩捏懷中小狗的前爪肉墊, 反問他, “你不挺機靈的?”

這扇門原本的解鎖方式是猜字謎, 旁邊有塊觸摸屏可手寫輸入答案。他拿到來鑰匙便不必再解這類小游戲。

“我自己逃走沒問題, 那他們怎麽辦?”郁臻微聲說,“就這幾個人,要是出去了,分分鐘全滅你信不信?”

杜彧偏過頭,瞄了眼後面的人,不在乎道:“不管他們啊,你跟我走就好了。如果只有我們倆,活下去的機率很高。”

郁臻埋頭試鑰匙,半天沒找到鎖孔對應的那支,分明不久前還用過,都怪這些鑰匙長得太相似了。

他不出聲。杜彧道:“怎麽樣?還是做不出來吧?——拋下別人,哪怕是不熟悉的陌生人,獨自逃命這種事。”

郁臻將正確的鑰匙插進鎖孔,擡起眼皮,黑眸如夜色溫潤,目含戲謔,“你想說什麽?直接點。”

“我是想說,你沒你想的那麽冷血,在我看來……你還蠻善良的。”杜彧道。

“謝謝你的認可咯。”郁臻成功打開門鎖,他向杜彧展示自己的手心;掌紋裏凝結著幹涸的血液,以及一種無法消除的黏糊感。

然後他推開通往下一關的門。

又是一段長樓梯,自他們腳下延伸,沈入漫漫無光的黑暗。

郁臻有兩只手電,他用了從青蛙頭身上搜刮來的一只,冷白光束照亮向下的臺階。

照舊是他和杜彧走在最前面,其餘人落後他們十來米。

沒人說話,踢踢踏踏的雜亂腳步聲隨樓梯下沈,為照顧背著人的小飛和剛醒的小楠,大家走得都不快。

杜彧的手搭著長梯扶手,走在郁臻左側,兩人隔得近,交談方便。

“我覺得你對待我很冷淡。”清潤嗓音被空闊樓道裏嘈雜的回聲掩蓋,只有郁臻聽得清。

——他搞不懂,杜彧為什麽非要在不恰當的場合和他聊感情問題。

“我沒有啊。”他下意識地否認,並摟緊了沈甸甸的小狗。

“那你說,你跟別人怎麽介紹我的?”

“朋友啊。”郁臻反應過來,十分納罕,他覺得杜彧像個扭捏矯情的小孩,希望戀人把社交賬號的背景圖全部換成自己照片的那種。

他解釋道:“我跟他們不熟,不希望他們知道我的私事,但我向熟悉的人聊起你,是認真說明了我們的關系的。”

杜彧:“是嗎?你熟悉的人,你那個上司?”

“對啊。”

“那他為什麽還要抱你?覺得那樣刺激?你有沒有跟他說,我們睡過了。”

就那點小事!

郁臻易怒的脾氣快要收不住,他認為平和交流的前提是雙方自覺不要使用挑釁或含沙射影的語氣;否則就是想吵架。

“我和他從小一起長大的,我要對他有意思,早和他結婚了,你完全搞錯了吃醋對象。”郁臻告訴自己:杜彧年紀小,孩子氣,可能是第一次談戀愛,他要溫和地包容對方。

“我就問你一件事。”杜彧看著別的方向道,“他喜不喜歡你?”

……這個問題,郁臻沒法否認。他說:“那你不能要求別人不準喜歡我吧?”

“汪!”懷中小狗突兀地叫了一聲。

杜彧輕笑,不意外中帶著微不可聞的失落感,“你聽聽你說的話。”

“那你什麽意思,要我跟他劃清界限?”郁臻問。

——還不一定能活著出去呢,凈想這些情情愛愛的事情。

他加快腳步,恨死這段樓梯這麽長。

“沒有,我有什麽權力要求你那麽做呢?”杜彧在後面跟著他,像是自言自語般道,“我只有你一個,你卻有其他人,我不想成為他們中的一個,但即使我把全部的「愛」和「喜歡」都給你,你也不會完全屬於我;當然不光是你,每一個人都是這樣,每一個人。”

“所以現實和別人的世界,真的很沒有意思。”杜彧說,“我還是想回到,我可以掌控一切的地方。”

“我聽不懂你說什麽……”郁臻稍作停頓,換了邊手抱狗,“怎麽會有人完全徹底的只屬於你呢?一個人出生後,即便沒了親人也會有朋友,有夢想、偶像或寵物……對你的「愛」和「喜歡」永遠不是全部。”

杜彧:“嗯,我知道。”

“可你不明白。”郁臻嘆著氣說,“除非你養個不出門的寵物,它的世界裏唯有你;要麽買個玩具,它沒有自我,只扮演你想要的模樣。但真正的人是不能只為你一個人而活的,你得想清楚這一點。”

否則你將長期沈溺在自我折磨當中。

郁臻說完,感覺身旁空了。

他回過頭,光亮環繞在他周圍,空空蕩蕩;豆豆站在離他十多節的臺階上,她的白衣服在暗夜裏分外顯眼,後面跟著小飛和藍玉。

曲楠靠在小飛的背上,目光依然呆滯。

郁臻將手電光上下左右地四處掃尋,尋覓另一人的身影。

沒有,到處都沒有。樓梯就這麽寬,僅一條路,杜彧絕不可能跑到他前面而不被他發現,那就是後退了。

“你怎麽停下來了?”走近了的豆豆問他。

“人呢?杜彧——”郁臻將光束照向樓梯最上方,又問其他人,“你們看見他了嗎?”

他提高的聲量回蕩在樓梯間。

藍玉:“你說誰?”

郁臻:“剛剛站我旁邊的人,他不見了。你們看見沒有?他去哪兒了?是不是上去了?”

“你產生幻覺了嗎?”藍玉狐疑道,“你旁邊哪兒有人?”

郁臻騰出右手,在空氣中比劃杜彧的身高,“有!我的朋友!他大概這麽高,一直跟在我旁邊……你不記得了?來的時候我們坐同一輛車啊,你肯定記得他!”

藍玉看他的眼神,活像見了鬼。

郁臻馬上去找賀淩飛背上的小楠,“小楠,你記得吧,你我喬喬、叮叮,還有杜彧,我們是一隊……”

小楠泛白無血色的嘴唇微微翕動,“我不知道……”

郁臻再看小飛和豆豆,他抩鎽們的表情,都充滿困惑和詫異,還有對他反常行為的懷疑與忌憚……

他迅速冷靜下來,理清思路。

就在他說話的1分鐘時間裏,杜彧從他身邊不聲不響地消失了,而且同行的四人全部選擇性失憶,忘記了杜彧的存在。

郁臻不信鬼神,他的第一想法是有人在搞他。

三種可能。

一:杜彧被抓走了,除他以外的四人均被洗腦或下藥。

二:杜彧自己跑了,這四個人在配合對方演戲騙他。

三:這四人設計使杜彧消失,聯手蒙騙他。

至於第四第五種靈異或玄幻元素的答案,他不願去想。

第二種可能性極低,因為重新相遇後,杜彧從頭至尾在他眼皮子底下,沒機會和這幾人商量如何欺騙他。

所以這必然是個陰謀,一個大活人怎麽可能無故失蹤?

答案:1.鬼屋的Npc或幕後策劃在搞鬼。2.他面前的這四個人在搞鬼。

郁臻暗暗咬牙,不得不重新提心吊膽。他不打算後退去找人,有陰謀就意味著有陷阱,他絕不能自亂陣腳。

往前,繼續往前。

抵達終點,他就能解開所有謎團了;他會發現司雅死亡的真相,並揪出這場詭計的策劃者,他還要找到杜彧。

這個地方的每一個人都不值得信任,他只能相信自己。

但他心中有個微弱的聲音在叫囂:

——我不過是說了幾句實話罷了,杜彧至於不高興嗎?

實在不高興,可以發脾氣嘛,撒嬌也行,我願意哄人的啊。

一聲不響地消失……太任性了!

郁臻強壓下這股費解的心聲,是不是在密室和暗處待太久,精神受到影響?他總覺得自己不正常了。

樓梯共6層,底部直達一道被銹蝕的大門。

門上掛了一把銅鎖,它的鑰匙放在墻上一只懸空的玻璃罐裏,又需要完成特殊的游戲才能取出。

郁臻掌握了鑰匙,連了解游戲規則的興趣也不再有,他把小狗放到地上,拿尺寸最大的那支鑰匙解開銅鎖,單手推開右邊的半扇門。

隨著門打開,裏面的彩燈應聲自動點亮,五顏六色的閃爍燈泡懸掛於天花板,雲朵和氣球燈垂吊在空中,音樂聲隨轉動的旋轉木馬奏響,敲鑼打鼓的機械木偶揮動手臂伴奏,墻邊有亮燈的飲料販賣機和夾娃娃機……

一只負責派發傳單的破舊機器人游走於樂場設施之中,它的紅色眼球半只失明,搖搖擺擺地像喝醉酒的精神病人。

這是一間室內游樂園,喧鬧卻空寂,如同被遺棄在世界邊緣。

門口的小灰狗被這場面嚇到,發出不停歇的吠叫。

郁臻抱起小狗,它便不再恐懼得亂吠,吐舌頭哼哧哈氣緩解緊張。

他走向旋轉木馬前的一架秋千,那裏坐了一個人。

她穿著一條紅色連衣裙,長發披肩,安然靜默地坐在秋千上,木質的手指頭僵硬地握緊繩索,腹部插著一把蘸了紅色果醬的水果刀。

不過是一尊仿真人的木偶,臉是空白,貼了一張少女的臉部照片,她花容月貌,仿若山谷中幽香的百合,深綠裏綻放的奇異美麗。

第二個靠近的藍玉在那一瞬間尖叫起來——

於是郁臻明白了,這是司雅。

作者有話要說:

杜彧:下線療傷了,再見

郁臻:虎摸,病嬌要扼殺在搖籃中

嗯……其實做夢是一個自我療愈的過程;

希望兩個yu都能在這個過程中更清晰的認識自己,先跟自己和解,然後再談愛。

今天要出個遠門,30號更不了啦TUT四月份事情好多……從頭到尾。

五月見!

我發誓,五月份我每天至少更4k字!!做不到我就吃鼠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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